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頂著鍋蓋
沒有燈光,視線里只余一片黑暗。房間里陣尸越聚越多,岑古楊催動著它們,攻擊目標(biāo)當(dāng)然是站屋子中央秦菜。
黑暗影響了視覺,岑古楊視力比正常人好些,但也不能這樣暗空間里清晰視物。他法陣需要陣尸怨氣,但是很他就發(fā)現(xiàn)他催動怨氣越多,這個空間里怨氣就越少。
時間一長,他不免也有些驚疑——出了什么問題?
周圍漸漸地沒有了聲響,連腳步聲也停了。所有陣尸都安靜下來,岑古楊施法催動,也感覺不到任何回應(yīng)。他心下一驚,眼前燈光大亮,秦菜依舊站原地,她身邊立著好幾具陣尸。
岑古楊反應(yīng)也,他立刻就抽了一把銀針,照著秦菜迎面就撒。秦菜還維持著開燈姿勢,也沒怎么動。那些天女散花一樣銀針,突然就變成了小小水珠,小雨一樣輕柔地撒落她發(fā)間、肩頭。
岑古楊目光漸漸尖銳,他跟隨老爺子時間不如白河、白芨,修為自然也差得遠。但是眼力還是有。
這個女人本事,與她表現(xiàn)出來,可完全不一個層次。
他后退兩步,瞳孔中隱隱露出驚惶之色:“你跟子矜身邊,到底有什么企圖?”
秦菜把手插衣兜里,黑色長衣襯著她奶白色頭發(fā),有種冰冷邪艷感覺:“岑爺,我與你之間,有交流必要嗎?”
岑古楊瞳孔微縮:“你真是秩序人?”
秦菜沒答話,他右手突然一揚,卻折了兩個替身符。三個一模一樣人一齊沖向窗戶,正要縱身躍下時候,突然抓住窗口右手一沉,竟然再也不能張合。
岑古楊大吃一驚,低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自己握住窗框右手竟然變成了一只石手??!這不是礙眼法,這是真正變成了石頭。
他頭上是滲出了細密汗珠,這是什么法陣?他竟然一時想不到應(yīng)對之法。
秦菜緩步走向他,岑古楊也是狠得下心人,他唇角微抿,用力打斷了自己石化手腕,縱身就想要從窗口逃脫。那手腕斷處也是石頭碎屑,看得人觸目驚心。他也顧不了這么多,只是縱身一躍。
一聲奇異聲響,他沒有任何緩沖地跌落地上。然后他就看見自己碎成了無數(shù)片,整個身體如同打碎玻璃杯一樣散裂開來。
他睜大眼睛,直到眼睛也碎成數(shù)片。然后他身體碎片漸漸化開,變成了一灘水跡。
秦菜就站窗前,那只石化手也變成了冰塊,跌落地后很化開。小旅館死一般地寂靜,像是連她也不存一樣。
一批活人被做成陣尸,很秩序人就得到了消息。他們趕到時候,警察已經(jīng)封鎖了現(xiàn)場。這次是燕小飛帶人過來,他上了二樓,仔細地將每具陣尸都放進裹尸布里。
周圍沒有發(fā)現(xiàn)兇手,樓下有一灘水跡,那真是一灘再平凡不過水跡,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秦菜回到人間時候,天已大亮。二爺陸少淮坐沙發(fā)上,他對面還坐著另一個人,是白芨。秦菜緩步走過去,陸少淮很有默契地側(cè)了側(cè)身,沙發(fā)上給她讓出一點位置。
秦菜順勢坐他身邊,白芨抬眼望了她一眼,目光中明顯帶著了然嘲諷。
秦菜視若不見,倒是陸少淮溫和一笑,給她倒了杯茶。秦菜接過來,淡淡道:“他以后再不會對二爺有任何影響了?!?br/>
陸少淮不愧是個能忍耐人間大小姐男人,他目光溫柔如初,全不見半點得色:“底下人送過來一批小玩意兒,我讓人送你房里了。你看看喜歡什么,挑完別忘了給夫人送過去。”
秦菜也不稱謝,嗯了一聲。陸少淮給她添了茶水,突然問了一句:“老爺子,應(yīng)該也就這幾天了吧?”
秦菜點頭:“11月12號,酉時初刻?!?br/>
陸少淮算了算:‘還有八天。’
對面白芨冷不丁問了一句:“二爺很期待嗎?”
陸少淮神色有些尷尬,半晌回了一句:“怎么可能?他畢竟是我?guī)煾浮!?br/>
白芨沒再說什么,起身走出去,秦菜緊隨其后。門口,走前面白芨突然停下腳步:“你陪他睡了?”
他聲音冰冷,問這話時頭也沒回。秦菜也停下腳步,深濃夜色中,他背影只剩下淡淡一抹影子:“還沒有,不過也許了吧?!?br/>
秦菜懶洋洋地答了一句,繼續(xù)往前走。白芨突然轉(zhuǎn)身,一把抓住她領(lǐng)子,揚手差點扇了她一巴掌。手沒有落下來,秦菜整整自己領(lǐng)口,含笑看他:“師叔,你真應(yīng)該對我客氣一點,即使我不是人間先知,至少也陪你睡了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br/>
白芨放下手,其實秦菜做什么,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連自己也覺得沒有這個立場來管。
晚上,秦菜回到天廬灣時候,談笑依舊做了一桌子好吃。
幾個人圍桌而坐,難得青瞎子、釋印和無迪子都過來。秦菜坐上席,幾個人與她有一陣子沒見,這會兒居然都有點拘謹——她身上開始有了一種煞氣,讓人不敢靠近。而秦菜自己是不覺得。她舉著筷子示意夾菜:“都看著我干什么?吃飯啊。”
幾個人這才開始說說笑笑地吃飯,前一陣子守望者緊缺,沙鷹一直忙這事。近幾個月過去,培養(yǎng)一批守望者總算是輸送了出去,他也松了口氣。
青瞎子擅長吹牛,這會兒正跟秦菜吹噓他法術(shù)修為。秦菜也不答話,他吹了半天,腦袋后面鏡子終于忍不?。骸笆峭柡Γ^上冒這么大煙還能吹牛!”
青瞎子大吃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他前面吹牛,那鏡子后面烤他頭發(fā)。這會兒頭頂可不正冒煙呢嗎?那鏡子還不服氣:“敢到我家主人面前吹法力修為,還要點逼臉不?說到法力修為,想當(dāng)初鏡子我與葛天師上天入地、降妖除魔……”
它正吹得天花亂墜,冷不防秦菜看了它一眼。這一眼很有效果,它終于成功地閉了嘴——山寨和正版區(qū)別,尼瑪說多了都是淚。
秦菜用筷子敲敲碗沿,示意大家安靜:“近資源部部長位置空缺,我會提議從我們內(nèi)部提一個人上去。青瞎子你這個人,反應(yīng)是很靈活,可惜技能點都點到嘴上了。桑骨泥人,本事是有,但是智商實是著急。你們有沒有合適人選?”
幾個人面面相視,這會兒倒是知道自己斤兩。部長不比組長,可不是個容易混飯吃角色。一陣沉默,秦菜似乎已經(jīng)有了想法,也沒再多說:“繼續(xù)吃飯吧?!?br/>
一頓飯罷,幾個人還看電視,談笑是見不得臟碗筷隔夜,這會兒就進了廚房收拾。沙鷹看出秦菜還想剛才事,這會兒倒是坐過去:“部長人選,這幾個人即使報上去肯定也通不過。不如從外面再找?!?br/>
秦菜搖頭:“我有一個人選,只是下不了決心?!?br/>
沙鷹微微挑眉,秦菜揉了揉眉心:“通爺。”
秦菜隨后詳細地講了通爺事,有先前紅姐事做鋪墊,沙鷹并不意外。他將手里沙冰遞過去,秦菜埋頭吃冰。他攬住秦菜肩頭,半晌才道:“這個人要是放以前,肯定是個威脅。但是現(xiàn)……倒是個不錯助力。不過他被你關(guān)了這么久,肯定滿腔怨怒,你覺得他能為你所用嗎?”
秦菜目光堅定:“能。”
沙鷹再不多說,跟著秦菜下了負一樓。上次讀完通陽子記憶魄之后,秦菜仍然把他放負一樓保險柜里。這時候把鐵盒抱出來,因為沒再用石灰隔著,他魂魄稍微好一點。秦菜打開鐵盒,先把他主魂放了出來。
見到秦菜,他怒不可遏:“賤人,你竟然還敢出現(xiàn)我面前!”
秦菜笑容淺淡:“通爺,好久不見,怎么這么大火氣?”
通陽子還要接著罵,但立刻他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秦菜身上竟然縈繞著厚重紫氣?。』昶浅尸F(xiàn)紫氣,即使不是仙,也絕對是成仙預(yù)兆。這是過了多久?她竟然成仙了?!
通陽子是個識貨,這時候自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世道紛亂,近年來玄門修仙者幾乎無一例成功。她怎么可能就成仙了?
他一臉不可思議,秦菜語笑嫣然:“通爺,現(xiàn)資源部缺一個部長位置,我想向上頭舉薦您,您意下如何呢?”
通陽子還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了半天才直不愣登地問:“舉薦我做什么?”
秦菜湊近他,容色魔魅:“跟著我混,我舉薦你作資源部部長,如果不肯,你還回鎖魂瓶里面繼續(xù)呆著,你跟不跟?”
通陽子這下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他憤怒還,但是這個字答得斬釘截鐵:“跟?。?!”
秦菜把他幾個魂魄合一,給他時間讓他靈氣盛地方靜養(yǎng)。通陽子也不客氣,自己選了個男人身體——他也確實是不用客氣,反正連屋帶人都是他自己東西。
沙鷹還防著他動手,這會兒和秦菜一起走出來,通陽子一直沒有異動。他倒是不明白了:“怎么會這么容易?”
秦菜淡笑:“因為他對魂魄太熟悉,太熟悉了?!?br/>
沙鷹突然就明白過來:“你身上帶著異眼,魂魄也因為異眼關(guān)系呈紫色,他以為你踏入仙途了?”
秦菜淺笑,和聰明人說話,好處就是不用解釋。
第二天,秦菜跟陸少淮提議了資源部部長人選。陸少淮自然不會駁她面子,但是提任部長,一直以來就不是誰一個人說了算。他這邊把名單交上去,還要通過三審,白芨算是一審,人間各高管要表決,后由老爺子給出終意見。
而提議剛剛交上去,白芨直接就給否了。
陸少淮當(dāng)然也不解,白芨只是提了一句:“這是為你好?!?br/>
當(dāng)天晚上,白芨回到家時,就見秦菜穿著白芨一號,她倚立門口,一身煙青色長裙,儀態(tài)絕世。他腳步一錯,隨即皺眉:“你來干什么?”
秦菜靠墻上,長裙勾勒出完美身材,高跟鞋尖露出精致腳趾,趾甲上涂上鮮艷丹寇:“這里,當(dāng)然是等師叔你了。”
白芨目光中帶了一絲鄙夷:“走開?!?br/>
他掏出鑰匙開鎖,秦菜勾唇:“今天來不是為了投懷送抱,我只是想問師叔一句話?!?br/>
白芨開門進去,毫不客氣地關(guān)上了門。秦菜站門口,語聲又輕又柔:“如果我告訴二爺,師叔其實是他師兄。不知道本領(lǐng)比他高、又身居判官長一職師叔,會不會引起二爺猜忌呢?說起來他對老爺子那把椅子,好像是志必得?!?br/>
門突然開了,白芨一身煞氣:“你找死!”
他突然出手掐住秦菜脖子,第一時間連結(jié)三種手印,封住她魂魄,不讓她離體。秦菜也根本就沒有打算離體,她伸出修長手臂,緩緩擁抱著白芨。白芨背脊微僵,暗香繞鼻,那觸碰太熟悉,他像是吸毒癮君子又嗅到了那種熟悉氣息。
手不知道為什么就松了,他喉結(jié)微動,秦菜手從他襯衣下擺探過去,指尖他后背上游走,聲音帶著近乎迷離誘惑:“師叔真是口是心非人呢?!?br/>
白芨猛然握住她手,雙唇緊抿。
秦菜微微仰頭,勾畫精致眼角眉梢仿佛都洋溢著難言風(fēng)情,她像從畫中走來一樣。那些狂亂荒唐過往再度瘋涌,白芨俯身吻住了她唇。紅唇鮮艷如火,從他唇際一路燃遍全身。
秦菜卻輕輕推開他:“我已經(jīng)說過,今天來,并不是為了投懷送抱。師叔,通爺那邊,還請通融一下?!?br/>
白芨將她抵門上,一手撩起她裙擺,一手解自己腰間皮帶:“他失蹤定然和你有關(guān),現(xiàn)才放出來,又是什么目?”
他動作非常粗暴,秦菜哼了一聲,摟著他緊實腰將他推遠一點,表示自己要主動權(quán)。白芨不給,用力一挺腰,埋入她身體。
秦菜只得摟住他脖子:“輕點……通爺好歹總算是自己人,難道還比不上你們隨便外聘陌生人?”
白芨用力進出,智商可也沒受影響:“是你自己人?!彼樂逑鄬Φ刂赋?。
秦菜纖纖十指向下,捏了捏兩人結(jié)合地方:“我還是你,有什么區(qū)別?”
白芨受不住那樣刺激,用力撥開她手。秦菜笑了一聲,纖指撩開他額際流海:“好久沒見,師叔體力還是那么好呢?!?br/>
白芨將她攔腰一抱,步走向房間,隨后扔床上。
兩個人廝混了半天,白芨終于喘息著放開秦菜,翻身點了支煙。他習(xí)慣確實又壞了好多,以前月莧時候,他從不屋子里抽煙。
秦菜從背后擁住他,長發(fā)傾了半肩,美人蛇一樣。白芨吐了個煙圈,竟然也沒再推開她。半晌他突然問了一句:“其實她離開我,是對,是嗎?”
秦菜吻了吻他耳垂:“嗯。”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床上身體緊緊相擁,沒有絲毫間隙。而隔腔跳動兩顆心,卻相距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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