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找到你們了,背叛者!”略微嘶啞的聲音從金塞爾的嘴里響起,在她身后,是微笑的貝羅神父。
林祀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說:“背叛者?我可不記得咱們是一伙的,那背叛之名從何談起?”
“我們的立場不一樣,可在當時,我們是共同面對敵人的盟友!”金塞爾指著林祀道:“所以臨陣脫逃的你們,就是卑鄙的背叛者!”
林祀看向小九低聲說:“她還挺執(zhí)著的?!?br/>
小九說;“這樣的人最讓人頭痛,特別是女人?!?br/>
“喂,那你想怎么樣,要在這里打一場嗎?”林祀打了個手勢,要小九收好筆記。那東西挺重要的,可不能叫金塞爾搶了去。
金塞爾的注意力此刻全放在林祀身上,倒沒留意到那本日記。貝羅神父雖然細心,可終究雙目已盲,也沒看到日記本。聽林祀這么一說,金塞爾點頭道:“既然在這里相遇,就讓我們把帳好好算一算。”
“也好,反正我們都是為惡魔之心來的,遲早都要干一架,不如在這里先解決一場?!绷朱胝姓惺郑骸澳敲矗銈儍扇艘黄鹕??”
金塞爾淡淡道:“你無須用激將法了,如果我要和貝羅聯(lián)手才能打趴你,那我不如現(xiàn)在就退出?!?br/>
貝羅神父微笑著舉起手,向后退去。
金塞爾活動了下身體,接著纖細的身軀中卻突然迸發(fā)出可怕的殺氣。她胸膛起伏,深深呼吸,再吐出空氣時,膚色已經(jīng)轉(zhuǎn)成紅色。
林祀也不客氣,一甩左手,血噬直接進行二段突變??紤]到金塞爾的力量,林祀選擇了破壞者。在三種突變形態(tài)里,以破壞者的攻擊能力最強,拿來對付同時具備武裝種和野蠻種特性的金塞爾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那一邊金塞爾已經(jīng)完成了突變,依舊采用那種突變幅度相當小的姿態(tài),然后開始奔跑。
金塞爾一動,這座大廳就微微晃動起來。林祀不由感嘆,那纖細的身體里究竟得蘊藏著多大的力量,才能跑出這種氣勢來。
他不甘示弱,戰(zhàn)錘拖地,筆直迎向金塞爾。
兩人很快相遇。
金塞爾毫無花巧地握拳轟擊,直取林祀的面門。后者則剎步轉(zhuǎn)身,利用轉(zhuǎn)身的姿勢掄起破壞者,以最能發(fā)揮力量的姿態(tài)掃出一錘。
破壞者撞在金塞爾的拳頭上。
和破壞者完全不成比例的嬌小拳頭,卻迸發(fā)出恐怖的力量,炸起一圈灰白色的氣浪。
兩人同時后撤,好抵消那反作用力。
林祀心中暗驚,盡管自己仍末出盡全力,可金塞爾同樣也是小試牛刀。但那顆小小拳頭,居然和破壞者打成平手,這種事以前還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再來?!苯鹑麪栆宦曒p喝,抬腳奔跑了起來。
林祀凝立不動,將破壞者高舉過頂。在金塞爾奔近時,他才一聲暴喝,雙手用力拉下戰(zhàn)錘。破壞者挾帶惡風轟下,要是給砸中,保管金塞爾粉身碎骨。
盡管不是迅疾者,卻還是從容的一個轉(zhuǎn)身,讓破壞者砸在地面。戰(zhàn)錘落地,大廳的地面立時隆起,力量破土而出,把隆起的地板炸成無數(shù)碎片。金塞爾也被這股從地上反沖而上的力量帶得人往上飄,正好林祀一個頭錘砸來,撞在她的額頭上。
金塞爾給撞得倒飛了出去,連接在空中轉(zhuǎn)了幾圈,以半蹲之姿落地。驀然手足同時發(fā)力,金塞爾沖了回來,這時林祀還沒來得及抽起破壞者,就給金塞爾一記飛腿撐在胸口。
胸口處立刻響起骨折之聲,林祀應腳飛出,拖著破壞者撞在那巨型晶石上又彈回地面。
他吐出一口淤血,胸口處咯咯作響,被金塞爾踢斷的骨頭已經(jīng)初步連接起來。林祀抬起,金塞爾以一記極為凌厲的膝撞攻來。
他就地側(cè)滾,讓金塞爾撞了個空。人在地上,一手拉起戰(zhàn)錘,向金塞爾后背磕去。
女人半空轉(zhuǎn)體,雙手在戰(zhàn)錘上一按,人倒立而起。再一個翻滾,以足尖點在錘身處,頓時一個空翻,用足跟筆直轟向林祀腦門。
這招連消帶打連林祀也不得不感嘆,金塞爾的擊技實在高明。感嘆歸感嘆,他可不想用自己的頭骨去試金塞爾的腿力,當下抬手格擋。
毫無意外,手臂應腳而斷。不過林祀早有準備,他放開破壞者,趁機捉住金塞爾的赤足。接著人旋轉(zhuǎn)兩圈,捉著金塞爾重重砸在那巨型晶石上。
金塞爾給砸得口一張,吐出口鮮血。林祀這才放開她,重新捉住破壞者,腳尖挑起戰(zhàn)錘,一錘向落到地面的女人轟去。
金塞爾連續(xù)幾個翻滾,讓林祀一錘砸空,但沖擊波還是震得她飛了出去,再吐一口鮮血。
兩人重新拉開了距離,林祀的右手啪啪直響,被金塞爾踢斷的臂骨被血噬轉(zhuǎn)瞬接回。
金塞爾意外地看著他,說:“你是暴食種?”
“你猜?!绷朱胄ξ溃蝗浑p手握錘,邁開腳步?jīng)_鋒了起來。
眼看兩人又要相遇,忽然小九驚叫了聲:“你們快看那邊!”
林祀停了下來,和金塞爾轉(zhuǎn)頭看去,大廳的西側(cè),一個女人走了出來,正是林祀之前遇到的那種三角頭怪物。只是這只三角頭受了重傷,左邊肩膀連同手臂都不見了。一邊走,一邊有血滴在地上。
突然從大廳天花板上落下一片黑影,是條白白胖胖的巨蟲。這條蟲子有點像放大千百倍后的蠶,通體遍布拳頭大小的黑色圓孔,它落下的時候張嘴一咬,便把三角頭腰身以上的部位咬了下來。
半截身體噴出大量鮮血,另外半截則進了巨蟲的肚子里,然后這條灰白色的蟲子抬頭看向林祀兩人這邊。
沙沙——
大廳中生出異響,林祀抬頭,當下遍體生寒。原來大廳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爬滿了這些灰白色的胖蟲子。
下一刻,這些蟲子從穹頂落下,如同下起了一場蟲雨。
“蟲子!蟲子!”小九驚叫了起來:“我討厭蟲子,特別是這么大,這么多!”
不斷有灰白色的肥胖巨蟲從大廳的穹頂落下,不乏有些蟲子直接砸向林祀和金塞爾,他們之間的戰(zhàn)斗自然得暫停。林祀向后跳開,以免被巨蟲砸到,但他和小九之間很快被這種巨蟲填滿。
林祀擔心女孩,顧不得金塞爾,拎起破壞者朝擋在前面一條巨蟲當頭砸下,把這頭蟲子的腦袋砸成粉碎。就這樣一路殺過去,直至來到小九的身邊。
“你沒事吧。”林祀拉起已經(jīng)被蟲子嚇癱過去的小九,很難想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連峽谷外面的巨型蜘蛛也沒嚇壞她。
可現(xiàn)在,她手心冒汗,眼神發(fā)直,卻是給嚇得不輕。
林祀搖搖頭,在她耳邊說:“喂,飛機場,你沒事吧?”
小九幾乎是本能地叫了起來:“你喊誰飛機場!”
“看來確實沒事,那我就放心了?!?br/>
小九這才知道他是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她低聲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這種胖乎乎,軟綿綿的蟲子。而且它們還這么大,簡直要命?!?br/>
那一邊,金塞爾和貝羅神父已經(jīng)展開了攻擊。
金塞爾僅是使用踢腿形成的風壓,便輕易地切開這種蟲子,林祀剛才也發(fā)現(xiàn),這些蟲子也就體形大點,但反應遲鈍,而且身體很脆弱。相比之下,那些三角頭反而要扎手一些,也不知道剛才那三角頭怎么會輕易被這種蟲子干掉的。
不過林祀很快知道答案。
在他和小九說著話的當口,有幾條蟲子趁機朝他們游來,蟲子張開嘴巴向林祀咬去,結(jié)果當然是給破壞者敲爆了腦袋。這次蟲子死后,它那身體上的黑色圓孔突然噴出一條條紫色的煙柱。
就像列車的汽笛般發(fā)出咻咻咻的聲音,那些噴發(fā)的煙柱化成煙霧散了開去,漸漸籠罩住這片空間。吸入煙霧之后,林祀只覺身體一陣發(fā)麻,但很快恢復過來。
可小九就沒他這么強悍的恢復能力了,女孩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冰冷起來?,F(xiàn)在林祀知道為什么三角頭會輕易給這些蟲子干掉,原來是吸入了有毒的煙,讓它們的行動能力變得遲緩起來。
顯然,這大廳不能久留。
剛這么想,忽然有東西從穹頂落下。林祀以為還是這種巨蟲,不料這次落下的卻是那些三角頭怪物。這次他看清了,大廳穹頂上有不少通風口,無論蟲子還是三角頭就是從這些大型通風口進來的。
奇怪的是,從穹頂落下的三角頭不去攻擊林祀兩人,反而捉住巨蟲就咬。不斷有三角頭落下,漸漸的,大廳成了這兩種怪物的修羅場。
它們不去理會林祀或金塞爾這樣的外來者,而是忙著互相廝殺。偶爾會有巨蟲和三角頭襲來,卻是被林祀輕易解決。
解決了幾只三角頭后,林祀扛起小九朝著大廳西側(cè)的一個出口撤退。他殺開一條血路,經(jīng)過一堆晶石時看到幾只巨蟲正在吞食那種晶石,接著便有一群三角頭殺過來。除了痛擊那些巨蟲之外,這些三角頭居然也在搶奪那些發(fā)光晶石。
“給我滾開!”金塞爾赤足揚起,踢出一條風刀,把前面幾只巨蟲攔腰斬開。
蟲子后的貝羅正攤開手,從他身周不斷有火球浮現(xiàn),接著成片地拋射開去,轟炸著巨蟲和三角頭。如果單論效率的話,卻是要比金塞爾高得多。
金塞爾來到神父的身邊道:“別打了,數(shù)量太多。而且它們在自相殘殺,我們不用浪費這個力氣。只可惜讓那兩人又跑了?!?br/>
貝羅微笑道:“沒關系,只要一直往前走,總會在某個點相遇?!?br/>
“說得也對,那么,我們先撤吧。”
他們從進來的出口離開。
遠離大廳,林祀扛著小九奔跑在一條寬敞且幽深的通道里,片刻后他看到一個房間,便扛著小九鉆進去。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幾根柱子,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林祀把小九放下來,拍著她的臉問:“你怎么樣?”
小九現(xiàn)在連話也說不上來,只能轉(zhuǎn)著眼睛。不過片刻之后,她的手指可以動了,看上去毒霧的作用正在減弱。橫豎得等小九恢復,林祀干脆拿出她身上的日記本,同時掏出一顆順手拿來的發(fā)光晶石。
他把這顆晶石充當起了照明。
翻到剛才日記還沒看的那部分,林祀干脆讀了出聲,好讓小九也聽到。
“三天后,我們終于找到地獄山了。當我們接近的時候,還受到不少土著的攔阻。”
“晚上大家在山腳下休息了一晚。黎明時分開始登山,在中午時分我們抵達火山口。可以肯定這是座死火山,或者說它已經(jīng)多年沒有爆發(fā)過。我們探測不到任何熱能的反應,所以接下來可以放心進入火山?!?br/>
“下午的時候,劉隊長和十幾位隊員進入火山口探查,在傍晚的時候他們回來,并帶來了驚人的消息?;鹕较鹿挥幸坏篱T,這道門巨大得難以想像,將整個火山都隔斷了開來。這就難怪為什么火山再沒有爆發(fā),因為有那扇門的存在?!?br/>
“那么這扇門,真的就是惡魔之門嗎?”
林祀又翻了一頁,念道:“天氣一如既往的晴朗,大家都充滿了干勁。經(jīng)過昨晚一晚上的研究,今天我打算跟劉隊長一起下去。整個過程很順利,我花了兩個鐘頭的時間,終于踏足了惡魔之門。不過同行的蘇博士似乎很平靜,真是個奇怪的年輕人。”
“開門也很順利,劉隊長昨天已經(jīng)確認了,這扇門是某種合金。只是讓人疑惑的是,在這座文明程度不高的島嶼上,居然存在著連我們也分析不出具體材質(zhì)的合金?!?br/>
“這不由讓我想起之前的一種猜測,這里果然是偽裝者的起源地之一。這扇門,這些合金,應該就是偽裝者從地球之外帶來的。我好像回到了少年時代,腦子里充滿了幻想?!?br/>
“我們使用激光切割技術(shù),成功地開出了一個缺口。當我進入其中時,由衷地感到震撼。我相信以后翻開日記,看到這一節(jié)時,我不會忘記此刻的激動,因為它已經(jīng)銘刻在我的血液里,在我的靈魂深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