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見他臉上陰晴不定,自己連“現在就走”這話都說出來了,對方難道不為所動?莫非這樣還不能滿足他么?
“你……那你究竟要我怎么樣?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去表演了,更何況是……是……”似乎某件事情太過于荒唐,讓她難于啟齒,“……除此之外,你讓我怎么樣都行,只要你們放過我!別再纏著我了!好不好?”
面對著“萌萌”的軟語相求,鐘磊覺得自己若真是敲詐勒索她的人,一定早就放過她了,絕不會和她為難。
鐘磊心道:“她不說‘表演’什么,自是羞慚,但是她不說,我也不說,這樣僵持下去沒個了局,而我手中根本沒有什么牌!越往后我就越露陷,現在不擴大一下戰(zhàn)果,從她嘴里套出幾句話話來,更待何時?”
于是,故意嘆口氣,說道:“你(虐)(沙)動物的事情,身邊人知道嗎?”
“萌萌”臉色更加蒼白,粉嘟嘟的嘴唇微微發(fā)顫:“求求你,你……你讓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我問,身邊人知道嗎?”鐘磊冷冷地道。
另一個角落里的陸震起見鐘磊這么問,輕輕地點頭,表示認可。
“萌萌”低下頭,秋水般的眼睛一暗:“沒人知道,只不過知道我做過女s而已,其他的都不知道?!苯又?,又狐疑地看著鐘磊一眼,“要是他們已經知道的話,我干嘛還要這么求你們?!?br/>
“萌萌”的確(虐)(沙)過動物,看來,所謂的“表演”,也一定指的就是(虐)(沙)動物的表演。
鐘磊表面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我想知道,你為什么后來不做了?”
“就是覺得……殺戮太多了?!?br/>
“你不是當時很喜歡嗎?”
“萌萌”黯然無語,半晌方道:“我說實話的話,你們放過我可以嗎?”
“說實話的話,可以?!辩娎邳c點頭,內心卻是一陣激動,這是打開“萌萌”話匣子的開始。
“我其實心中一直比較糾結,但是忍不住那種感覺。不過,我如今要結婚了。去年年底,去我老公家中的時候,他家養(yǎng)著幾條狗,所有的狗都不喜歡我,一見我就瘋了一樣地叫。我老公還說他家的狗脾氣很好,往往陌生人來了也就叫幾下而已,絕不會像對待我這么兇,他們家人開玩笑說我身上有‘殺氣’,嚇到了狗……他們是開玩笑,但是我知道我身上應該真的有吧?”
“那……你還記得你殺了多少條狗嗎?”鐘磊也不愿意問這個問題,但話已至此,對于手中一張牌都沒有的他來說,只能順著問下去。
“萌萌”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我……我最討厭弄死那些大動物了,我也很討厭的,真的!我不知道我當時是怎么想的?!?br/>
“萌萌”的話聲很輕,輕到很柔軟,只有鐘磊能聽得見。當然,通過隱藏麥克風,許蓉蓉等人也能聽見。其他人卻只見這位美女神色痛苦,以為一定是受了眼前這男人的氣,心中都為她抱不平。無人知道,在“萌萌”輕柔的句子里究竟有多少條逝去的生命。
“因為你丈夫的原因,你再也不想(虐)(沙)動物了?”
“我早就不想了,但是這就跟吸毒一樣。到了我老公家中之后,我就下定決心,再也不碰了。”
“可是……你還在一個crush動物群里。”
“萌萌”美睫低垂,臉色羞慚而紅,“嗯……其實,那個號我一般不上線的。并且除了今年春節(jié)時發(fā)了紅包之外,我沒有說過一句話?!?br/>
照她說來,原來“萌萌”在群里的“最后發(fā)言”也就是她的第一次發(fā)言。
鐘磊問:“那么你去老公家是什么時候?”
“是去年年底,”“萌萌”有些戒心地看著鐘磊,“怎么了?”
“沒什么,確定一下時間線。去年年底再也不(虐)(沙)動物了,然后今年春節(jié)還在crush群里發(fā)紅包?”
“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發(fā)紅包,有人就說要把我的表演截圖發(fā)出來。當時我就感覺到有些不妙……”
“怎么不妙?他們繼續(xù)威脅了?”
“對啊。你不就是來威脅我的嗎?”
鐘磊決定放手一搏:“的確。我是來威脅你的,但是他們是怎么威脅你的,我卻不知道。哦,對了,我手頭只有你(虐)(沙)那幾只……很可愛的動物的照片和視頻,很血腥,需要我翻出來給你看看嗎?”
鐘磊說著,便拿起手機,作勢要翻找照片。
“萌萌”立刻神色痛苦地閉上眼睛,連連擺手,纖纖玉手在空中揮舞,無法想象這只手上竟然積累了無數罪孽,“不!求你別給我看了,是踩死黑天鵝的錄像吧?我當時傻透了,連黑天鵝是保護動物都不知道!”
“萌萌”說得懺悔之意很深,但是鐘磊聽來卻是毛孔悚然,感覺背脊一陣陣寒風吹過似的!眼前花一樣的女孩,竟然會如此心狠手辣地踩死黑天鵝?這不是可愛的女孩,這是從地獄里鉆出來的女魔頭!這不是嬌艷的牡丹,而是魅惑的食人花。
鐘磊緩緩地放下了手機,努力地收束住自己震駭的心情。剛才要不是“萌萌”閉上眼睛,然后一直羞愧地低頭,看都不敢看他,那么就會發(fā)現鐘磊一臉驚駭的樣子,準會懷疑他之前是否看過了視頻。
“所以呢?”鐘磊努力讓自己心平氣靜,“所以他們接著又怎么威脅你了?”
“他們就是讓我繼續(xù)拍下去。但是我不想拍了,我不想再做傻事了。他們就是一個無底洞,拉我進去我只會越陷越深,一開始我以為我主宰著他們,后來才發(fā)現其實我才是他們的玩具!”
“這么說來,你在這一行很久了吧?”
“萌萌”已經淚光盈盈:“你不要問了好不好?你是要報道出去嗎?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的?!?br/>
鐘磊不為所動,“我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就這么簡單。要是我認為你真的已經懺悔,那么我就不會報道。還會當著你的面……”鐘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刪除那段踩踏黑天鵝的視頻,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萌萌”櫻唇一撇,低低地哭泣起來。
她如此低聲啜泣,哭得梨花帶雨,咖啡廳里不明真相的人見了,頓時憐意大起,那個因為看美女看癡了而被熱水燙到的服務員更是激起了胸中豪情萬丈一般,端著一壺水走到鐘磊跟前,“不好意思,添水。”然后向鐘磊身前的茶壺中倒水時,似乎手一抖,就要把熱水向鐘磊澆去。
“啪”一聲輕響,卻是鐘磊已經握住了他漸漸偏離的手腕,“把茶壺放下吧,有事情叫你?!?br/>
那服務員的偷襲被拆穿,不免心虛加窘迫,但是一轉眼看見美女哭泣的樣子,頓時胸中熱血一涌,理直氣壯地問道:“你怎么能這么欺負女生呢?我最看不起的就是……”
“滾?!薄懊让取陛p輕地說著。
“對,你就該滾!”服務員指著鐘磊的鼻子。
“我說你滾?!薄懊让取币荒ㄑ蹨I,臉上登時冷如冰霜,雙目如電地射向服務員,氣勢懾人,“沒聽見么?”
雖然服務員是站著,“萌萌”坐著,但是那服務員卻感覺站在一座白雪皚皚、冰峰刺骨高山之前,被壓迫的一陣窒息,放下水壺,唯唯而退,似乎再遲一些,便要被這座山壓死一般。
哪知剛剛轉身,那女子聲音忽然一柔:“請問,可以抽煙嗎?”
服務員回頭,喏喏道:“這里是……可以?!北緛硐胝f這里是非吸煙區(qū),但是目光還沒等碰到她的臉,自己就再也說不出“不可以”三個字來。
“萌萌”翻開手包,從里面掏出了一盒女士香煙,取出一支夾在右手的纖長玉指上,正自找火機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響,鐘磊已經掏出火機,把火點著了。
“萌萌”看了鐘磊一眼,在鐘磊手中點燃了香煙。
那邊角落里,劉躍辰道:“這動作很快?。『喼北人o尤姐點煙的時候還要快!”
“嗯哼!”陸震起也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許蓉蓉冷冷地“哼”了一聲。
聽出了許蓉蓉的不滿,劉躍辰笑道:“當然啦,那是因為咱們蓉大美女不抽煙,所以……所以無法比較,無法比較!”
許蓉蓉不再理睬,眼睛只盯著鐘磊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