?第六十二章
什、什么?你什么?
喬知白的全身都僵硬了起來。凌子修所說的話,應該不是他所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或者,我應該換一個說法?!绷枳有抟妴讨讻]有回應,便輕輕地笑了笑,又開口道,“該問的是‘我們怎么樣’才對。哥哥覺得,我們般配嗎?”
“……開什么玩笑!”喬知白張了張嘴,好半天,只能干巴巴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怎么會是開玩笑?哥哥是最了解我的了,這種事情,我并不喜歡開玩笑啊?!绷枳有迣⒛樫N著凌子修的背,略顯灼熱的呼吸透過外衣一點點滲進喬知白的皮膚里,“我最喜歡哥哥,哥哥也說過最喜歡我,不是嗎?還是說……”凌子修的聲音倏然變得冷了起來,“哥哥又是騙我的?”
明明他是魂體凝實的身體,對于外界溫度的變化感應并不是十分敏銳,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喬知白在這一刻,居然那么清晰地感覺到了身后的溫度。那一股暖暖的鼻息透過皮膚擴散到四肢百骸,暖到甚至讓他覺得有些過于灼燙了。
“怎么會是騙你的?我自然是喜歡……”喬知白下意識地說著,但是,眼角視線掃到那抱著自己腰的手臂,突然又哽了一哽,反應過來現(xiàn)下是個怎么樣的情況,結(jié)結(jié)巴巴地彌補著道,“但是,我所說的喜歡并不是……”
“哥哥答應過與我在一起一輩子是吧?”凌子修突然將喬知白的身子轉(zhuǎn)過來,然后取下自己的面具,淺淺地笑著和喬知白對視著,用一種又輕又軟的嗓音,哄誘一般地道,“只要我愿意,哥哥就答應永永遠遠地呆在我身邊,哥哥說過的?!?br/>
喬知白對上凌子修眼睛。依舊是那熟悉的眼,但是此時看上去卻和平時有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既不像對著他時,呈現(xiàn)出來的純粹和乖巧,也不是對著玄五、緋兒他們的淡漠與冷然,更不是對敵時那種血色戾氣。此時的凌子修,看上去,明明那么乖順溫和,但是那雙眼里透露出來的,卻是一種令人心驚的強勢與一種喬知白看不懂的……狂躁。
“我、我是答應過你這個,但是……”
“哥哥不擅長廚藝,沒關(guān)系。我可以來照顧哥哥?!绷枳有薏坏葐讨装言捳f完,又以一種溫和的嗓音十分強勢地將他的話截斷,“我每次受了傷,哥哥也可以專門為我敷藥。我對其他事物的看法,哥哥總是能很快的察覺到。哥哥在想什么,每次我也都能感受到。我和哥哥在一起,每天都會過的很開心。哥哥呢?哥哥也是一樣的感受吧?!绷枳有掭p輕地彎著唇角,一紅一黑的眼瞳像是能夠?qū)⑷宋M去一般,“你看,哥哥,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們更適合彼此了?!?br/>
喬知白看著凌子修的眼睛,感覺腦子有一點迷糊。凌子修蠱惑一般的聲音不斷地在耳邊回響著,他仿佛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某個東西正在被那道嗓音一點一點地腐蝕。
“沒有哥哥,我會受不了。我也沒有辦法想象,以后哥哥會和別的女子在一起,生兒育女,不再將我當做心里的第一位……我會發(fā)瘋的,哥哥?!?br/>
“我喜歡哥哥,最喜歡最喜歡哥哥了。”凌子修拉住喬知白的衣襟,輕輕地將他的身子拉下來,“每一天都比之前更喜歡哥哥。會變成這樣,都怪哥哥對我實在是太溫柔了。哥哥要負全部的責任?!?br/>
凌子修將自己的臉朝著喬知白緩緩靠過去,他的唇一點一點地和喬知白的唇貼合在一起,呢喃一般的話,從兩人緊貼的唇瓣間溢了出來:“這樣的我,已經(jīng)變成這樣的我,哥哥怎么忍心丟下我一個人不管呢?”
等、等等,現(xiàn)在這是怎么個情況?
終于魂歸來兮的喬知白看著凌子修那一張倏然放大的臉,嚇得心跳驟停了幾秒,驀然出手猛地朝凌子修的肩上向后退了一把,然后只見凌子修像是重心不穩(wěn),一個趔趄坐倒在了地上。
他低著頭,從喬知白現(xiàn)在的角度看不出凌子修臉上有著什么樣的表情,但是光是從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來看,似乎就不是很樂觀。
喬知白看著凌子修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的樣子,心里莫名其妙地升騰出了一點罪惡感。動了動身子想要上前將凌子修扶起來,但是腳還沒有移動,卻又像是顧及著什么一樣放棄了這個動作。
“我……你……”喬知白舔了舔自己的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凌子修的溫度。這個想法讓他驀然僵了僵身子,然后微微偏過了頭。
“快到中午了,你也該是餓了。我下去讓小二給你送些菜上來?!眴讨椎偷偷卣f著,轉(zhuǎn)身拉開門就準備出去。
“在我對哥哥做了這種事以后,哥哥,你不會是想要逃跑吧?”
就在喬知白準備出門的那一剎那,身后,凌子修略顯的有些空洞的聲音突然輕輕地響了起來。喬知白沒有忍住,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原本低著頭的凌子修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雖然是對著他微笑著,但是那雙眼睛卻像是在哭泣一樣,看在喬知白眼里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覺得自己也莫名難過了起來。
“哥哥是想要離開我了嗎?”凌子修緊緊鎖住喬知白的視線,有些悲傷又帶著幾分絕望地輕聲問道。
喬知白用力地轉(zhuǎn)過頭,又往門外走了幾步,然后稍稍頓了頓,低聲地道:“亂想什么呢?不是說了只是去給你端些飯菜上來么?你想吃什么?魚香肉絲可以嗎?”
“比起那個,我更想吃酸菜魚。哥哥待會兒也會上來陪我一起吃吧?”身后,凌子修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修對于酸菜魚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愛好,這個明明是他喜歡吃的菜才對吧。
小修變得狡猾了。
“我知道了。”喬知白應著,將門關(guān)了起來,然后下了樓。
屋子里,坐在地上的凌子修在看見喬知白確實已經(jīng)離開后,對著緊閉的房門,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先是只有細碎的輕笑,隨后,那笑聲越來越大,幾乎讓人有些抑制不住。凌子修單手撐著地,好半天才稍稍止了笑,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看著門口的方向,眸色深深。
“先前還在苦惱,如果哥哥拒絕了我,我又殺不死哥哥,那么我究竟該如何是好?!绷枳有尬⑿χ?,伸出一根食指緩緩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但是,竟然這種情況下也并不會離開我嗎?”
“哥哥,如果這種態(tài)度的話,你已經(jīng)注定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了吧?”凌子修走到銅鏡邊,彎□子,看著鏡子里那一雙完全變成血紅色的眼瞳,深深、深深地彎出一個笑,“既然哥哥的態(tài)度這么可愛,那么,還是只用溫和的方式慢慢來就好了。”
“只不過,千萬別讓我等太久啊,哥哥?!?br/>
喬知白渾渾噩噩地下了樓,夢游一般地同小二吩咐了一下自己想要的菜色,然后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半靠在墻壁上,靜靜地望著天空開始了……發(fā)呆。
所以說,剛才那些事……其實只是自己在做夢吧?小修他……向他告白了?還吻了他?哈,哈哈,這怎么可能啊。都是兩個男人啊。
——而且,如果做夢都夢到了那么荒唐的事,不也側(cè)面反應了自己不正常了么?
“什么嘛,你難道不知道現(xiàn)在流行一句話叫做‘性別都不同,怎么談戀愛’嗎?男男才是王道啊學長!”
喬知白正閉著眼睛自我催眠著,突然,周可那張臉不知怎么的就從腦子里跳了出來。
“而且,學長,你不覺得年下養(yǎng)成什么的最有愛了嗎?唔,更重要的,如果是顏好那么就再美妙不過了。學長,我覺得你很看起來很有味道,不嘗試一下,養(yǎng)成個美正太玩玩看嗎?”
還記得剛與周可玩熟的時候,周可曾經(jīng)這樣開過他的玩笑。對于此,眾人也只是一笑而過就把這一頁掀過了。但是……現(xiàn)在突然回想起來,這是不是該叫做一語成讖?
不……那純粹就是那欠揍的女人屬性為烏鴉而已!
但是,現(xiàn)在該怎么辦……喬知白伸手摸上自己的唇。
惡心嗎?不,一點都不會。只不過,他是被凌子修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動作嚇了一跳而已。
那個吻……喬知白回憶著凌子修閉起來的眼,和微微顫抖的雙睫,臉上一點一點開始發(fā)燙。
剛才那么粗暴的推開他,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他的態(tài)度,是不是應該稍稍溫和一些?畢竟,小修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這個年紀的孩子,并不能理解那么情啊愛啊的吧?所以,那不過只是小修把愛情和對他的依戀弄混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喬知白眼前又閃過凌子修那雙異常堅定的眼睛,有些不太確定地這么想著,三秒后,他頹敗地嘆了口氣,然后頭疼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明明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怎么突然說變就變了。
還有,他是無辜的好嗎?為什么到頭來,卻還是他要去考慮這些事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