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差將我和小女孩帶到生死殿,賞善司靜坐高堂,怒目圓睜。底下跪著一名穿著紅袍地鬼差,我瞧了瞧,是鬼門關外的那名鬼差。
我心想:完了個蛋蛋,我偷渡的身份被識破了。
賞善司拿起驚堂木落在堂案上,喝道:“跪下!”
兩名鬼差上前將手中的打鬼鞭甩在我和小女孩腿上,悶哼一聲跪在紅袍鬼差身旁。
“好大膽子。”賞善司道:“地府乃輪回之地?!彼噶酥肝??!澳隳懜宜较嗍苜V進入地府城該當何罪?”
紅袍鬼差一聽哆嗦道:“小的乃一時糊涂,還望大人法外開恩?!?br/>
現(xiàn)在怎么辦?何九當年是怎么離開的?如果現(xiàn)在是他跪在公堂下他會怎么做,以他那不著邊際的個性一定會說……
我嘿嘿一笑站起來,“賞善司大人,小的知罪,但是此次私自進入地府城內還有三人,你們可否將他們一并抓來?!?br/>
“還有三人?”賞善司道:“他們現(xiàn)在何處。”
我淡淡道,恐怕已經(jīng)回到陽間,我們曾說好,有一個人未回,就將地府內的事情宣揚出去,閻王為了減少鬼魂數(shù)量,竟然利用十劫塔……
我故意將最后一個字拖的很長。十劫塔一定是閻王私自設立的,要是傳了出去,恐怕上頭怪罪下來,罪名可不小。賞善司活了千年之久,自然也能明白我話中深意。
賞善司朝紅袍鬼差問道:“可有此事?!?br/>
紅袍鬼差掃了我一眼?!笆堑?,另外三人已返陽間。”紅袍鬼差還挺機靈的,要是反應慢點,麻煩就大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哦……”賞善司眼珠一轉,“此事我不追究,但有一條件,你不得將地府的事情宣揚出去,不然,我一定告知崔判官在生死簿上劃去你的陽壽?!?br/>
我拜謝一聲,謝判官大人。
賞善司冷冷道,和二十年前那邋遢道士一模一樣,所以說,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個道士,你們跟著鬼門關主事前去奈河橋。
我道,她父母姓甚名誰。
賞善司道,此劫生,此劫盡,生即使盡,盡即使生。
我再次拜謝道,謝大人。
小女孩撓了撓腦袋,鼓著一雙大眼睛,“叔叔,甚么意思?!?br/>
我說,你又可以見到你爸爸媽媽了,當然還可以見到叔叔。
小女孩聽完高興地蹦了起來?!笆迨澹慊厝ツ軒臀腋嬖V媽媽,我回來了嗎?”
我點了點頭。
紅袍鬼差將我們領到奈河橋,那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木橋,橋旁柳樹蔭蔽,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婆婆,一襲灰色麻衣,彎著腰站在橋頭,從一木箱中舀出一碗湯,遞給一個個走上橋的鬼魂?!叭松谑?,多苦多難,一碗下去,忘前世,來生再世從頭來?!贝巳吮闶敲掀?。
我蹲在小女孩面前?!翱烊グ桑 ?br/>
原本是件高興的事,小女孩卻流著淚,“叔叔,我走了,也許我會忘記你,但是你要記得我?!?br/>
我點頭道,一定。
小女孩也點點頭,排在鬼魂的最后頭,時不時地望向我,揮了揮手。我也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很快,便輪到她,她看了我一眼,仿佛是要深深地把我記在腦海中,一碗孟婆湯下去,小女孩搖搖晃晃靈體化作一道藍光,消失不見。
我笑了笑喃喃自語,“來生再見?!迸ゎ^對一旁紅袍鬼差道,“我也要回去?!?br/>
“跟我來?!奔t袍鬼差說完,走到孟婆身旁,說,“孟婆婆,他陽壽未盡,賞善司讓他返回陽間?!?br/>
孟婆點點頭,抬起一腳踢在我屁股上,頓時我覺得魂魄輕飄飄地,在空間中擠壓再擠壓。
…………………………………………………………………
一聲悶雷在海面上空響起,卻有直沖云霄之勢,紅色閃電破空而出,劃破整個海洋中心上空,黑云密集,宛如某日將至,毀滅之勢……
海面恢復了平靜,雷電停止,黑云散開,唯一變化,一道黑色zǐ氣微微散發(fā)出淡淡藍光,劃開夜空,直射在海面上,停留著,突然,改變方向朝著東縣方向飛射而去,消失不見。
大家不要怕,是我曾寒回來了。我最初受到空間擠壓以為是從地下冒出來,卻沒想到剛一冒頭,一道閃電劈在我腦門上,你說我冤不冤,我猜想一定是賞善司給我的一個小小懲戒。
我被擠壓成一道耀眼的淡淡藍光,迅疾向東縣縣醫(yī)院沖來,這個時候東縣雷聲轟隆,電閃陣陣,唯一的辦法就是呆在家里,安靜的守著電視,沒有哪個人去注意天空的藍光--我。
原本還遠在天邊的我,遙不可及,下一刻功夫就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的外邊,緊接著一個霹靂響起,耀的黑夜有如白晝,我無阻礙的透過了磚瓦水泥,進入醫(yī)院的解剖室。
那間屋子中只有一張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具尸體,雙目緊閉,靜靜的躺著,全身赤裸,我不是交待過他們將我身軀放在冰柜中保存七天?“我草,還好回來的及時,不然就被開膛破肚了,誰把我衣服褲子脫了。”
我慢慢進入我的身體之中,待三魂七魄歸位后,我猛地睜開雙眼,坐了起來,雙腳剛一碰地,覺得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跌倒在地,“娘的,冰太久身體都僵硬了?!?br/>
“詐尸啊!”這時門口傳來一聲男人的叫聲,我回頭一看,一名男醫(yī)生身后還有兩名女護士,我急忙捂住身體的重要部位,那男人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道:“詐尸?。≡p尸?。】靵砣税?!”
我尷尬一笑?!澳銈兛吹轿乙路澴記]?”
“鬼?。 眱擅o士尖叫一聲,昏倒在門口。
“鬼你老母,看光我身體不說,還以見鬼當借口,我平生最討厭就是像你們這種不負責任的人?!蔽抑匦抡酒饋?, 走到門口處拿起掛著的白大褂穿了起來,隨手又拿起了桌上的口罩戴了起來,踉踉蹌蹌離開了這間屋子。
此時,醫(yī)院外可是異常熱鬧,一大群醫(yī)生護士朝解剖室走來。
“醫(yī)生,你有看到一具男尸嗎?”一名護士問我
醫(yī)生?我愣了一下,看看身上的白大褂才反應過來,“甚么男尸?”
“醫(yī)生,你上班怎么不穿鞋子和褲子?”那名護士又問我。一群男醫(yī)生和女護士相互看了一看,連連退后幾步,隊伍很整齊。
你們有見過醫(yī)生上班,不穿長褲和不穿鞋子的嗎?答案當然是沒有,我急忙帶著哭腔道:“我剛剛在那邊上完廁所,一出門,就遇到一變態(tài)?!蔽曳磻^來,“不對,一名文質彬彬的變態(tài)?!蔽彝A艘粫?,說:“還是不對,準確來說是一名男子沒穿衣服褲子,沖上來就把我給撲倒了,搶走了我的褲子和鞋子?!?br/>
一名戴眼鏡的男醫(yī)生將信將疑地問道:“你是哪個科室的。把口罩和白大褂脫了。”
我說,“我可沒穿褲子?”
“甚么鳥我們沒見過,快脫?!币淮笕横t(yī)生護士一臉警惕地說道。
想讓我脫沒門,你們是經(jīng)??磩e人的鳥,我的可不習慣給別人看。大喊一聲:“鬼??!”
其他人一聽,紛紛四處逃竄,我也趁亂溜走了。
逃出醫(yī)院大樓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醫(yī)院值班保安,醫(yī)生,護士,太平間運送師傅,開始展開大面積搜索男尸--我。
我見狀只能躲到草叢后,我拿下口罩,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等了一個小時,搜索男尸范圍逐漸變小,我剛走出草叢。
“別動,搶劫?!币荒新曉谖疑砗箜懫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