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茲?”
“什么事?”
“我們還要走多遠?!”
結(jié)束短暫的休息后,一行人漫步在卡朗唐鎮(zhèn)外的沼澤地中。陳斌一邊忍受著腳下已經(jīng)濕透的靴子,一邊靜靜地聽著戰(zhàn)友們的對話。
阿利中士的話,也是陳斌想問的問題。時間已經(jīng)下午四點了,而距離到達目標(biāo)中的高地似乎還遙遙無期....
“我也不知道,聽指揮什么時候喊停吧?!?br/>
“我們要走到高地,就是前面那個高地!”
等負責(zé)通訊的魯茲說完話,立馬有人接了一句廢話。高地誰都知道,可問題是還要多遠啊?!
“好吧,天才,那能不能請你告訴我,為什么e連是唯一一個不是在打前鋒就是像現(xiàn)在這樣暴露在戰(zhàn)線最前方的連?!”
果然,本就不耐煩的阿利頓時被這句話點燃了心中的不滿。
“要你隨時提高警惕的連隊!”
“放屁,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別喊那個口號!”
阿利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吊在隊伍后方的陳斌聽得更加清晰...
“我的意思是,我們從來都沒有在中間出發(fā)過!我們是團里九個連隊中的第五個連隊,從a連到i連,你們想一下,這是為什...”
阿利的抱怨到此為止,因為槍聲響了...
在聽到槍響的一瞬間,作為“提高警惕”的連隊,e連的士兵們迅速反應(yīng)過來,借助沼澤邊樹木的掩護開始組織反擊。
然而這注定只是一場徒勞...
快步?jīng)_到身邊的樹干后,陳斌發(fā)現(xiàn)開火的德軍最少距離他們一百五十米以上。單純憑借機械瞄準(zhǔn),在這個距離上,根本無法做到有效的殺傷,更何況他們這邊有樹木和堤破的掩護...
同樣,面對對面早已挖好戰(zhàn)壕,嚴陣以待的德軍,陳斌等人也暫時拿對面沒轍。
乒乒乓乓地來回浪費幾輪子彈后,雙方就這么僵持下來。嗯,從某些角度上來講,對面德軍的行為,變相滿足了阿利中士的愿望。
他們不用繼續(xù)前進了!
于是乎,陳斌等人也放下手里的武器...然后拿起鐵鏟!
挖戰(zhàn)壕!
一場遭遇戰(zhàn)忽然就轉(zhuǎn)變成陣地戰(zhàn),這多少讓陳斌覺得有點不適。尤其是當(dāng)夜幕降臨后,躲在潮濕的戰(zhàn)壕里,某些無辜路過的“可愛小生物”們都不說了,下午他們可是趟著沼澤地過來的??!
而沼澤地邊的土壤濕度可想而知,厚重的靴子在此刻反而成了累贅。陳斌不止一次地有一種把靴子和濕漉漉的襪子脫了,好讓腳丫子出來透透氣的沖動...
可想想那些“可愛小生物”,以及對面德軍隨時可能發(fā)動的進攻...
“真是操蛋!這陣地多呆兩天,我肯定會得腳氣!”
“你可歇會吧,還不累???上午打卡朗唐,下午挖戰(zhàn)壕...晚上還要上哨...法克,對面那群狗日的在那嚎個屁??!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和陳斌窩在一個坑里的李普憤憤不平地罵道。顯然,對面德軍的歌聲并不優(yōu)美。而在戰(zhàn)壕中的時間,總是格外的漫長...
說話不能大聲,再說都相處幾年了,該聊得都聊過了;吃東西抽煙,燈火管制了解一下?這里又沒有遮光的場所,在漆黑的夜幕中,一團香煙的火光絕對會讓你招來一種名為“子彈”的飛蛾...
睡覺,就成了在戰(zhàn)壕里最能打發(fā)的時間的事情。但,前提是,你得睡得著...
“嘿,這么早你能睡的著嗎?現(xiàn)在估計還不到九點鐘!”
“那能怎么辦?不睡覺你還想開party?再請幾個熱辣的法國小妞陪你跳支舞?”
“聊聊天吧!阿利下午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他一天到晚嘴巴都停不下來,你說的是哪一句?”
一聽陳斌口里有了新的話題,李普也轉(zhuǎn)過身子。就像陳斌說的那樣,這么早,他其實也睡不著...
“就是關(guān)于我們連,為什么總是打先鋒的事情。他不說我還沒注意過,從布里克區(qū)炸火炮開始,我們好像就沒有踏踏實實地修整過...總是歇不了一兩個小時就得向下一個地區(qū)前進!”
“要是d日,或者d+2,d+3日我還能理解,那時候部隊不多嘛。按理說,現(xiàn)在集合起來的人也不少了,為什么我們還是那樣?就像今天,上午剛打完卡朗唐,沒休息一個小時,我們又得去這個狗屁高地...”
陳斌的問題讓李普有點為難,這種事情顯然不是他一個士官能知道的。但大概的可能性,李普卻能猜到....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就是,我們是精英!最困難的任務(wù)當(dāng)然要交給精英完成!”
李普發(fā)誓,如果換成另外一個列兵,哪怕是上等兵問自己,自己都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可陳斌這個列兵不一樣...
“真話,或者說,我真實的想法是...你還記得當(dāng)初我們逼走索伯的事情嗎?”
“逼走索伯?你是說這是索伯的報復(fù)?!”
李普的話讓陳斌瞬間回憶起了當(dāng)初在英國訓(xùn)練時發(fā)生的事情。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可現(xiàn)在想想,卻好像過去了好久...
“哼,他能報復(fù)個屁,人都去當(dāng)教官了。我的想法是,當(dāng)初我們干的事,讓團部,甚至師部那邊不滿了,畢竟e連可是一個士官們能集體抗命的連隊...”
“你是說,是辛克上校針對我們?”
陳斌悚然一驚...
仔細想想,還真有可能。
在號稱“士官的軍隊”,美軍中,一個連隊的士官集體抗命,幾乎就等同于這個連隊集體抗命了。而違抗命令,這是什么?是軍事叛亂!
這么嚴重的事情,當(dāng)初僅僅是調(diào)離幾名士官,然后降級了事,現(xiàn)在想想,似乎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處罰太輕了!
“說有多針對也談不上,但你要說沒有,我估計也不可能?!?br/>
李普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悵然地說道。
“任務(wù)擺在那,e連不去做,也會有a連,有d連,甚至是i連去做!既然總要有連隊去執(zhí)行的,那為什么不能是e連?”
“完成任務(wù),皆大歡喜!完不成,或者,等我們這一批士官都死在戰(zhàn)場上,或者退出了前線...e連將會有新的士官,e連將會變成一個新的,聽話的,正常的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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