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口口聲聲說，黑子對韓娟印象不錯，小五卻不能理解，進一步追問道：“何以見得？”

    小胖子分析說：“按照黑子的脾氣，一旦瞧不上某人，干脆連名字都懶得提。既然他提到韓娟，定然是看好她的。當然了，此種看好，僅僅局限于脾氣相投，沒有任何的猥瑣成分，像黑子那種人，永遠不可能跟老大搶女人，這一點你盡管放心。不過，既然黑子看好韓娟，對于李成強此人，咱們也不能過分冷淡了?！?br/>
    小胖子摸著下巴分析：“偏偏這個李成強能力有限，眼光更差，屬于那種付不起來的爛泥，咱們不可能把重要崗位交給他，也不能晾著不管。這樣吧，我記得咱們有幾個庫房，讓他看庫房去，表面上，封一個好官，高高的捧起來也就是了。”

    “李云山那邊呢？”小五問道：“要不要咱們出面，代替李成強善后一下？”

    “不需要直接出面，”小胖子眨眨眼，沉思道：“暗地里賣他一個人情，就從高考結(jié)果上入手吧。一會兒，我給三叔去個電話，讓他協(xié)調(diào)一下?！?br/>
    李云山剛剛參加完高考，眾人皆知，但是小五萬萬沒想到，老板居然打算暗地里幫他一把，而且還是在至關(guān)重要的人生轉(zhuǎn)折點上做文章，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小五略帶質(zhì)疑道：“老大，李云山此人，值得咱們?nèi)绱嘶\絡(luò)？您不是說過，黑子這種人活不長久的，一旦黑子死了，一切都煙消云散，咱們又何必過分籠絡(luò)李云山？而且還是背后籠絡(luò)，很容易被人忽略的?！?br/>
    “你知道個屁！”小胖子悶聲道：“李云山跟黑子，那是過命的交情。將來，不管李云山是否混社會，始終不可能忘記黑子，他們倆是一體的?！?br/>
    小胖子深吸一口煙，優(yōu)哉游哉道：“小五，我把話放在這里，如果李云山有能力崛起，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黑子走入絕境。偏偏這個李云山，太會做事，早晚都能崛起，所以啊，咱們必須重新評估黑子，重新評估李云山。在這個基礎(chǔ)上，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好，你可不要以為，背后的人情就不是人情，其中的學問大了，你小子慢慢學吧?！?br/>
    “可是，”小五還是不理解，腆著臉詢問道：“您怎么知道李云山遲早都會崛起？”

    “你”小胖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小五，滿臉無奈道：“你就是口豬！自己想去！”

    小五撓撓頭，始終沒能想出來，李云山為什么能夠崛起？自家老大為什么如此肯定的判斷，李云山一定能崛起，他連李云山的面兒都沒見過啊。

    小五離開以后，小胖子嘿嘿的賊笑，自言自語道：“當老大，就是要裝b要不然怎么震懾你們？難道我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老子也在押寶，押對了，大發(fā)利市，押錯了，其實也不賠啥，只希望你李云山，不要讓我失望嘍。”

    李成強心驚膽戰(zhàn)的結(jié)束了鴻門宴，哭喪著臉結(jié)掉飯錢，足足花了他幾千塊，心疼的要死要活。等他見到韓娟的時候，再也不肯提賠錢的事，只是一味的道歉，抓住韓娟是個女子，心腸比較柔軟的弱點，演足了苦情戲。

    韓娟只是個學生，社會閱歷有限，哪里看得穿表哥的伎倆，硬是被他說動了，答應(yīng)說：“我去找李云山說一下?！?br/>
    李成強滿心歡喜的離開，美滋滋回到泉城，此番裝b之旅，以完敗告終?？墒撬茫瑒倓偦氐饺蔷蜕毩?，幕后老板通過小五告訴他說：“你最近表現(xiàn)不錯，升你為后勤部經(jīng)理，管著老大一片庫房?！?br/>
    這是個美差，遠離江湖恩怨不說，工資特別高，李成強滿意壞了，沒口子的道謝，就差給小五跪下來。小五滿臉鄙夷的看著對方，心說，沒出息。

    李云山從來沒想過耍手段，故意躲開李成強和黑子，他是真的出不去。李富貴一個勁兒的問他，到底有沒有捅人，搞得李云山無從解釋。

    要怪只能怪他以前太浪蕩，干慣了不靠譜的事情，又有跟人家拼命受傷的經(jīng)歷在前，搞得李富貴再也不肯相信他。

    直到捅人兇手，少了半拉眉毛的殘眉同學主動投案，終于把警察同志惹過來調(diào)查，親自找到李富貴門上，向他詢問偷襲的事情，并且把殘眉投案的事情一并說出以后，李富貴才相信，自家兒子真的沒有捅人。

    老人家有些內(nèi)疚，感覺自己誤會了兒子，想要道歉兩句，卻又說不出口，只能訕訕的笑了，轉(zhuǎn)移話題道：“高考成績快要出來了吧？”

    李云山點點頭，悶聲道：“快了?！?br/>
    “那”李富貴追問道：“你感覺成績咋樣？能不能考上本科？”

    李云山哪里有譜？底氣不足道：“差不多吧?！?br/>
    李富貴說：“如果能上本科，固然是好的，如果不能，你就老老實實接班去，專科沒意思?！?br/>
    “是呀，”李云山心不在焉的答應(yīng)著。

    爺倆聊天時，韓娟找上門來，笑嘻嘻的拽走李云山。兩個人走在馬路上，半天沒說話。李云山惦記著高考成績，沒有心思說話韓娟惦記著二表哥的事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本來，二表哥的事情談不上如何嚴重，韓娟只是一時生氣，這才找到李云山。沒想到李云山當真了，竟然為了自己，單刀赴會。雖然說，因為黑子的出現(xiàn)，鴻門宴變成了鬧劇，可是，如果沒有黑子，李云山將會落得一個什么下場？那可就難說了。

    對于二表哥那個人，韓娟是了解的，自私小氣不說，一貫的欺軟怕硬，如果李云山落在他手里，肯定沒有好果子吃?，F(xiàn)如今，卻因為黑子的緣故，李成強認慫了，還要通過自己，向李云山求情，韓娟感覺難以開口。

    李云山一開始心不在焉，后來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韓娟狀態(tài)不對，笑問：“怎么了？”

    韓娟低著頭，紅著臉，小聲道：“我二表哥”

    “黑子把他弄殘了？”李云山聽她提到李成強，下意識的認為，黑子把人家弄殘了。

    “那倒是沒有，”韓娟輕聲說：“黑子去過一趟，把我表哥嚇壞了，想要給你道歉吧，又不敢，只能讓我來，向你求個情。云山，黑子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二表哥他們?yōu)槭裁慈绱伺滤?？?br/>
    直到現(xiàn)在，韓娟也不知道李云山過去那些事情，始終認為，擺平李成強的，只是黑子而已。如果讓她知道，李云山發(fā)起飆來比黑子還要兇猛，肯定把她嚇壞了。

    幸好李云山并不打算告訴韓娟，過去的自己如何混賬，更不打算深究李成強，風輕云淡道：“既然他知錯，那也就算了?！?br/>
    韓娟大為開心，歡喜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br/>
    我是個好人？

    恐怕談不上。

    李云山嘆息一聲，心說，手上沾過血的人，即便是浪子回頭，也能算是好人么？而且，即便他真心想要變好，結(jié)果一定是好的？未必然。

    目前而言，李云山馬上就要面對高考結(jié)果，前途未卜，如果他成績不理想，輟學是肯定的。等他進入車間，接了父親的班兒，所謂的好人壞人也就不重要了。

    到了那個時候，李云山只有一個角色車間工人。

    如此而已。

    李云山和韓娟肩并肩走在路上，手牽著手，一個幸福著，另外一個忐忑著，對于高考結(jié)果一點把握都沒有，忍不住心中嘆息，幸福來得太快，其實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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