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明重生回來的第五天，他感覺身體終于完全康復了，看著墻上的日歷，1982年6月23號，宜嫁娶開張。
他頭一次打開家里的大門，準備出去活動活動身體，這五天來他基本上是一天一個樣子，而且感覺自己力氣越來越大，腦子記憶越來越好，雖然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總是好事，所以也沒有管那么多。
在他關上自己家門的時候看到樓道里很多鄰居對著隔壁14-8在議論。
“文伯他家的短命仔又惹事回來了，前幾天讓人潑了紅油，要不是后面屋村的大B出面，文伯家都被砸了?！?br/>
“真是陰公咯！”
“誰說不是，年紀輕輕跑出去當古惑仔還欠高利貸?！?br/>
“誰說不是?。∵@個年頭當古惑仔能有什么好下場?！?br/>
這時從14-8里穿出來大聲的爭吵。
“有什么事我自己扛不用你來，我知道上次高利貸來了家里，你幫我還了，多少錢我雙倍給你?！?br/>
“你給我滾，我不要你的錢?！?br/>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行，給你錢又不要。”
“你給我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先是做古惑仔，現(xiàn)在學人斬人跑路，還借高利貸?！?br/>
“我都說我自己扛不用你抄心?！?br/>
“你自己扛，你自己憑什么？你有什么？那次出事不是朋友家人幫你，你抗的起？真是笑死人，走吧！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憑什么扛不起，我那么多兄弟都是我罩的，有什么扛不起，高利貸潑紅油是吧！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們?！?br/>
“你給我趕緊滾，老子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給我滾。我不想你去報復了高利貸，他們又來找我和你妹妹?！?br/>
這時一道稚嫩的女聲開口了“爸爸別生氣了。大哥你先走吧！等爸爸氣消了再回來。”
這句話說完一個手臂上紋著紋身的長發(fā)年輕人被推了出來。
看著周圍的鄰居年輕人惱火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兩父子吵架?！?br/>
鄰居們一哄而散，都是一些喜歡八婆的師奶，心里也怕。
年輕人見鄰居走了，把錢從門縫里塞進去還小聲抱怨一下。
“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說完年輕人站起身抬頭準備走人，看到站在家門口的方展明，年輕人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阿明好久不見，最近怎么樣？”
方展明看著年輕人笑了笑。
“諾言好久不見，我還是老樣子。”
長發(fā)年輕人姓文名諾言，花名九紋龍，出自電影《九龍冰室》。就是去了暹羅辦事被人出賣打跛腳，坐完牢浪子回頭那位。
此時的他才十八歲，正在意氣風發(fā)的時候，完全沒有后世電影里的成熟。兩人算是發(fā)小，九紋龍十八，方展明十七，認識六年了。
九紋龍走到方展明面前抱了他一下，有點尷尬道：“你也知道我老豆這個老頑固啦，每次回來就吵架，走下去請你喝汽水，我們好久不見了好好聊聊?！?br/>
方展明聞言點點頭，他對古惑仔不反感，這個發(fā)小更加是討厭不起來，畢竟是認識很久的人，知根知底的那種。古惑仔這個時代太多了，反感不過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是什么正義使者更不會當什么精神導師。
兩人到了樓下，九紋龍有兩個小弟在樓下等他。
“龍哥?！?br/>
九紋龍點點頭，然后對兩人道：“去買幾瓶汽水過來，我和我兄弟聊聊天?！?br/>
說完便摟著方展明走向足球場，那邊的有坐的地方。
球場人很多，都是一些年紀不大的青少年，男男女女都有，有的踢球有的聚在一起吹水聊天。
這個球場算是他們兒時的回憶，兩人以前經(jīng)常下來踢球。這個地方是屋屯小孩子唯一能夠玩耍的地方。
兩人坐在球場邊九紋龍道：“現(xiàn)在這里踢球的小孩越來越多了，技術也比我以前的好?！?br/>
“現(xiàn)在電視可以看可以學的，我們小時候哪里有，都是自己瞎踢?！狈秸姑鞯?br/>
九紋龍點點頭笑道：“對??！社會再發(fā)展在改變，以前沒有電視現(xiàn)在有了。以前沒有傳呼機現(xiàn)在也有了?！?br/>
說著說著他語氣變低沉“很多事情都變了，為什么我爸不肯變？我們這些屋村仔除了給別人當狗，哪里有什么上升機會，就算讀書讀出來了還不是一樣給人當狗，我不想做狗想做人不行嗎？我憑著我自己本事拼不行嗎？為什么不理解我，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們?！?br/>
說著說著居然哭了！
方展明也知道，港島的上升通道很久之前就被關閉了，現(xiàn)在除非遇到一些天縱奇才，不然都是要跪著要飯的。
掙錢嘛！都是一些普通人，不丟人。但是除了一些膽子小的，老實本分的，在每個人年輕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會承認，也不愿意認命的，沒人愿意過著一眼到頭的日子。
再說了現(xiàn)在的港島情況也挺復雜。古惑仔拿命拼，到最后還不是跪著要飯，玩不過資本的。哪家社團背后沒幾個大老板，光靠收保護費那不是開玩笑嘛！
出來混聰明的人都知道是為了錢，不然拼什么命??！真的要威風，經(jīng)常上財經(jīng)新聞的那些人才算威風，港督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方展明拍了拍九紋龍的肩膀。
“因為你是他的兒子，他寧愿你窮一輩子，當一輩子狗，也不希望你為了發(fā)達有一天死在某個地方，要他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老人要求其實不多的，他們只要你安全健康就好。”
這時兩個小弟拿著汽水過來，九紋龍趕緊擦了擦眼眶，裝作沒事人接過汽水。
“你們去旁邊呆著！”
說完把汽水遞給方展明一瓶。
“你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連我爸想什么你都知道。”
方展明接過汽水：“是你傻而已，很容易猜的，以前文伯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還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其實出去混沒什么的，但是你要知道混的目標是什么，現(xiàn)在你還記得你為什么出去混嗎？”
九紋龍聽到這話也想起自己小時候和父親的點點滴滴，眼眶又開始紅了。
“撲街仔你今天吃錯藥?。±鲜钦f一些有的沒的?！?br/>
方展明摟著他脖子威脅“不準叫我撲街，要叫我靚仔，這輩子必須當靚仔?！?br/>
九紋龍放下汽水瓶反擊：“就你這個樣子當靚仔，憑什么？你夠我?guī)泦幔快n仔一般都是別人稱呼我的?！?br/>
說實話方展明沒有九紋龍長得好看，但也還不錯。
不過這個時候不能認慫。
“憑我以后一定比你有錢你個撲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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