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醫(yī)院門口擁抱了好一會兒,最后夏晟戀戀不舍地把她放開。
“你是要回家吧,我開車送你?!?br/>
夏翰明跟陶思華還留在醫(yī)院,夏晟打電話給司機想讓他來接二少,但司機正在被夏夫人驅(qū)使,夏晟便打算先送花桃回去,然后再回來載夏翰明回去。
花桃點點頭,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心里突然涌起強烈的依戀。
不想回去了,只想跟這個情緒低落的美男子待在一起。
她極少看到他這么煩心的樣子,眉頭一直微微擰著,綠眼睛仿佛蒙著一層霧,喜怒讓人捉摸不透。
花桃突然生出了一絲不安。
夏晟牽著她走去找車子,花桃走得很慢,幾乎被夏晟用力地拖著走。
“走不動?”夏晟回頭看她,笑了笑,笑容有點無奈,“要不要我背你?”
花桃眼巴巴看著他:“好啊,你背唄?!?br/>
夏晟便真的松了她的手,背對著她半蹲下來。
花桃撲了上去,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到他的頸項里。
暖暖的薄荷香味熟悉無比,已深入夢魂。
“你怎么撒起嬌來了?”夏晟特意放慢步子,他覺察出花桃的情緒有點低落,想哄哄她,但自己的心情也不好,頭一回哄起人來覺得力不從心。
花桃像得了個大寶貝不肯輕易放手的小孩子,摟緊了夏晟,一時失了輕重,差點沒把貴公子給勒死。
“咳咳,謀殺親夫啊咳咳咳咳。”
花桃這才受了驚嚇般松了手。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被ㄌ蚁胍聛?,但夏晟不讓,就那么背著她,還掂了掂,讓她再上去一點。
花桃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心里溢滿了幸福感,但與此同時,又隱隱感到一陣不安。
“你還是摟著吧,不然我擔(dān)心你摔下去?!毕年尚Φ馈?br/>
“不怕我謀殺親夫了?”花桃這回輕輕地摟著他的脖子,不敢用力。
“你舍得以后再也見不到我,就殺吧?!?br/>
夏晟不過一句開玩笑的話,花桃卻像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處,整顆心都惶恐不已。
“這話不吉利,快給我呸呸呸?!被ㄌ翌D時又急又怒。
夏晟愣了一下,隨即順從地道:“呸呸呸?!?br/>
兩人其實已經(jīng)走到車子邊,但夏晟還是背著花桃,仿佛不打算放她下來了。
“到了,我還是下來吧?!蓖\嚨牡胤揭灿腥藖韥硗?,經(jīng)過他們旁邊時,都忍不住好奇地回頭看一眼。
夏晟笑問:“過癮了?”
“過癮了。”花桃的腦袋就枕在他的肩膀上,每回說話的時候,溫?zé)岬臍庀⒍即捣鞯劫F公子的耳畔,又癢又撩人。
夏晟把她放了下來,捏捏她的臉頰,笑道:“不是要回家見媽媽嗎,怎么這副表情?你非得讓媽媽看出來你一刻都舍不得離開我,讓她感慨女大不中留?”
花桃被他的話逗樂了,同時眼睛又有點酸。
她知道夏晟此時此刻心情不好,但盡管如此,他依舊耐心溫柔,想盡辦法哄她展顏。
“你怎么會那么好?”花桃扁了扁嘴,想笑又想哭。
夏晟有點慌了,他可沒想過要把人弄哭,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看著她無奈地笑道:“我也沒做什么啊,背你一下你就這么感動了?別啊,你要對我高標準嚴要求,那我才能成為更優(yōu)秀的男人?!?br/>
“現(xiàn)在這樣就很足夠了,不要再優(yōu)秀了。”花桃張開手,掌心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衣料感受著他心臟有規(guī)律的跳動。
夏晟笑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一無所長,那些別人看在眼中認為是閃光點的地方,他全都不在意。從小到大,除了尋找生父生母這個念頭外,別無所求。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在乎自己所擁有的的一切。
但現(xiàn)在不同了,他有了花小豬。
他沒辦法對一切都不在乎了。
甚至對自己也不可以。
花桃錯估了他的價值,他并不覺得自己有多優(yōu)秀,只是仗著運氣好,攀上了一戶好人家,于是起點就變得比普通人都高。
他如果再不努力一把,就真的只是金玉其外的擺設(shè)而已。
兩人在停車場又逗留了差不多半小時,最后還是夏晟掏出手機讓她看上面的時間。
“再不上車就趕不回家吃晚飯了。”
花桃這才磨磨蹭蹭地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反倒沉默了。夏晟開了音樂,CD是隨手放進去的,從音箱里飄出了一首英文歌。
——Yesterday,allmytroublesseemedsofaraway.
——Nowitlooksasthoughthey'reheretostay.
——Oh,Ibelieveinyesterday.
——Suddenly,inothalfthemaniusedtobe.
旋律熟悉而優(yōu)美,花桃下意識地輕輕跟著哼唱起來。
車子從兩旁擺滿小吃攤子的建設(shè)路穿過,繞到民主南路的街心公園,夕陽下,雪白的廣場鴿子被追逐嬉鬧的孩童驚擾,呼啦啦地拍著翅膀起飛。
花桃透過車窗往外看去,屹立在廣場中央的噴泉被陽光染成金黃色,濺起的水珠閃閃發(fā)亮。
這些慣常的風(fēng)景,如果不是因為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不可能在眼中變得那么美。
車子停在小區(qū)外面,花桃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笑問:“要不你上來我家坐坐?”
“是要我見家長嗎?我好緊張?!毕年梢残?。
“我是說真的,我媽也想見見你?!被ㄌ艺f。
夏晟作勢要下車,看到花桃沒有任何反悔的意思,便忍不住笑了:“好吧,其實我也正式地到你家拜訪,但現(xiàn)在時機不太好?!?br/>
花桃其實也知道,剛才只是發(fā)神經(jīng)似的就說了邀請的話。
大概還是因為舍不得跟他分開吧。
能多留住他一會兒是一會兒。
“而且如果等一下我跟你上去,發(fā)現(xiàn)陶總就坐在你家客廳里,那得多尷尬?!毕年尚Φ?。
花桃認真地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尷尬倒不會,反正她挺會裝傻的。
“你今晚如果想回來,就打電話給我,我開車接你?!毕年商嫠饬税踩珟?,順便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要是跟阿姨談心談得太晚,就住家里吧,我明早再來接你?!?br/>
花桃對他那個小雞啄米般的吻不滿意,追了過去,兩爪子按著夏晟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一通蹂躪。
夏晟放松身體往后靠去,任由她對自己胡作非為。
他家的花小豬矜持起來,一句玩笑話都能臉紅耳赤,但有時候又非常放得開,讓他這個縱橫風(fēng)月情場的老手都自愧不如。
兩人活像下一秒就要生離死別似的吻得難分難舍,值班室的保安探頭出來看了好多次,終于認出了這兩人就是某天深夜里在小區(qū)門口強塞了他一嘴狗糧的小情侶。
一吻過后,兩人都像缺氧的魚,癱坐在車座上喘氣。
花桃要走了,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他,一雙烏溜溜的黑眸子水潤動人,看得夏晟的心都要化了。
“我一直記得我們的約法三章呢,第一條,不做危險的事情,第二條。如果要做危險的事情,想想你。第三條,有朝一日,如果不愛了……”
夏晟想起來,第三條改了,改成珍惜相愛的時光。于是他想糾正,但花桃搶過了他的話:“有朝一日,如果不愛了,我就把你關(guān)起來,得不了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br/>
“哎,聽起來怎么那么可怕?”夏晟樂了。
“因為我要是真殺了你,肯定不能再亡命天涯?!被ㄌ夷竽笏哪橆a,力道有點大,把他的帥臉都捏變形了,“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彥丞被襲擊的事情影響,也許是受了這幾天一系列不好的事情的影響,花桃突然覺得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無法控制地去想些悲觀的事。
夏晟有點無奈地道:“別老把死啊活啊掛在嘴邊,我們還要做最浪漫的事,一起慢慢變老?!?br/>
花桃笑笑,點頭道:“好?!?br/>
夏晟開車走了,花桃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發(fā)了一陣呆,然后才慢吞吞地走進小區(qū)。
快要走到家門口時,手機響了,是花云若打來的,她沒有接,加快了腳步,掏出鑰匙正想開門時,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我聽到你的手機鈴聲了?!被ㄔ迫魸M臉笑容,看起來心情很好,“怎么回來那么晚?工作那么忙?”
花桃說:“最近是挺忙的?!?br/>
花云若錯開身子讓她進來,看著她欲言又止。
花桃邊換鞋子邊問:“怎么了?有事要跟我說?”
本來她就有了心理準備,花云若肯定要告訴她點什么,但要不要這么急,人還沒進屋子呢,就迫不及待要說。
花云若笑笑,轉(zhuǎn)頭朝客廳看了一眼。
花桃頓時打了個機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十分鐘前,夏晟跟她在車子里開玩笑說,若是開門進屋,發(fā)現(xiàn)陶總就端坐在她家客廳里,那場面該多尷尬。
此時此刻,花桃的視線和陶盛磊的視線在半空中短兵相接。
沒有噼里啪啦的火花,沒有滋啦滋啦的電流,什么都沒有,就是感覺全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過后,幻聽出現(xiàn)了,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插播進來。
燈燈燈燈。
花桃站在玄關(guān),整個人呆若木雞。
陶盛磊站了起來,朝她走了過來。等到他真的走過來后,花桃才發(fā)現(xiàn)他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向花云若。
他抬臂輕輕地摟住了花云若的腰,高大偉岸的身軀愣是把花老師襯托得嬌小柔弱。
“她就是我們的女兒?”陶盛磊低頭看向花云若,一貫冷漠的眸子竟浮現(xiàn)出脈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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