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發(fā)生的事情太多,眾人喝了一回酒,沒想到凌州城的商界就變天了。
齊鈺一走,各位商人也各自告辭,沈清荷正要離開,卻看到有隨從在府君耳邊嘀咕了幾聲,府君面上露出驚訝之色,府君又同劉大人說了,劉大人亦是惶恐。
沈清荷只聽到他們兩個人議論。
“那位怎么會來的呢?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沒有去迎接,不知道會不會怪罪啊?!?br/>
隨從道:“我們本去迎接,誰知去了又不見人了,如今都不知道上哪兒去尋了。“
府君一聽發(fā)起愁來:“這位是個天王老子,不好好招呼可是不行的,趕緊將酒宴散了吧,著人去迎了他來?!?br/>
府君有事,一聲令下,眾人都散了。
沈清荷聽著糊涂,是誰來了,這樣大的架子?府君親自迎接都不給面子?
或者是什么貴人吧,不過這也不干她的事。她如今是凌州的商界新貴,少不得被人巴結(jié),她出門時應(yīng)付了一陣這才上了馬車。
夜色沉沉,偶爾幾許昏暗的燈光從街邊照過來。
馬車軋的青石板路面嘎吱作響,她靠在車壁上,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搖晃,那有節(jié)奏的聲音,讓她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候。
那一天,她終生難忘,她被趕出沈家大門,坐著一輛牛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惶恐的抱著父親的牌位,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何方。她記得他就坐在現(xiàn)在連星趕車的位子上,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眼中卻沒有惡意。
她也記得他從崖壁上采下了七色琉璃花送給她,說那可以給她帶來幸福和快樂。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幸福?快樂?這些東西多么虛無縹緲,她只知道,唯有這一刻復(fù)仇的快意才是最真實的,唯有將沈家的每一分錢收回手中,她心里才是最踏實的。
可是即便這樣,她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人,想起他曾經(jīng)給她織出的夢幻感覺。
突然間,馬車嘎然而止,她的身子猛然向前傾倒,打斷了她的思緒。
“怎么了,連星?“
“有人攔路!”連星如臨大敵。
難道是齊鈺來報復(fù)了?來的這么快?
沈清荷從馬車中探出頭來,往前面看去。夜色沉沉,看的不大清楚,只見那人孑然一身立在那里,身著玄色長衣,腰佩青銅寶劍,頭上戴著偌大一個竹笠。大晚上的,戴斗笠?
“你是什么人?為何要攔路?”連星大喝一聲,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寶劍上。
“馬車中所坐的是不是何青?”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連星反問。
“我想同他說幾句話?!蹦凶拥?。
只是說幾句話?連星覺得很奇怪,這個男子半夜攔車,但是身上的確沒有殺氣。
他回頭看了馬車一眼,問:“少爺?”
“不見?!瘪R車中傳出低沉的聲音。
“我們少爺說了,不見!請閣下自行離開!”連星高聲道。
戴著斗笠的男子微微勾唇,抬起了頭,緩緩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連星看過去,只覺得這男子目光如炬,在黑夜中如此微弱的燈光下,竟如星辰一般明亮。他劍眉星目,面容俊朗,英氣十足,身形極為矯健,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為何不見?總要有個理由!”他高聲道。
連星惱道:“你若是再無理取鬧,我就不客氣了!”
那男子丟開了斗笠,道:“我做事從來都不會半途而廢,今日我要見你,就一定要見到才算!”
好個不識好歹的家伙!連星大怒,飛身而起,腰間長劍拔出,直指男子咽喉。他的劍快,可是那男子的劍更快,轉(zhuǎn)眼之間,男子閃身躲過,早已躲過了他數(shù)次劍招。
連星大吃一驚,他鮮少遇到敵手,如今這個人的武功竟然似乎還在他之上?
“夠了!”車內(nèi)人清斥一聲,“別打了!連星,我同他說幾句話!”
連星羞愧,收了劍站在了一邊。
男子大步走到了馬車旁邊。
沈清荷當然知道他是誰,第一聲就早已聽出來了,她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找到這里來。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刻意壓低聲音。
“你很像我一個朋友,我想見見你?!笔捛卮鸬闹苯樱祚R加鞭連夜趕路,就是為了見她一面。
“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是女子。”
馬車里的人突然高聲譏諷道:“既然是女子,怎會和我想象?我明明就是男子,就沖著閣下的侮辱,我就沒必要同你相見,請閣下不要強人所難!”
“連星,走!”沈清荷一聲令下,連星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男子,飛身上車駕車走了,這一次,這個男子并沒有阻攔 。
蕭乾看著那急馳而去的馬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連夜趕路,就是為了來找沈清荷,如今,竟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嗎?
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真的就是那么無足輕重嗎?
首先,這馬車中的人究竟是不是沈清荷?
這時,他的身后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吳笙,出來吧,你看了半天了吧?”
陰影中,轉(zhuǎn)出了一個儒雅的男子,他拱手道:“大哥,沒想到你來的這么快。”
“她是從府君那里出來的,方才那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蕭乾問。
吳笙一五一十的將府君那邊發(fā)生的事情全都說了。
蕭乾突然笑了,道:“你覺得,馬車里的人是誰?”
吳笙想了想:“雖然不確定,但是肯定和沈清荷有莫大的關(guān)系?!?br/>
蕭乾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她果然很聰明,竟然騙過了這么多人!”
吳笙大驚:“大哥,你的意思是……馬車中的是……是沈……”
“沒錯!”蕭乾轉(zhuǎn)過身來,星辰般的目光看向吳笙:“據(jù)你的情報,這個青衣男子所做的每件事都是正對齊鈺,普天之下,跟齊鈺有這樣大的仇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可是……也是是她的朋友或者親戚?”
蕭乾冷笑:“當初她被趕出沈家大門的時候,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你見過哪個親戚哪個朋友出來,在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會給她做到這樣?方才她若見我,我還不懷疑,偏偏,她不肯見我,只因為,她知道,一旦我看見她,必定能夠把她認出來!”
“大哥,你果然這樣有把握?”
蕭乾揚起了下巴,看向星空:“你別忘了,她是我的女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能把她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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