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瀧抬眸看向瘋道人,想要問問,為何喚她女兒,可瘋道人已經(jīng)如雷電般的跑了出去。
她揚(yáng)唇一笑看向大夫,緩緩的道:“別怕,我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會把你怎么樣?!?br/>
大夫面色這才平穩(wěn)一些,顫顫巍巍的查看著她的傷口,卻聽她狠命的咳了兩聲,一口血噗的一聲噴到了大夫前襟上,接著道:“大,大不了就是燒了你的店,卸了你的腿而已,別怕別怕?!?br/>
大夫心下一沉,哭喪著臉道:“姑娘,您別說話了,您一說話血就冒出來,讓老身怎么查看?。 ?br/>
以瀧乖覺的閉上嘴,暗道一聲,真他奶奶的疼??!
她閉上雙眼,心想著,這輩子無父無母,到了這臨死之際倒是有了個爹,也算是老天待她不薄了吧。
俗話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只不過,她若是死了,這瘋老頭一定要哭死,還有,還有李慕寒,說好了一同去長安城外看梅林,說好了不見不散的。
他該不會,該不會傻傻的等著她吧?
不知何時,她聽見了一聲鬼哭狼嚎聲音,睜開眼睛時,自己便飄在半空中。瘋道人一邊抱著以瀧哭,一邊從懷里掏出各種刀來扔在地上:“你自己選!自己選!”
大夫跪在地上,全身都癱了,一邊求饒一邊道:“令嬡送來時心臟便已經(jīng)被搗碎了,老身如何能救?。 ?br/>
“以瀧!馮以瀧!你給勞資活過來!”
以瀧雙手環(huán)抱著前胸,輕輕的飄到了瘋道人身邊:“我都已經(jīng)死了,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勞資的占我便宜了?”
瘋道人一抹眼淚看向她,那眼淚就像泉眼般的不住往下流淌:“我本來就是你老子!”
以瀧輕嘆一聲氣,抬手摸摸大個子的頭,柔聲道:“別哭了,死都死了,哭有個屁用。”
瘋道人抬眸看向她,一抹眼淚道:“當(dāng)年我拋棄你們母女出去云游四方,回來時你娘就死了,許是看你太小不夠塞牙縫,那惡鬼放過了你。我就是怕你問起我,你娘去了哪里,所以才不敢告訴你我就是你老子?!?br/>
他哭喪著臉道:“當(dāng)年是我不對,以瀧,今日也是我不對。你們娘兩兒遇上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以瀧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這么大個子哭成這樣也不嫌難看。你得去九華山一趟,把鬼器送去煉化了,否則他日必定為禍人間?!?br/>
“你,你呢?”
以瀧笑著道:“我得留在這兒等人?!?br/>
“你都死了還等什么人?”他微微頓了頓問道:“是不是白天遇上的那個臭小子?”
以瀧抿唇道:“我想再看他一眼,爹爹。”
瘋道人一撇嘴,不吭聲。
“爹爹?”
“干什么!”他冷聲回道,恍然忘了方才那出鬼哭狼嚎了。
“好爹爹,我知道生魂不能久留人間,你把定魂丹給我,好讓我多維持一段時日?!?br/>
瘋道人聽了這話,又想起了以瀧已經(jīng)不在人世的事實(shí),他沉著臉什么也沒說,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她。
“等我辦完事回來接你?!?br/>
以瀧笑著道:“我都死了,你就別來煩我了,若有機(jī)會便尋個風(fēng)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結(jié)個伴,等我看完了李慕寒就去投胎。”她微微一笑,抱住了他:“瘋老頭,忘了我和娘吧,生死有命,這些都怪不得你。你受的苦已經(jīng)夠多了,我不希望你掛念我們?!?br/>
恐怕,也只有這樣的爹才能養(yǎng)出以瀧這樣豁達(dá)的性格。
她不恨也不怨更不想讓任何人為她牽腸掛肚,只是想要達(dá)成這最后的心愿,再看李慕寒一眼。
大夫著看對著空氣自說自話,一會哭一會怒的瘋道人,眼淚都已經(jīng)流下來了,這叫什么事兒??!
那心都搗碎了,他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怎么還得搭上一條命給這瘋道人呢?。?br/>
正在此時,瘋道人站起身來,抱著以瀧的尸體走出門去。
蘇蘇坐在云上,一手杵著下巴問道:“所以,你就為了看一眼吐了人家一身的少俠一眼,便在那離夜瀾橋最近的綢緞鋪等了三年?”
以瀧笑了笑,面色又沉了沉:“可惜,三年了,他還是沒有來。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他已經(jīng)死了呢?但是又怕他會來,也不敢隨意走開?!?br/>
蘇蘇笑著回道:“有一對兒夫妻失散了二十七年,就在前幾日在蜉蝣客棧重逢了,又一起去投胎。你跟我走便是對了,放心吧,老板會幫你的。”
“蜉蝣客棧?世上真有這么一個地方?從前聽師父提起過,可惜他也沒有真的去過那里?!?br/>
蘇蘇微微一笑道:“當(dāng)然有,只不過鮮少有凡人來到這里,也就自然被當(dāng)做傳說了?!?br/>
以瀧長嘆一口氣:“若是真能再見他一面就好了?!?br/>
腳下濃霧滿布,隱約間能看見歇山式的房頂,耳邊傳來清越的檐鈴聲,蘇蘇微笑著道:“抓緊了,我們到了?!?br/>
以瀧聞言趕緊抓住了一邊的大箱子,只覺得一陣顛簸后,眼前忽然光明襲來,再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站在了客棧門口。
只見一只黑貓?zhí)ы戳丝矗瑧醒笱蟮膯柕溃骸澳銖哪膬簱旎貋淼呐???br/>
蘇蘇笑著頷首,乖巧有禮的回道:“安歌妖君,這是在綢緞鋪撿到的?!?br/>
一旁的白狗用極不匹配的莊嚴(yán)的目光看向以瀧,微微點(diǎn)頭道:“你們家里有佛緣,不知哪位親人皈依佛門了?”
以瀧微微蹙眉,大呼一聲:“壞了,該不會是臭老頭當(dāng)和尚去了吧!”
諦聽一怔,伏耳聽地,接著抬頭看向她,微微搖頭道:“我看錯了,你莫要想多,快進(jìn)門歇息吧?!?br/>
蘇蘇狐疑的看了看諦聽,頷首道:“我們先進(jìn)去了?!闭f著,拉著以瀧進(jìn)了門去。
安歌抬眸看向諦聽問道:“你竟會看錯佛緣?”
諦聽趴在地上,沉聲道:“她父親馮如卿在三年前帶著一件極其危險的鬼器到九華山,為了煉化鬼器,祭身于器,終以正氣將惡鬼之氣驅(qū)散?!?br/>
“恩?后來呢?”
諦聽緩緩的道:“地藏菩薩見其舍身為人,為他供奉了一盞長明燈,如此,便有了佛緣。其父之功德也為她換來了與蘇蘇的相遇,化解她三載苦侯?!?br/>
安歌嘖嘖舌道:“原來如此啊?!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