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焦急的踱著步子,自從那日皇上來與娘娘爭吵了一番,便再也沒有踏入寶瀾苑半步,難道在皇上的心中娘娘就沒有一絲分量嗎?
轉(zhuǎn)過頭看著書瑤略顯灰敗的臉色,暗暗叫遭。
如果娘娘死了,她也一定會為娘娘陪葬。沖上前用力的搖晃著書瑤的身體,企圖喚醒她脆弱的意識。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去,明麗的霞光映照在書瑤的臉上,瑰麗的玫紅色覆蓋了蒼白的臉龐,如同睡著一般美艷非凡。
不知過了多久,書瑤再次有了朦朧的意識,所有記憶的片段一點點的從腦海里抽離,重新匯聚成一道道明亮的光幕,照耀著眼前漆黑的世界。
不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相互依偎著站在光幕的前面,那是……爹爹和娘親,書瑤歡快的朝前方奔去,想要看的更加清晰。
奈何她前進一步,那兩道身影便后退一分,追追逃逃的沒有盡頭。
“爹爹,娘親,難道你們不要瑤兒了嗎?為什么不等等瑤兒?知道嗎,瑤兒好想念你們?!庇昧Φ目藓俺雎?,書瑤疲憊的跌坐在地上,心里一片絕望。
“瑤兒,你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慈愛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在書瑤的耳邊響起。
這是娘親的聲音,書瑤興奮的躍了起來,繼續(xù)朝前跑去,邊跑邊大聲呼喊:
“爹爹,娘親,你們等等瑤兒啊……”
“回去吧……”
聽到這個聲音后,書瑤突然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反向推出,眼前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那道耀眼的光幕也變成了一個黯淡的光點。
娘娘,快醒醒,娘娘,快醒醒……一聲聲聲嘶力竭的聲音穿透黑暗的屏障在空氣中擴散開來,書瑤暗暗回神,這是春桃的聲音。
用力的睜開眼,隱隱約約能夠看到瑩瑩的燭火在隨風搖曳,還有一個面目模糊的女子正在不斷的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娘娘,您終于醒了……”看到書瑤醒來,春桃高興的合不攏嘴,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剛才御醫(yī)說娘娘如果再不醒來,只怕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自己終究還是沒有追上爹爹和娘親的步伐,回想起夢里的場景,書瑤只覺得莫名悲傷,醒來便意味著要背負著復仇的重任。
罷了,既然爹爹和娘親要她活著,便要好生的活著,豈可萌生死意。
費力的環(huán)顧著四周,卻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明黃色身影,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皇上終究是恨自己的,否則自己病成這般皇上也沒有來探視自己。罷了,命中注定他們是仇人,又何必懷揣著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呢?
“娘娘已經(jīng)昏迷三日了,皇上這幾日都沒有再來?!辈鲁鰰幍挠靡?,春桃嚅動了幾下嘴唇,終于說了出來。
皇上是文王爺?shù)臄橙?,既然娘娘也是在為文王爺做事,那么能夠少投入感情,在文王爺大功告成的那日也不會傷悲?br/>
皇上一直都沒有來嗎?聽到這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答案,書瑤的心又冷了一分,長長的嘆了口氣,緊緊的盯著紫菱金紗帳出神。
由春桃伺候著吃藥、沐浴,身子清爽了很多,倒在床榻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睡。
寂寥的夜空半掛著一輪明月,繚繞的云霧宛若輕紗一般籠罩住皎潔的月,平添幾分涼意。氣勢恢宏的皇城隱藏在夜色中,明明滅滅的燈火點綴其中,猶如一個個曈曈的鬼影。
金碧輝煌的榮禧宮中,高高的燭臺上燃燒著一支支雕龍的金燭,將大殿照的纖毫畢現(xiàn)。
墨昊澤身穿月白色的中衣不停的在殿中來回踱著步子,從寶瀾苑中傳來消息,瑤兒這幾日沾染了風寒性命危在旦夕。
心中不斷的思忖:自己要不要去看瑤兒呢?思慮良久,終究作罷。他放不下自己帝王的尊嚴,無法原諒她那日脫口而出的要落胎藥的話。
瑤兒在他的心中圣潔的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何時會如此陰險、毒辣,他不忍心面對這樣的她。
“啟稟皇上,瑤榮華已經(jīng)醒過來了,正由貼身宮女春桃伺候著?!备O矚獯跤醯呐苓M殿內(nèi),殷勤的道。
“很好,你下去吧。吩咐人送些補品給瑤兒補補身子?!蹦粷尚闹械拇笫K于落了地。
福喜唱了個喏轉(zhuǎn)身離去,他有些不明白明明皇上對瑤榮華愛意不減,為什么又不去探望瑤榮華呢?
哎,帝王的心思總是這般難測。
修養(yǎng)了十日,書瑤的身子大有起色,已經(jīng)能夠下床。
這些日子終于躺在床上,連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好不容易能下床,就著盈盈跳動的燭火,悠閑的撫著琴,清越的琴聲如泣如訴,余音裊裊,盤旋在寶瀾苑的各處,久久不曾散去。
春桃打著哈欠站在一旁,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心里不住的腹誹。
外間突然喧鬧起來,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發(fā)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春桃,外邊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用手輕輕的按住琴弦,書瑤說出心中的疑問。
“是啊,好像那些人還嚷嚷著什么……”春桃側(cè)耳傾聽了一會,附和道。
“既然如此,咱們出去看看吧?!睍幷玖似饋?,略帶興奮的道。
整日待在寶瀾苑,她早已呆膩了。雖然她的性情比較淡薄,也受不了這份孤寂。
“娘娘,這不好吧,萬一……”春桃略帶擔憂的道,看著書瑤如同一陣風一般消失在了內(nèi)殿,只得緊緊的追了上去。
兩人相攜著來到寶瀾苑的大門,隔著門縫看到遠處站滿了侍衛(wèi),每一個侍衛(wèi)的手中都舉著火把,將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領頭的人正大聲呼喊著:“抓刺客……”
竟然是刺客?書瑤搖了搖頭,拉著春桃就往內(nèi)殿走,以免和刺客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剛剛在內(nèi)殿坐定,突然玉質(zhì)的窗欞無風自動,一道全身包裹著夜行衣的人沖了進來。
書瑤一驚,正要驚呼出聲,黑衣人急忙將臉上的面罩取了下來,赫然正是花千落。
“哥哥,你怎么在這里?”書瑤驚訝的走上前去,仔細的摩挲著他布滿風霜的臉龐。
“瑤兒,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想念你,便進宮來找你,不想走錯了路,驚動了宮內(nèi)的侍衛(wèi)。”花千落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皇宮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他憑著上次的記憶勉強走了幾步便徹底失去了方向,好在最后還是找對了地方。
書瑤有些激動的緊緊的握著花千落的手,這是她在世間的唯一一個親人了。
一條細細的血線順著花千落的小臂蜿蜒而下,沾濕了他寬厚的手掌。
“哥哥,你受傷了?春桃,速速拿些療傷止血的藥劑來。”察覺到鮮血,書瑤擔憂的道。
“不礙事,不過是一點小傷,剛才在和侍衛(wèi)廝殺時不小心傷到的?!被ㄇ錈o所謂的笑道,這種細小的傷口他的身上還有很多,根本不足掛齒。
春桃詫異的望了一眼花千落,正準備轉(zhuǎn)身去取藥。
“卑職奉命捉拿刺客,還請打開殿門容卑職徹查一番?!钡钔馔蝗粋鱽硎绦l(wèi)們的呼喊聲。
“看來他們已經(jīng)知道我藏身在這里了,瑤兒,我先告退改日再來看你?!被ㄇ浯葠鄣男Φ溃旖菑澢幕《泉q如春陽一般溫暖。
“不,你不能離開?,F(xiàn)在外面滿是侍衛(wèi),你出去一定會送命的。”書瑤堅定的拉著花千落的手,急急阻止道,同時不住的朝春桃使眼色。
“是啊,現(xiàn)在逃也逃不出去了,不如就待在寶瀾苑吧。娘娘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榮華,那些侍衛(wèi)不敢造次?!贝禾視猓苍谝慌圆煌5膭裾f花千落打消離開的想法。
“哥哥,你就留下來吧,妹妹會想法子保全你的。”書瑤繼續(xù)勸說。
花千落憐愛的撫著書瑤鬢邊的亂發(fā),星辰般的雙眸里充滿了柔情。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旦露出馬腳一定不會連累她。
三人當下部署一番,放下床上的紗帳,將花千落藏匿其中,書瑤則側(cè)臥在床上,做出熟睡的樣子。
春桃出去應門,不多時闖進來了幾個侍衛(wèi)。
“春桃,這是怎么回事?這些人從哪里來的?”書瑤裝出睡眼惺忪的模樣,略微責怪道。
“回娘娘,這些個侍衛(wèi)說是抓刺客。奴婢說咱們寶瀾苑沒有刺客,這些侍衛(wèi)硬要闖進來,奴婢攔也攔不住。”春桃氣憤的撅著嘴道,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啟稟娘娘,卑職奉旨捉拿刺客,親眼看見刺客進入了寶瀾苑,想要仔細的搜查一番,萬望海涵。”侍衛(wèi)首領模樣的人拱拱手,略帶歉意的道。
“哦,你們是硬闖進來的嗎?這寶瀾苑就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邊。能抓到刺客本宮自然不會說什么?若是抓不著刺客呢?本宮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榮華,豈能由得你們輕慢?!睍帣M眉豎目的道,瘦弱的身子里散發(fā)出不容輕視的威嚴。
花千落緊緊的貼著墻角,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出什么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