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振了振精神,柔和地叮囑霍北軒:“北軒,明天記得讓李姨多準備些菜,小悠他們和俏姿,都會過來吃飯的?!?br/>
“好。”霍北軒爽快地答應,又沉聲交代她:“不過你別太累了,有我和李姨忙就行。”
看到這幅情景,夏小悠也適時地插了句輕松的話語:“你們請客,估計還得再加一個人。韓逸,明天鐵定一大早要過來我家報道,剛才都差點黏著跟過來了?!?br/>
“是嗎?”景荷驚喜交加,看向臉頰紅撲撲的慕俏姿說:“俏姿,你終于理會人家韓律師了呀?”
“本來我也沒有不理他啊。”慕俏姿大大咧咧地聳聳肩膀,不客氣地白了夏小悠一眼:“你這家伙,成天就會擠兌別人?!?br/>
“你不也一樣?”夏小悠頑皮地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咱們倆彼此彼此,誰也不要說誰了。”
“俏姿,你這次回來,會多留些日子了吧?”景荷關(guān)切地問。
“看情況,我也說不準?!蹦角巫藨醒笱蟮卣f。
“還看什么情況啊?應該快要在陵海定下來了吧?!毕男∮坪谜韵镜卮蛉に骸叭思翼n大律師都說了,要正式向你求婚,商量婚事?!?br/>
“我可沒說答應他?!蹦角巫藵q紅著臉頰,警告性地給了她一拳頭:“小悠,你還真是個討厭鬼?!?br/>
“哈哈,我這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毕男∮茢D眉弄眼地回敬。
屋子里的氛圍,一下子就松快起來。
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又隨意聊了一些家常話。
直到在家里等得不耐煩的慕凌凱,打電話過來催促,夏小悠和慕俏姿才起身告辭。
兩個女孩走了之后,霍北軒把景荷摟入懷中,啞聲開口:“景荷,對不起,都怪我不好。”
景荷溫順地靠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說:“不怪你,你也不想這樣的……”
“可我,又讓你懷孕了?!被舯避巼@息著說,音色低啞而晦澀,心底充滿無以言說的苦悶。
其實,在這方面,他已經(jīng)夠注意了。
因為他知道,景荷不想要第二胎。
而且,這么長一段時間以來。
景荷基本,都是帶著景景在外地治療。
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次數(shù),并不算多。可以說,屈指可數(shù)。
可即使是這樣,景荷依然懷孕了。
怎么,就會這么巧呢?
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是不是也說明。
這個不在他們計劃內(nèi)懷上孩子,冥冥之中應該來到他們的生活?管家
然而,景荷堅持說不留下孩子。
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只要一想到,景荷又要遭受一次流產(chǎn)的痛苦。
霍北軒的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既愧疚又心疼。
“北軒,這真的不怪你,你別太自責。我覺得,我可能是易受孕體質(zhì)。”景荷輕輕抿了抿嘴唇,故作輕松地說道:“現(xiàn)在有無痛人流,聽說睡一覺就好了,我沒事的?!?br/>
“就算是無痛的手術(shù),也會對你的身體有損傷?!被舯避幐討z惜地抱緊她,斟酌著字句,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意見:“景荷,要不我們留下他吧?你看,我們每次都采取了措施,可是,他還是來了。這可能是命中注定,我們該有兩個孩子。”
“留下他,你讓景景怎么辦?”景荷苦澀地說:“景景會知道,爸爸媽媽有了另一個需要他們愛的孩子。雖然她現(xiàn)在智力有問題,但是這些事情,她會懂的。北軒,景景太可憐了,我們不能再對不起景景了?!?br/>
“景荷,你不要有這種顧慮?!被舯避幘o緊地握著她的手,低沉懇切地說:“即使有了第二個孩子,我們也一樣會對景景好,也一樣會愛她。甚至,因為她身體的原因,我們會對她,比小的那個孩子更關(guān)心更照顧?!?br/>
“不可能的?!本昂慎鋈粨u搖頭,眼圈又紅了:“這樣的話,你只是現(xiàn)在說著簡單。真正等到孩子出生后,很多事情就無法顧及得到了。哪怕我們想著要對兩個孩子一樣好一樣公平,可是實際上,總還是會有些差距的。也許并不是大人故意要偏心哪一個孩子,不過有時候無意識中,就會給孩子造成傷害了。”
霍北軒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沙啞著嗓音說:“景荷,你之前就流過一胎,如果這一胎再不要,我真怕你身體會受不了?!?br/>
“我現(xiàn)在身體比以前好。”景荷不假思索地說,語氣很堅定:“北軒,你別勸我了,我的主意不會改變。哪怕我自己要承受再大的痛苦,我也不會讓景景受到一點委屈?!?br/>
霍北軒再也無話可說,只是用力抱緊了她,心中滿是無奈的酸澀。
在所有外人的眼里看起來,他事業(yè)有成,風光無限,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這一生。
有多么的失敗,和多少無法彌補的遺憾。
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保護好。
他也無法,給自己的妻子一個圓滿無憾的人生。
相比之下,霍北軒倒是有些羨慕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慕凌凱。
雖然慕凌凱和夏小悠,也是經(jīng)歷了頗多曲折才重新走到一起。
可是至少,他們身邊無辜的親人,沒有受到不該有的傷害和連累。
不像他和景荷,就算再怎么恩愛,也還是有著此生填補不了的缺憾。
景景的遭遇,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夫妻兩人心底,永遠磨滅不了的傷痛。
慕凌凱目前唯一不太如意的,就是還沒有和夏小悠生一個他們自己的孩子。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問題。
孩子,他們遲早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