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
part1
“我想我的狀況很糟糕?!睖氐儋M(fèi)勁地總結(jié)道。
她正奔跑著,空氣灌進(jìn)肺里,凍得她渾身想要打顫,腦子卻脹熱得難受,仿佛顱腔就是一口燒熱的石鍋,準(zhǔn)備要將腦漿煮到融化、沸騰,直至升華——
“蒂小姐?溫蒂小姐?”
身后傳來模糊陌生的聲音,肩膀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她驚惶地閉上眼睛,等待著疼痛降臨。
“溫蒂小姐,你沒事吧?”
聽起來略顯僵硬的男性嗓音再度響起,溫蒂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在夜晚的街道上,而是看起來肅穆又令人神經(jīng)緊張的小房間,和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
他遞給溫蒂一杯水,隨后坐回了于溫蒂對面。溫蒂皺了皺自己粗短的眉毛,呆愣了好一會才低頭喝了口水,但是對于現(xiàn)在的狀況她也著實摸不清楚,躊躇了少頃,才哆哆嗦嗦地搓著手,盯著地板吐出一句。
“警察先生,我想我的情況并不理想。”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溫蒂小姐?!鼻嗄昃賹徱曋囊慌e一動,將肘部靠在身前的辦公桌上,半瞇起眼睛,開口說道?!爱吘故怯H眼目睹了室友的尸體,你感到痛苦我明白,不過我也迫切需要你的配合?!?br/>
尸體?室友?麗薩學(xué)姐?
在這幾個關(guān)鍵字的作用下,腦海里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幕畫面——昏暗的燈光,無人經(jīng)過的小巷,以及——麗薩學(xué)姐被小刀劃得慘不忍睹的尸體。
大腦因受刺激下再度升溫,連胃部也被灼燒得炙熱,胃液沸騰翻滾。溫蒂一手按住腹部,一手捂著嘴,屈著背脊,似乎下一秒就會嘔出胃水的可憐模樣。警官用修長的食指敲了敲桌面,皺著眉沉默了一會,最后才嘆了一口氣。
“要不然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溫蒂小姐?!彼_口說道,口氣生硬,并沒有給人體貼感。“不過我希望下次你能提供給我們有用的信息,要知道我們也想要盡快破案?!?br/>
由于胃部不適,溫蒂本就生得不怎么令人心覺賞心悅目的臉糾結(jié)在一起,讓人看著便覺心情煩悶,青年警官也不例外。他沉吟了半晌揮了揮手,示意溫蒂快些離開,她才如獲大赦般地從警局回到了自己宿舍。
溫蒂渾渾噩噩地將包隨意丟在一旁,茫然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宿舍是她和麗薩一起布置的、以粉色基調(diào)為主的溫馨房間,現(xiàn)在少了麗薩,整個房子都變得空寂起來,而且
溫蒂再度捂住嘴巴,沖向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血液的腥香正縈繞著。
part2
麗薩是個女神般的存在。
而溫蒂生得并不好看——她眉毛粗短,身材矮小,皮膚比同齡孩子看起來也黑一些。而麗薩完全相反,她是個公認(rèn)的美人,有著白皙纖長的體態(tài),金色的卷發(fā)仿佛閃爍著星星般的光澤,性格也是活潑熱情。在她們所讀的戲劇學(xué)院里,學(xué)姐是極受歡迎的存在,與因為外貌原因而被眾人排擠欺負(fù)的她完全不同,溫蒂想象不出會有哪個人對麗薩下狠手。
越是思考,溫蒂便越覺得自己腦袋漲熱得厲害。
“咚——咚——”
什么東西撞擊的沉悶聲從麗薩房間傳來,她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縮在床上,把頭埋在膝間,痛苦地用手抓著頭發(fā)。
“是誰自伊多姆城而來?又是誰穿著染成紫色的長袍自波茲拉而來?是誰因為華美而充滿榮耀?又是誰在步履間散發(fā)著偉大的力量?為什么——”伴隨著刺痛感,撞擊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男性低沉又極具磁性的聲音傳來。溫蒂慌亂地抬頭,只見一個蓄著銀色中長發(fā)的男人,他一只手插在牛仔褲口袋里,悠哉地踱步來到她房間,深邃的藍(lán)眸望著縮在床上的溫蒂,隨后勾起一絲似非似笑的弧度。“你們的衣袍沾染上了猩紅的血跡?”
是《莎樂美》。溫蒂做出了判斷:雖然并不知道男人的來歷,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吟誦《莎樂美》的臺詞,但她隱約覺得興許和麗薩有關(guān)——也許是因為麗薩原本準(zhǔn)備出演莎樂美舞臺劇的緣故吧。
“你是誰?”溫蒂皺著眉頭,口氣并不和善。對于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俊美男人,溫蒂心生警惕。
“真是冷淡呢?!蹦腥藫P(yáng)了揚(yáng)眉毛,他纖長蒼白的食指輕輕觸碰著薄唇,做出禁聲的姿勢,微微勾起嘴角,半瞇的眸子卻像是冰洋一般寒涼?!拔液湍闶且惑w的呢,要形容的話——就是臆想,也是真相,亦是□□。如果真要什么稱呼,就叫我viper好了。”
毒蛇。雖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這個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名字確實很符合他。
viper俯下身,撩開溫蒂厚長的劉海,指尖順著她面頰滑下,挑起她下巴。奇怪的是,溫蒂卻沒有任何被觸碰的感覺。
“溫蒂,想要變得完整嗎?!彼麑⒋綔惖剿?,溫?zé)岬臍庀姙⒃诙?,像是上了年頭的美酒般醇厚的音色諄諄誘導(dǎo)著,一如圣經(jīng)中誘惑夏娃吃下智慧果的狡猾長蛇?!澳阆胫勒鎸崋帷!?br/>
不,也許是更像是篤定她會如何選擇后的語氣。
“我會告訴你想要知道的答案?!?br/>
part3
“也就是說,你和麗薩小姐去了甜品屋,后來你去了洗手間,回來時麗薩小姐已經(jīng)離去,還讓侍者給你捎了口信?”
青年警官重復(fù)了一下自己獲得的情報,溫蒂點了點頭。“留言說是戀人找她有急事。”
她有些不安地抬眼,才發(fā)現(xiàn)昨天青年警官面容似乎緩和了許多,眼神也柔和了,大概是因為提供了可以供他分析的資料的緣故吧?
“在此之后,你就在回宿舍的路上發(fā)現(xiàn)了麗薩小姐的尸體?”
這個話題并不讓人愉快,溫蒂一直低垂著腦袋,悄悄瞥了一眼在周圍肆意游蕩的viper——別人似乎無法察覺他。在確認(rèn)后,她才松了口氣,停下了搓手的動作,回答道。
“是的?!?br/>
“看起來是那位戀人嫌疑最大了,你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嗎?”青年警官托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問道。
“不清楚,那個人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消息了。”想起那個人,溫蒂不禁害怕地縮了縮肩膀,隨后搖了搖頭,停頓了許久后才糾正道。“那個人我是說麗薩學(xué)姐的戀人,其實是一位女性?!?br/>
“辛苦你了,溫蒂小姐,我知道你并不容易。”青年警官聽到后吃驚地愣了愣,再度搬出了客套話?!罢l看到尸體都會不舒服,更何況還是自己舍友被抽干血液的尸體?!?br/>
血液被抽干?
“等等!”溫蒂嚯地站起來,雙手用力地拍在辦公桌上,瞳孔收縮。青年警官望向她的眼神有些詫異,偏過頭,凝視她一會后,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們的神態(tài)溫蒂都沒有注意到,腦海里全是麗薩的凄慘下場,大腦炙熱并伴隨著強(qiáng)烈的眩暈感,仿佛從腦部開始要將她整個人融化成一灘血水,溫蒂有種干嘔的沖動,但她還是強(qiáng)忍了下來,勉強(qiáng)將腦內(nèi)的信息重組、表達(dá),哆哆嗦嗦地說道。
“我看到的麗薩學(xué)姐并沒有被抽干血液?!?br/>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