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家待了一會,送下七巧板也道別之后,程青就抱著孩子回去了。
小白洛川被抱到門口的時候,還沒有覺察什么,因為米陽還在他視線范圍之內(nèi),他們也經(jīng)常這樣被大人抱起來互相交流的,但是瞧著米陽被抱走了,看不見了,這才急的踢腿去找,嘴里“咿呀”地喊,白夫人給他拿了塊小餅干哄他,也被他繃著小臉一把扔到地上去。
白夫人哭笑不得,戳他腦門一下道:“你這脾氣才是,真不知道像誰!”
白政委帶著警衛(wèi)員正好回來,臉色也是不太好看,擰著眉頭放松不下來,白夫人問他道:“怎么了?”
白政委坐下喝了一杯水,半晌才嘆了口氣道:“還能有誰,咱爸,非要過來,說要看看今年野戰(zhàn)區(qū)的訓(xùn)練成果?!?br/>
白夫人笑道:“那不挺好,是去師部嗎?”
白政委搖搖頭,道:“不是,他要來這?!?br/>
白夫人驚訝的看著他,道:“爸要來?什么時候說的?幾號到?”
白政委頭疼道:“就剛剛,給我打了個內(nèi)線電話,說是人已經(jīng)到半路了,要突擊檢查?!?br/>
白夫人抿嘴笑起來,道:“那不正好,我瞧著米連長準備的很充足,再說二炮部隊什么時候丟過臉?我和程青有時候在房間里打毛衣,都能聽到你們在山上轟轟地搞射擊演練呢!”
白政委道:“但是爸這樣一聲招呼都不打,不合規(guī)矩?!?br/>
白夫人道:“他老人家就是規(guī)矩,你呀,甭管那么多,也給人家米連長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白政委嘆了口氣,點點頭沒再說話了,他伸手想逗逗兒子,但是小白洛川現(xiàn)在“玩具”被抱跑了,心情正不好,一個笑臉也欠奉,被戳了兩下小肚子更是毫不留情地伸手掰開親爹的手,嘴上干脆利落地喊出一個字:“不!不不!”
白政委哭笑不得:“這又是跟誰學(xué)的?發(fā)音倒是挺標準?!?br/>
他到底還是把兒子抱起來了,放在手里顛了顛,道:“胖了?!?br/>
小白洛川瞪大眼睛看他,小眉毛都挑起來一般,特別生動的表達了一個憤怒的情緒。
白政委神情微妙,他抱著兒子,忽然想到隔輩遺傳這個詞兒,還別說,他兒子真的跟他老子一個脾氣套下來,爆地不得了。
另一邊,米陽被抱回了自己家中。
他躺在床上自己翻了個身,看他媽收拾行李,心里有點期待。
他這次回去,就能見到姥姥了。
上輩子的時候,米陽除了每年來軍營住上幾個月,剩下的童年時光都是在姥姥家的記憶,他是被老太太親手養(yǎng)大的,跟老人感情最是深厚,老人平時收到什么好東西都要留著等他回來吃一口,從小時候的一塊冰糕、幾塊點心,再到米陽逢年過節(jié)給她的錢,老人全都留給他。老太太不怎么出門,也不花錢,一分不動全都攢在一個存折上,存一個整數(shù)之后就笑呵呵地給米陽,讓他拿去買房子。
米陽想著姥姥,眼眶紅了下,他這突然一回來,老人找不到他了估計又心急,她心臟不好,也不知道身邊帶沒帶著藥。
晚上的時候,米澤海兩口子鬧了一件大烏龍。
想著臨走了,程青就想開小灶,給米澤海做了他喜歡吃的白面包子,豬肉白菜的,一個個白白嫩嫩發(fā)的軟胖胖的皮兒,里頭特意放了肉丸兒,咬一口直流油,特別的香。
米澤海一口氣吃了六個,程青自己也吃了兩個,米澤??磧鹤右恢痹谂赃叞舌斓男○挊?,連明著暗著地給米陽喂了半個包子餡。
米陽難得偷吃,配合的很。
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米陽就嗷嗷大哭起來。
沒別的原因,包子餡太咸了,他爹媽忘了給水喝,他渴?。?br/>
但是這對新手父母慌了手腳,他們拿了各種小兒吃的止咳糖漿和山楂消食片來,試著喂給米陽,但是都被孩子伸手推開了,米陽越是喝不到水,越是撲騰的厲害,要命的是他還沒跟白洛川學(xué)過“水”這個詞兒,還不能冒然開口說出來,真是憋的夠嗆了。
程青很少瞧見兒子哭,一下就想多了,自己差點也哭了:“都怪你!一定是白天那個橘子汽水的事兒,我都說了不讓你給陽陽吃,你偏不聽!”
米澤海也手忙腳亂,道:“或許不是這個,是……是不是病了?”
程青已經(jīng)嚇得手腳發(fā)抖了,道:“我聽說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是容易生病,難道是闌、闌尾炎?”
兩個人慌忙穿戴好衣服,包裹著米陽去找軍醫(yī),但是軍醫(yī)不管小兒科,瞧著他們慌成這樣也被嚇了一跳,讓他們快開車去醫(yī)院做下檢查。軍醫(yī)這么一說,程青眼淚就滾下來,米澤海忙著去找車,營地里的車正巧不在,所幸白政委那邊還有一輛專車,忙派了司機開車過去帶了米澤海一家去了趟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之后,急診室里正巧坐著的就是一位對兒科拿手的老醫(yī)生。
先認真給看了一下,又詢問病情,米陽這會兒已經(jīng)蔫蔫兒的了,他心里想著,要是這老醫(yī)生要給他開刀,他就什么都不管了,一定自己說出“喝水”兩個字。
老醫(yī)生認真看了半天,怎么也瞧著眼前這孩子不像是生病的樣子,沉吟一會道:“這樣,你們帶奶瓶了嗎?辦公室有熱水,你先接一點給孩子喝喝看?!?br/>
奶瓶拿過來的時候,米陽抱著奶瓶一氣兒喝了大半瓶的水才松開,吐出奶嘴的時候發(fā)出響亮的“?!币宦?,也不蔫兒了,簡直精神百倍!
老醫(yī)生一下就樂了,道:“我就琢磨著是這樣,你們晚上給孩子除了輔食,又吃了包子餡,肯定是齁著了。沒事,你們這種情況,新手父母犯錯的太多了,抱回去吧,不用吃藥。”
米澤海松了一口氣,道:“是是,都怪我,是我亂喂他東西?!?br/>
程青也破涕為笑,孩子沒事就行了,就是這么大半夜折騰了白政委家一次,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的時候她去特意道謝,白夫人倒是先急著問了孩子的情況,聽到他們這事兒也笑的不行,道:“沒生病就好,要不這樣,你再留下觀察幾天看看,孩子小,也說不清什么話,預(yù)防萬一總是好的?!?br/>
程青有點猶豫。
白夫人又勸:“火車還要好幾天才能到家,孩子要是在車上生病,那才麻煩?!?br/>
程青想了想,道:“也對,那就推遲幾天吧。”
米陽那邊也開始提高說話速度,他自己不敢表現(xiàn)的太過聰慧,就趁著大人不在的時候,在小白洛川那邊使勁兒,多跟他練習(xí)著說一些有用的口語,小白少爺?shù)靡獾漠敱姳硌菀槐橹?,過幾天他也開始“會了”,倒是讓程青很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