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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奸醉酒 溫嫻是真病了

    ?溫嫻是真病了。

    溫幼儀和丑兒到溫嫻居住的秋聲館時,只見滿院的婢女和媼嫗走來走去,焦慮異常。

    找了個人進去通報,不一會溫嫻的貼身小婢初玉就急急地出來,將她們迎了進去。

    溫嫻懨懨地斜躺在榻上,頭上纏著一條白色的束額巾,柳眉微蹙,面色蒼白。

    見到溫幼儀她們進來了,忙坐直了身子。

    “姑子怎么病成這個樣子了?”見到她們姑侄見過禮,陳嫗問道,桑嫗也過來將手搭在了溫嫻的腕上。

    溫嫻咳嗽兩聲,有氣無力地道:“昨日還好好的,今日一起來就變成這個樣子,剛剛坐起便覺得頭暈眼花,勉強吃了幾口茶就又睡下了?!?br/>
    “是受了風寒,再加上心情郁結(jié),這才引出了這場病?!鄙灤盍艘粫}后,輕聲說道。

    “小姑,兒幫你請個郎中過來吧?!睖赜變x摸了一下溫嫻的手,只感覺滾燙異常,不由心疼起她來。

    單單只沖著她有事站在蕭菁芬這一方,又偷偷地跑去通風報信的這個情份上,溫幼儀也該替她請個郎中。

    “請甚么郎中?家里的醫(yī)婆子已給開了藥,我覺得有些好了呢。”溫嫻柔柔地笑,伸出手想要拍溫幼儀的肩膀,卻又怕過了病氣給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手。

    “醫(yī)婆子能懂什么呢?”溫幼儀不管不顧的轉(zhuǎn)過身吩咐桑嫗幾句,又轉(zhuǎn)過身來,慢語輕聲,“請郎中的錢。就由兒和丑兒一起出了,小姑只管安心養(yǎng)病就是?!?br/>
    “瓠兒……小姑我……”溫嫻眼圈一紅,猛地別過臉去,露出羞愧之色。

    一滴淚水,緩緩自溫嫻頰邊滾落。悄無聲息的落入衣襟中……

    我怎么有這樣的家人?怎么有這樣的兄長?溫嫻憶起幼年時兩個兄長都將她捧在手心里愛護,每次她闖了禍,娘親只要發(fā)怒,兩個兄長都搶著替她承擔錯誤。

    如今都長大了,不再是天真浪漫、不諳世事的孩童,各自有了各自的心思。

    大兄還好。雖是糊涂可到底是心中良善??墒侨炙?br/>
    溫嫻無聲地哭了,淚水飄飛在錦被上,如同逝水般的回憶,轉(zhuǎn)瞬間就消失了。

    溫幼儀輕輕嘆息一聲,什么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溫嫻露在錦被上枯黃蒼白的手。

    出了溫嫻的閨房,溫幼儀示意陳嫗叫初玉出來,詢問溫嫻的身體情況。剛說了幾句,便見到蕭菁芬貼身婢女青寒領(lǐng)著兩個老嫗提著一些藥物和補品來到秋聲館。

    原來是蕭菁芬也得了溫嫻生病的消息,只因她也在裝病,便只能讓青寒過來送藥。

    目送著溫幼儀和丑兒領(lǐng)著眾婢仆在秋聲館戶門前消失,初玉方轉(zhuǎn)身回屋。

    初玉替溫嫻掖了一下被角,又打濕塊帕子覆在她的額頭。然后便坐在溫嫻榻邊。拆著蕭菁芬送來的藥品,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話。

    不一會,一聲低呼聲從初玉口里發(fā)出。臉頰鼓鼓地霎是可愛,“哎呀,怎么這么大個的人參啊?”說著將一個匣子舉到了溫嫻面前,只見里面臥著一根品樣上等的老參,根須頭莖俱現(xiàn),顯見得是有些年頭的參了。

    溫嫻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低聲道:“把參收起來,放在咱們的小庫房里?;仡^你再挑幾樣好玩的東西給瓠兒和丑兒回過去。咱們雖沒錢。禮數(shù)卻不能少。”

    初玉用力地點頭,須臾間又眼露迷茫?!芭桑咀右才扇送甯L猛▓竽?,怎就不見來人問問?婢子不是貪心他們的東西,只是……只是……好歹也得來個人看看吧!往日里說得多好聽?可是真輪到事上了……哼……”

    “三嫂怕是忙著的吧……”溫嫻淡淡地,說到忙字時,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院井深深,楊柳依依,乳燕斜飛出青瓦白墻。

    真想借了乳燕的眼去看看,看看那丑陋的人兒,丑陋的事兒,是怎樣借著一張偽善的面孔,說出那些至情至深的話來……

    溫嫻微微闔上了眼,腦子里回響著青寒說過的話。

    “我們娘子知道姑子生病,心里不知道多焦慮,只是自己也病著,不敢來看姑子。這是二十塊金餅和一些散碎的銅錢,姑子先花著!該打點的打點,該賞的就賞,千萬莫叫人小瞧了咱們溫家的姑子。我們娘子知道姑子手頭有錢,只是我們娘子說了,姑子手里的錢就是可著姑子零用花銷買胭脂水粉的。這錢也不多,不過是讓姑子打賞院子里的婢女們玩……若是不夠,只管使人往安懷堂去取。安懷堂旁的缺,可就不缺真金玉器賞人的玩意兒,叫姑子千萬莫省著……”

    溫嫻微微嘆了口氣,只覺得胸口的悶氣吐出了不少。

    ……

    申時(下午四點)初,眼看著就快到夕食的時間,夏氏派雪影過來給蕭菁芬送了一碗紅棗雞湯來。

    “老主母知道娘子身子不舒服,特意派婢子給娘子送碗雞湯來?!毖┯肮ЧЬ淳词┝艘欢Y,將盛放著雞湯的托盤高高舉過頭頂。窈窕的身子微微抖動,人若荷葉在水中搖曳,雞湯卻如同荷葉上的露珠般紋絲不動。

    溫幼儀不由暗贊一聲,夏氏旁的不說,單說這調(diào)教婢女的手段,放眼整個吳郡那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想當年,她將自己調(diào)教的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又能歌善舞,懂詩詞字畫,可稱得上色藝雙全。

    若是她能將這份心思用到正途上,好好的調(diào)教一番家中的庶女歌姬,將來也能為家族中多一個助力!

    只可惜,她心里心念念著的就是溫長楓,為了他,哪怕將全天下的人都害死,夏氏也只會覺得溫長楓得的太少。

    蕭菁芬淺淺笑著。令陳嫗接了問綠的雞湯,輕觸碗壁呷了一口,然后取了帕子輕按唇角。

    “果然好湯,味道正得很?!甭曇魫偠袂屣L拂過琴弦。而后以眼示意陳嫗。

    雪影得了賞,滿面歡喜的抬起頭,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絲顫抖,“謝娘子賞。”

    見到她如此激動,溫幼儀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轉(zhuǎn)瞬間恢復了正常。眼睛在蕭菁芬唇間仔細看了看。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待青寒一走,蕭菁芬嫌棄般的令人將雞湯端走,手中的帕子也一并扔到幾案上。帕子上沾染著一股淡淡的雞湯味道,還有她雙唇間的口脂紅印。

    見到蕭菁芬一口也沒有喝,溫幼儀不由放下心來。夏氏處送來的吃食。能不吃就不能吃。雖然她可以用空間水為蕭菁芬解毒,可是毒物到底是對身體有損傷。

    吃完夕食,溫幼儀見到蕭菁芬還有事情要處理,便提出告辭。

    得了許可后,便令桑嫗抱著丑兒出了餐室,一路說笑著往游廊處走去。

    眼見得女兒和兒子愈走愈遠,最后消失在游廊深處,蕭菁芬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寡淡了起來。

    “可查清了?”

    陳嫗點點頭。先示意婢女們出去,然后才從懷里掏出了帳本,一條一條的念了起來。

    “戊子年。丁已月,乙卯日(448年4月14日)三郎在郊外蹴鞠,共輸三場,一場十萬錢……”

    “庚申日下午贏三場輸四場……”

    “乙丑日贏兩場未輸……”

    “丙寅日……丁卯日……”

    “夠了,別念了,媼就只說一共輸了多少錢就是!”蕭菁芬用力按了按額頭。緊緊闔上雙眼。

    “一共輸了八十萬錢……”陳嫗輕輕合上帳本,嘆息了一聲。

    八十萬錢??!他可真敢輸!溫家一年的產(chǎn)出還不到二十萬錢。僅這一月,就被溫長楓揮霍出三四年的利潤。

    蕭菁芬又怒又恨。只氣得身上浮起一層虛汗,貼身的小衣瞬間被冷汗濡濕浸透,粘膩無比。

    “不是溫家的錢,花用起來不帶心疼的,他的心可是真大呀……”溫幼儀冷哼一聲,將桑嫗從她兒媳曾氏處抄來的帳冊摜到了幾案之上。

    丑兒坐在蹴鞠柜旁看著綠鞠藍瑛等人在蹴小木人玩,本來正看得高興,眼見得阿姊突然生氣,不由坐直了身子,淡淡的眉峰高高地挑著,露出詫異的神情。

    “老奴還聽說,三郎拿了娘子的對牌不肯歸還,若不是拿了對牌,哪里就這么容易的把桑林給賣了?”桑嫗憤憤不平的哼了聲,看了一眼綠鞠等人,示意她們繼續(xù)陪著丑兒玩。

    “這倒是不急,娘親既是得了這個信兒,想必能處理得當,我現(xiàn)在怕的……”說到這里,溫幼儀猛地睜大眼睛。

    桑林……八十萬錢……從公主府回來后溫長蘅做了縣令……然后丑兒就夭折……

    她終于知道夏氏為什么要置丑兒于死地了!夏氏并不是為了顧氏肚子里的孩子,她為得的是那片桑林!溫長楓將桑林賣掉,必是會驚動蕭菁芬,為了替兒子遮掩,夏氏便向丑兒伸出了毒手,用丑兒的病痛來吸引蕭菁芬的目光。

    果然,前世蕭菁芬一見到兒子生病就方寸大亂,再也沒有心思去管桑林的事情。

    桑林不過是幾百萬錢罷了,哪里及得上兒子寶貴?

    蕭菁芬查一次桑林的帳,丑兒的病便重了幾分……

    溫幼儀死死地攫著手心,眼看著正和婢女們玩得興高采烈的丑兒,淚如泉涌。

    前世她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

    要是她不那么一心一意的想從溫家逃跑,要是她早點認清事實,安心地做蕭菁芬的女兒。

    蕭菁芬怎么會命斷溫家?她又怎么會被送入宮中做了姬妾?

    都是她的錯!全都是她的錯!

    溫幼儀死死咬住嘴唇,闔上了雙眼。

    一滴殷紅的鮮血自唇角緩緩滴落,無聲地落在幾案上,開了數(shù)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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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