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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銘把手里的羅盤放在桌上, 抬頭看向程鵬問道:“我記得,收養(yǎng)小丫頭的那個老人是個半仙對嗎?”
陳魚第一次出現(xiàn)在小院的時候,助理之一的何七就向樓銘匯報過陳魚的身世,不過何七說的不是半仙而是神棍。
“是。”
“那……她會有羅盤, 也很合理, 對嗎?”樓銘繼續(xù)問道。
“是, 但是……”程鵬說出自己的懷疑道, “羅盤畢竟是玄學(xué)之物,陳魚才回來不過三天, 就已經(jīng)帶著羅盤來過這里兩次了。今天晚上更是偷偷的把羅盤埋在院墻底下, 她這么做肯定是有著某種目的?!?br/>
“什么目的?”樓銘問道。
“玄學(xué)的事情我不懂,但是院子里有毛大師布置的陣法, 也許和這個有關(guān)?!背贴i懷疑道。
“你是說……陳家小丫頭要破壞陣法?”樓銘顯得有些詫異。
程鵬點頭。
“破壞了陣法又能怎么樣呢?”樓銘開始假設(shè)這個問題,而假設(shè)的結(jié)果也并不想象。
想到結(jié)果, 樓銘的神情忽然開始變得落寞起來, 除了落寞之外仿佛還有一絲解脫。
“三少!”察覺到樓銘情緒的變化, 程鵬有些心疼, 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一再的保證道, “有我們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院子里的陣法的。”
樓銘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了,他迅速的調(diào)整心態(tài), 朝程鵬微微一笑道:“不必那么緊張, 陣法壞了, 毛大師自然會再來修復(fù)的,其實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br/>
“怎么會沒有什么大不了,如今毛大師人在國外,一時半會趕不過來,而您身上的煞氣又極其不穩(wěn)定?!背贴i激動道,“要是忽然失控……”
程鵬說到失控二字的時候,手驀的握緊成拳,臉上的肌肉也顫了顫。
“失控啊……”樓銘不以為意道,“那就要麻煩你們了。”
本來還能控制自己的程鵬,聽到樓銘的這句話,騰的一下轉(zhuǎn)過身就要往外走去:“我現(xiàn)在就去把陳魚帶過來。”
“站住?!睒倾懥ⅠR出聲喊住程鵬。
“三少?!背贴i轉(zhuǎn)過身,一臉倔強的看向樓銘,他知道自己激動了,但是一想到三少煞氣失控的后果,程鵬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們……”樓銘很清楚,這座院子里的每一個人都比他自己更關(guān)心他的安危,“要查就去查吧,但是在沒有任何證據(jù)之前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br/>
“可是……”程鵬還是覺得必須提前控制住一切不安定因素,哪怕是疑似的。
“程鵬,我現(xiàn)在說話已經(jīng)不管用了嗎?”樓銘注視著程鵬,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在三少身邊呆了三年,程鵬比任何人都知道三少的不易。因為煞氣的關(guān)系,三少幾乎沒有朋友,他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甚至連家人都要主動避開。簡單來說就是,越在乎誰,就越要遠離誰。
接到任務(wù)來保護三少之后,程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翻閱任務(wù)的注意事項。而注意事項的最后一條是,如果樓銘失控,需立即清除。
當初看到這條命令的時候,作為一個習(xí)慣于服從命令的軍人,他并沒有太大的觸動。程鵬是一個特種兵,殺過很多人,為了國家的安全,無論是,男人,女人,老人或者是孩子,只要是為了國家,他都能下的去手。
真正令他詫異的是,樓銘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非常直白的問他:“你看過注意事項了嗎?”
程鵬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那我失控的時候,就麻煩你了。”樓銘說話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仿佛再說,麻煩你這種事情,實在抱歉。
程鵬微微有些詫異,有些欣賞的同時,卻并沒有太多的情緒。
而直到半年后,他才知道,這條注意事項居然是樓銘自己加上去的。原來在樓銘十八歲的時候,煞氣曾經(jīng)失控過一次,當時的貼身助理齊昊不愿意傷害樓銘,又怕他出去后煞氣會影響到普通人,就用手銬把自己和樓銘銬在了一起,反鎖在房間里。雖然毛大師很快就趕了過來,鎮(zhèn)住了煞氣,讓樓銘安靜了下來,但是當時為了阻止樓銘離開,而同他一起反鎖在房間里的齊昊早已經(jīng)被發(fā)狂的樓銘揍的奄奄一息了。
送到醫(yī)院的時候,憑借著特種兵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齊昊的身體很快恢復(fù)過來,但是精神,卻因為受到煞氣的強烈侵蝕,已經(jīng)徹底崩潰。齊昊醒來后變成了一個精神暴躁毫無理智的殺人機器,被永遠的關(guān)在了精神病院里。
樓銘身上的煞氣是自出生就存在的,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fā)強大,在十五歲的時候達到了巔峰。任何意志不堅定或者身體虛弱的人都不能出現(xiàn)在樓銘煞氣的籠罩番外之內(nèi)。否則,意志力薄弱的普通人會被煞氣影響,變得暴躁易怒,長期下來會精神失常。而身體虛弱的普通人,則會因為煞氣侵蝕變的病情嚴重。
十五歲之前樓銘從不敢在一個地方呆超過兩個小時,十五歲之后,樓銘就被困在了這棟小院里,利用毛大師布置的陣法抑制煞氣的增長,再通過特殊的方法進行削弱。如此如同坐牢一般的三年里煞氣一直被控制的很好,直到那一次的忽然失控。
樓銘醒來后去醫(yī)院看過齊昊,回來后就在注意事項上加上了這一條。僅僅只是半個小時而已,一個意志堅定的特種兵就被他變成了精神病,樓銘不敢相信他失控之后,跑出去會造成多大的恐慌。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人形兵器。他不想傷害別人,卻也知道國家不會讓他輕易放棄他。
樓銘是國家最尖端的武器專家,因為有他設(shè)計的武器,華國在世界上的地位無人撼動,因為有他設(shè)計的武器,戰(zhàn)場上的華國士兵才能減免傷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樓銘是華國的守護神。
哪怕犧牲再多像齊昊這樣的人,國家都會保住樓銘。樓銘也很清楚這點,但他顯然不贊同。他回來后和他的父親樓部長談了很久,樓部長一直不同意。最后樓銘干脆直接表示:如果再有一次這樣的事情,你們不殺我,那我就自己來。
“程鵬?”樓銘見程鵬遲遲不回復(fù)他有些不高興。
“我必須保障您的安全?!背贴i回過神,他咬著牙,哪怕讓三少討厭了,也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三少。
樓銘冷冷的注視著程鵬,程鵬也回視著樓銘,滿臉的愧疚和不安,但是依然堅持。
“罷了?!睒倾憞@了口氣,拿過一旁的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毛大師的號碼,開啟了視頻通話。
視頻很快被接通,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者出現(xiàn)在視頻那頭。
“樓銘啊,有事找我?”毛大師親切的問道。
“毛大師,沒打擾您吧?!睒倾懻f道。
“沒事,現(xiàn)在正好是休息時間,怎么了?”毛大師知道樓銘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樓銘把桌上的羅盤拿了起來,展示給毛大師看,問道:“毛大師,您看看這個?!?br/>
毛大師瞇著眼睛打量了片刻,說道:“這是個羅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哪里來的?”
樓銘看了看程鵬,見他果然豎著耳朵在聽,于是繼續(xù)問道:“有人埋在了院墻外頭?!?br/>
“院墻外頭?”毛大師一聽頓時皺了皺眉。
“怎么?這個羅盤是會對陣法有什么影響嗎?”樓銘問道。
程鵬更是一臉緊張,只要毛大師說有一絲影響他現(xiàn)在就能夠立刻沖到陳家把人抓起來。
“那倒不會,陣法要是有問題,我會立即感應(yīng)到的?!泵髱熣f完又問道,“是什么人埋在院墻外頭的,埋在哪個方位?”
“一個小丫頭,埋在東南角。”樓銘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這個小丫頭的爺爺是個半仙?!?br/>
“這樣啊?!泵髱熛肓讼胝f道,“那這個丫頭應(yīng)該是過來偷靈氣的?!?br/>
“偷靈氣?”樓銘詫異的抬了抬眉。
“你居住的院子,是帝都靈氣最旺盛的地方,靈氣又是天師最需要的東西。”毛大師解釋道,“你說那丫頭的爺爺是個半仙,估計她是發(fā)現(xiàn)你院子里靈氣濃郁,所以想要讓她的靈寶吸收一些靈氣。不過她應(yīng)該也察覺到了院子里的陣法,所以只是在院子外頭偷一些從陣法里泄露的靈氣罷了?!?br/>
“也就是說……他這么做并不會對我產(chǎn)生什么影響?”樓銘抓住重點。
“只要不進院子,她在外面怎么折騰都不會影響到陣法?!泵髱熀呛切Φ溃霸僬f,我布置的陣法,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個小丫頭給破了的。”
這時視頻那頭仿佛有人在喊毛大師,樓銘見了,想著也問的差不多,于是說道:“毛大師,那您忙,不打擾了?!?br/>
樓銘掛了視頻,抬頭看向程鵬說道:“你也聽見了,可以放心了吧。”
“就算這樣,也不能讓她再來了,我還是堅持通知陳市長,讓她看住自己的女兒?!背贴i說道。
“程鵬?!睒倾懛畔码娫?,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知道嗎?陳市長是一位非常有才干的官員。但是你只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哪怕這件事情根本不會對我造成任何的影響。陳市長很快就會被調(diào)離帝都,而我的父親,不會讓他再往上一步?!?br/>
程鵬一愣。
“一個好人只能幫助身邊有限的人,而一個好官可以造福一方,甚至是國家。”樓銘說到這里沒有在說話了,他知道程鵬能夠聽懂。
“我聽三少的。”程鵬沉吟了片刻說道。
樓銘微微一笑,沉重的氣氛瞬間散開,他把手里的羅盤往前推了推說道:“把羅盤放回去吧?!?br/>
“您是打算……”程鵬有些不可置信。
“毛大師不是說了嗎,沒有什么影響?!睒倾懻f道,“再說,我們不問自取,也算是偷了,這可不好……”
程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命的接過羅盤,讓人重新埋了回去。只是暗自決定,以后一定不能讓陳魚靠近三少一步。
“三哥,原來我們住的這么近啊。”陳魚繼續(xù)套近乎。
樓銘感受了一會兒從對方手掌傳遞過來的溫度,愣了愣,輕輕的把手臂掙脫了出來:“嗯。”
“那你今天怎么會忽然跑到這里來?”陳魚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問道,“我記得你家的靈氣超級濃郁的?!?br/>
不知怎么的,樓銘聽到這句話時,第一反應(yīng)是想到某人半夜偷偷去埋羅盤的畫面。
“這里是我的安全屋?!睒倾懡忉尩?。
“安全屋?”陳魚有些不解。
“我身上的煞氣每天都在增長,如果任其不斷增長,到達一定程度之后會失控?!闭f到失控,樓銘的的面部表情一緊。
陳魚自然知道煞氣失控的后果,她眉頭忍不住一蹙:“你的煞氣已經(jīng)這么嚴重了嗎?我見過你兩次,你的煞氣雖然嚴重,不過也沒有到要失控那么嚴重吧?!?br/>
“那是因為我會在固定時間里進行煞氣釋放。”樓銘說道,“上次在帝都大學(xué),利用祥瑞擋煞,是我每年必須要做的事情。再有,就是這里?!?br/>
樓銘環(huán)顧了一圈別墅,繼續(xù)說道,“小寒山方圓十里沒有人煙,是我階段性釋放煞氣的地方,這種地方有兩三個,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住幾天。”
“那山下的路也是你找人封的了?”陳魚問道。
“嗯?!睒倾扅c頭。
“你又找人封路,又找人驅(qū)鬼,其實你也是怕傷害別人?!闭f到這里,陳魚忽然想到那天自己在學(xué)校對著樓銘大呼小叫讓他不要出來禍害人的樣子,頓時羞愧不已,“那個……我那天……不好意思啊?!?br/>
樓銘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問道:“哪天?”
“就是那天,在學(xué)校那天?!标愻~不好意思道,“我不應(yīng)該那樣說你的?!?br/>
“哦?!睒倾懸桓薄盎腥淮笪颉钡哪诱f道,“你說要收了我那天?!?br/>
陳魚頓時小臉一紅:“我都說了,那天不好意思了嘛?”
“是嗎?!睒倾懭滩蛔∫恍Γ皠倓偪匆娔愠霈F(xiàn)在別墅外頭,還以為你是特地過來收我的呢,著實嚇了一跳?!?br/>
“我那是嚇唬你的,我們這一門,沒有人出錢的話,是不會隨便出手的?!标愻~解釋道。
“所以那天,你問我這個當事人要錢,然后再畫了一道鎮(zhèn)煞符來治我?”樓銘挑眉。
“哎呀,我都說了那是個誤會???”陳魚發(fā)現(xiàn)樓銘抓著那天的事情死活不放了,頓時有些生氣的問道,“那天的事情是不是揭不過去了,大不了我把鋼筆還你就是了?!?br/>
樓銘看著剛剛還小心討好的小丫頭瞬間就變的氣鼓鼓的模樣,心頭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個孩子,這么沉不住氣。
“不用?!睒倾懻f道,“相反,我還想再出一筆錢請你?!?br/>
“請我?”陳魚疑惑道,“請我干嘛?抓鬼嗎?還是像今天這樣,幫你清除你安全屋外面的陰煞之物?”
“都不是。”樓銘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的拜托道,“我是想請你,如果哪天我煞氣失控了,記得來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