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繞過池子，在離老人一丈外止步，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無為老人很專注的用火折子整理著煙鍋里的煙，貌似很隨意的說道:“你叫小馬？”
“是?！毙●R回答得簡潔有力。
“你應(yīng)該知道我為何而來？”老人緩緩?fù)鲁鲆豢跓?，煙霧繚繞，旋即在風(fēng)中消散。
“知道?！毙●R當(dāng)然清楚，這些人哪個不是沖著慕容羽馨來的。
“你同意了？”
小馬冷冷道:“我站著你別想，我倒下你隨便?！焙㈤W現(xiàn)中，刀已出鞘。
“我知道你武功不錯，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睙o為老人緩緩說道，慢慢站起來，兩腳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目光如刀落在小馬身上。
夜風(fēng)吹動衣袂，滿院肅殺之氣。
小馬的手握得很緊，心也揪得很緊。眼前這個老人坐在凳子上的時候溫順得像一只貓，而且是一只年邁衰弱的貓，而此刻，他卻像一只猛虎，渾身有一種懾人的氣勢。只有身經(jīng)百戰(zhàn)、殺敵無數(shù)的高手才會有這種氣勢。
無為老人實在太強大小馬完全沒有獲勝的把握。
然而，他的眼神還是那么堅定——這些年他何時不是在挑戰(zhàn)著自己的極限，多少次身陷絕境還不是撐了過來。
小馬已經(jīng)出手，手中麒麟刀勢若奔雷往無為老人手中旱煙袋而去，這是他思量良久做出的決定。
無為老人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呵呵一笑，手中旱煙袋已橫掃過來，耀眼的火光劃出一道弧線。
旱煙袋長四尺二，重四十二斤，施展起來，既可以當(dāng)棍棒又可以做槍拐，既能戳點穴位又能捶擊要害，既能使巧勁又能施重招。燃燒的煙絲隨時可以當(dāng)暗器彈射，火光也可以分人心神迷人眼睛，實在是一件極端霸道的外門兵器。
無為老人內(nèi)力深厚，如此重物在他手中，竟是靈巧無比，一轉(zhuǎn)眼已攻出十幾招。小馬并不與他硬碰，仗著身法靈活騰挪閃躲，槍風(fēng)棍影之下根本無法還手，處處被動。
無為老人攻勢越來越猛，越來越快，小馬避得很吃力，對方內(nèi)力比他強，氣勢比他盛，他必須避其鋒芒，伺機反擊。
突然老人內(nèi)力一吐，熾熱的煙絲帶著火光蓬一聲飛散出來，往小馬全身激射而來。
小馬一開始擊向旱煙袋就是要先破掉他這一招，只是被無為老人識破，此時早有防備，手中短刀舞起無數(shù)光圈，將煙絲盡數(shù)擊落。
煙絲激射之時，無為老人凌空而起，如蒼鷹撲兔般，手中旱煙袋挾雷霆之勢砸向小馬天靈蓋。小馬已經(jīng)無從閃避，左手刀鞘倉促舉起抵擋，右手麒麟刀貼著煙桿削出。
旱煙袋在距離小馬頭頂一分處停了下來，無為老人抽身而退，即便他能當(dāng)場要了小馬的命，他的一只手也要報廢。
盡管是一只手換一條命，無為老人也顯然不愿意做這個交易。
老人一退下并沒有再動手，而是看著小馬手中刀，臉有疑色。道:“這把麒麟刀怎么會在你的手上？”
小馬見無為老人剛才突然撤招，顯然是自己剛才用刀鞘抵擋，被他認(rèn)出自己手中兵器，見他不再動手，出言相詢，當(dāng)下言道:“十二年前蒙慕容莊主垂愛贈此寶刀，此番慕容姑娘有難，在下即便賠上性命也要護(hù)她周全。前輩若執(zhí)意要帶她走，在下唯有血拼到底。”
無為老人皺眉道:“慕容云天竟然將此刀送予你？奇怪，真是奇怪?！?br/>
小馬聞言道:“此話卻是何解？”
無為老人沒有言語，伸出右手，中指無名指彎曲與拇指相抵，不經(jīng)意的彈了三下旱煙袋。
小馬見到這個動作，卻是一怔，左手握拳在鼻尖輕刮了一下，言道:“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無為老人言道:“大火沖天你還有閑情問這個？”
老人的話實在有點莫名其妙。
小馬聞言卻是面有喜色，道:“晚輩跟在義父身邊這么多年從未見過前輩，是以并不知道前輩身份，多有冒犯?！?br/>
“老朽已經(jīng)脫離組織二十多年，你不認(rèn)得也很正常，想當(dāng)年……唉，往事如煙，不提也罷?！睙o為老人長嘆一聲，面容蕭索。很多事既然過去了，就不要再提起來了。
小馬拱手言道:“不知前輩為何來到此處，院子里這些人如今又身在何處？還請前輩解惑?！?br/>
“最近赤狐寶匣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慕容山莊又遭逢劫難，老朽與慕容云天乃八拜之交，雖然這么多年沒來往，但發(fā)生這樣的事，總該來看看?！睙o為老人言語之中似在追憶往事。
小馬驚訝道:“前輩與慕容莊主是舊友，又與我義父當(dāng)年共事，為何從未聽我義父提起過你呢？”
無為老人道:“有些事太過于復(fù)雜，而且牽連甚廣，大家都極力把它遺忘，誰又會無故提起呢？”
默然半晌，復(fù)又道:“我剛才若非認(rèn)得這把麒麟刀，及時撤招，此刻你我怕是兩敗俱傷了。我倒是奇怪慕容云天怎么會把麒麟刀送給你。”
小馬道:“若非前輩手下留情，晚輩早已性命不保。前輩兩次提到慕容莊主贈刀一事，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妥？”
無為老人笑道:“并無什么不妥，英雄出少年，此刀在你手中也是相襯。院子里的人都被梅一塵和遼東二老引到鎮(zhèn)外楓林去了，我留在此處，本是要帶走慕容賢侄女的，但如今既然知道你的身份，我也就放心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盡快離開。那邊不知戰(zhàn)況如何，老朽需趕緊過去看看?！?br/>
小馬道:“晚輩愚魯，原以為他們也是為赤狐寶匣而來，心中多有猜疑，卻不知幾位前輩皆是同道中人，如今面對強敵，晚輩應(yīng)當(dāng)助一臂之力。”
慕容羽馨三人聽得院中打斗，也早已下來，如今聞言，亦道:“勾漏三圣與響尾蛇慣常以毒傷人，幾位前輩只怕會有什么閃失，我們還是趕緊過去吧?！?br/>
眾人當(dāng)下急急往鎮(zhèn)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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