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萬福去找趙林的期間,寧政在屋里心不在焉地盯著林躲思所畫的肌肉男的畫像,腦子里卻回味著林躲思給他上藥的場景,想著入迷時他猛搖了兩下頭,突然門外傳來了兩聲清脆的叩叩之響。
寧政知道是趙林來了,放下手中畫像,道:“進(jìn)來?!?br/>
話畢,房門打開,趙林走了進(jìn)來,道:“王爺找我?”
寧政道:“嗯,找你來是想和你說說昨夜后山發(fā)生的案子?!?br/>
寧政將他所知道的案發(fā)經(jīng)過都告訴了趙林,說完后他把桌上的畫像遞給趙林,又道:“這就是那晚跑掉的兇手?!?br/>
趙林接過畫像,仔細(xì)地看了半響,他要把這個人的樣子印在腦袋里,若是有朝一日被他遇到,定要將他捉拿歸案。
寧政道:“你覺得,畫得如何?”
趙林聞言微愣了一下,道:“王爺是問畫得像不像?”
趙林不曾見過那兇手的模樣,如何知道像不像,他不太明白寧政在問什么。
寧政道:“不是,就是單純覺得這畫作得如何?”
趙林再看這畫像,雖沒有色彩的點(diǎn)綴,但是一看此畫也能知道那兇手八九分的模樣了。
趙林道:“極好,若是用這畫像通緝,想來那兇手在宗盛國定會無處遁形,......王爺畫的?”
寧政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不是我,是林躲思畫的,不過這個人極可能是西羌的人?!?br/>
“西羌?!”趙林的語氣難得出現(xiàn)了波動。
寧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明天你把畫像送去御史臺,把案發(fā)的經(jīng)過和他們說說,但是有兩點(diǎn)不說,”
趙林看著寧政,問道:“哪兩點(diǎn)?”
寧政道:“第一,關(guān)于他是西羌人這點(diǎn)不說,第二,林躲思的名字不說。”
寧政所說的這兩點(diǎn),第一點(diǎn)趙林還能想得通,畢竟自從宗盛國和西羌國停戰(zhàn)議和以來,皇上對西羌的態(tài)度一直很友好,若是王爺再卷入有關(guān)西羌的案件里,恐怕皇上會心生猜疑,可這第二點(diǎn)......
趙林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寧政為何不讓說林躲思的名字,若她是清白的就是說了又有什么影響?
趙林道:“可林躲思是這個案件的關(guān)鍵人物,若真的要破案,就是她所言也并不能完全相信?!?br/>
聞言,寧政冷冷地道:“所以你覺得她也應(yīng)該要被查?”
趙林道:“是”
林躲思是趙林從飄雪閣抓回來的,起初本來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寫書先生,可后來又發(fā)現(xiàn)她是女扮男裝,一直的都相安無事的后山碰巧在她去的那天就發(fā)生了命案,而現(xiàn)在寧政還把她留在王府,在趙林看來,這樣的一個人本來就應(yīng)該是被徹查的對象。
寧政知道趙林心里怎么想的,但依舊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道:“我不希望朝廷的人查她,也不允許你私自去查?!?br/>
“......我知道了。”本來趙林剛計(jì)劃要去飄雪閣查林躲思的底細(xì),卻不想寧政竟然這樣說,縱使他再想查林躲思也只好作罷了。
寧政:“好了,你下去吧,林躲思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br/>
趙林:“是”
“王爺,奴才去給您泡杯茶?”趙林走了以后,萬福進(jìn)來道。
寧政:“不用,給我備水,我要泡澡?!?br/>
萬福:“是”
萬福知道他家王爺夏季每日都要泡兩次涼水澡,響午泡一次,晚上入睡之前要泡一次,只是往日里這個點(diǎn)王爺還在書房待著呢,怎么今日這么快就要入睡了么。
待萬福帶著兩個小廝提著水來給寧政準(zhǔn)備沐浴所需的東西時,發(fā)現(xiàn)寧政已不在房里,他們將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之后,寧政才握著一本書回到了房間,手中那書旁人不必細(xì)看,只看一晃那中黃色的封面,也能知道是什么書了。
萬福心中暗搓搓地想:“原來王爺是去書房取書了,只是大晚上的看這種書不怕上火么,嘿嘿?!?br/>
眾人向?qū)幷澭辛硕Y便離去,萬福關(guān)門時看著那浴桶里的涼水,好似又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寧政褪去了身上的衣衫,浸入這涼水中,縱使是天氣酷熱,但一般人赤身泡在這井水中也會被涼得嘶嘶聲不斷,可寧政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一泡就是半個時辰有余。
他打開手中的那本《黃喝雜談》,翻到這本書最吸引他的那一段,書中這樣寫到:“此器,握器者食指板動那月形機(jī)括,只聞一聲巨響,那逃至百米外的人,額頭瞬間現(xiàn)一個血窟窿,血流不止,倒地而亡?!?br/>
這段話寧政不知道已經(jīng)讀了多少遍,他看向自己右臂,四年前被那“長有五寸,色如墨炭”的兵器打出的血窟窿早已經(jīng)結(jié)疤,若不是烏蹄,他被打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腦袋了。
當(dāng)年他嚴(yán)令所有知情人不得把這件事向外泄露,但他私下一直在查這類兵器,始終無果,不想竟然在林躲思所寫的書里讀到如此相似之物。
寧政把書往桌子上一扔,手掌覆上自己的額頭,他覺得自己整個腦袋都亂麻麻,隨即干脆身子往下一縮,連著腦袋一起整個泡進(jìn)水里去。
白楊苑。
趙林在房里坐著,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他面前擺著寧政給他的那本《黃喝雜談》,跟隨寧政多年,他知道寧政給自己這本書定是有著某種用意,加之現(xiàn)在寧政對此書的作者林躲思如此特別,也讓他對林躲思產(chǎn)生了莫大的好奇。
他定定地坐了良久,才似乎終于下定決心,伸手去翻開這本他一輩子也不想看的書。
趙林用他那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拈起書頁,緩緩把書展開,展到一半便看到兩個小人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他猛的松開了手指,轉(zhuǎn)而一掌拍在書上,道:“不堪入目!“,話畢便起身取了佩劍出門往庭院走去。
聽竹居。
林躲思洗漱完畢正準(zhǔn)備就寢,就聽到一陣唰噹唰噹的聲音,她忙問道:“珠兒,這是什么聲音?”
珠兒也凝神聽了一會兒,笑著道:“回姑娘,想是趙大人在練劍呢?”
林躲思一聽是那先前把她打暈今早又把她“重摔”在榻上的趙林,便沒好氣地道:“大晚上的,練什么劍呢?擾民!”
珠兒聞言笑了笑,不敢說話。
林躲思聽這聲音仿佛離自己的房間挺近,莫不是寧政專門把趙林安排在自己身邊,監(jiān)視自己的吧,她又問道:“那趙大人住何處,怎么感覺離咱們很近???”
珠兒道:“趙大人住白楊苑,就在咱們這聽竹居的后方呢?!?br/>
林躲思心道:果然。
珠兒見林躲思一臉不悅,卻不知道該怎么辦,這趙大人不分晝夜地要舞刀弄槍,已是王府人人都習(xí)慣的事了,恐怕后面惹林躲思不悅的地方還有很多,但這趙大人除了王爺誰也沒資格說道啊。
林躲思見珠兒臉上浮上一絲為難,便笑了笑,道:“好了珠兒,我就是隨便說兩句,你下去休息吧,我會自己乖乖睡覺的?!闭f完還沖珠兒調(diào)皮地眨了下眼。
珠兒見狀,面上浮喜,道:“好,那姑娘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就喚珠兒?!?br/>
林躲思道:“嗯嗯,我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br/>
珠兒走后林躲思便寬了衣往床上躺去,可那練劍的人始終不消停,她躺了好一陣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干脆起身披了外袍走到窗口,把頭探了出去,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雖看不清人影,但右方隔著一個走廊的庭院里能看見一串行云流水的劍光。
林躲思內(nèi)心是十分欣賞和崇拜會舞刀弄槍,武藝高強(qiáng)之人的,小時候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一人一馬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濟(jì)貧的江湖流浪生活。
林躲思還想起自己以前經(jīng)常和朋友們戲說希望生在古代,嫁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吃穿不愁,但是又不得這個男人的寵,這個男人到死都不會來煩自己,她就春天賞花,夏天躺搖椅上聽鳥鳴,秋天看落葉紛飛,冬天賞雪吃酒,好不快活。
可不想,她真的一朝來到了古代,只可惜沒能圓了自己的江湖夢,也沒能圓了自己吃穿不愁的貴婦夢,做了三年的“古代社畜”不說,現(xiàn)在還被囚禁了,真是時也差、運(yùn)也差、命也差!就在林躲思暗嘆命運(yùn)不公,自己時運(yùn)不濟(jì)的期間,院里的劍光消失了,傳來一聲收劍入鞘的聲響,想來趙林今晚的“修行”結(jié)束了,林躲思打了個哈欠,向她的床榻走去,道:“可算是能睡了。”
清晨,天才微微亮,王府的丫鬟小廝們還沒有起床干活,打鳴的公雞也還在睡夢中,但林躲思卻又被一陣唰噹唰噹的聲音吵醒了,她舍不得睜開眼,只希望自己趕緊重新入睡,可是這唰噹唰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清晨卻顯得比晚上更加刺耳。
林躲思不用猜不用問就知道是趙林又在晨練了,她氣得想砸枕頭,可怎么摸也摸不到枕頭,起身睜眼一瞧,才發(fā)現(xiàn)枕頭又不知什么時候被自己扔下床了,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復(fù)躺下,但怎么捂也擋不住那聲響入耳。
Kao!林躲思郁悶至極,這趙林真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他自己不睡就算了,憑啥也不讓我睡,這日子真特么太難過了啊!
林躲思躺在床榻上聽著趙林外晨練足足有一個時辰,待到珠兒進(jìn)門來的時候,見到她一臉生無可戀,倦容滿面的樣子,還以為她是一夜未睡。
珠兒:“姑娘,您昨晚沒睡好嗎?”
林躲思有氣無力的道了一聲“嗯......”
珠兒往窗外一看,便想起每日卯時趙林都會晨練,林躲思這個房間離趙林練武的庭院最近,想必今早也是一大早就被吵醒了,想了想,珠兒猶猶豫豫地道:“姑娘......要不向王爺請示一下,給您換個房間吧?!?br/>
聞言,林躲思搖了搖頭,道:“不用,習(xí)慣了就好了?!?br/>
林躲思覺得把自己安排在離趙林近的屋子或許本就是寧政故意為之的,再有即使是請來的貴客也是主人安排哪里就住哪里,她這種被抓來的如何能提出換房間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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