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裕沒有回應(yīng)王玄策的話,而是低著頭自顧自道:“哨探來報,說李弼這次北上,除了本部兩萬兵馬以外,還從南中夷帥的手中借來了一萬兩千兵馬?!?br/>
王玄策啊了一聲:“又是蠻子?”
話剛落下,旁邊沙摩松表情就有些不太好看。
姚裕注意到了,就狠狠瞪了一眼王玄策,那意思就好像是說你說話注意點,沙摩松還在旁邊呢,忘了人家出身是吧?
被姚裕這么瞪著,王玄策忍不住一聲呃,他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趕忙沖沙摩松投了一個歉意的表情。
好在沙摩松大度,不和王玄策計較這些,只是一笑就遮了過去。
放下二人不提,姚裕在說完情況之后,就環(huán)顧起來帳內(nèi)諸將:“各位,都有什么看法說說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林更是遲疑:“大人啊,咱們這么一直拖下去,李雄的兵馬是越來越多了。原本成都城內(nèi)只有幾千人馬。此時節(jié),算上快要趕來的李弼,李雄重新?lián)肀娖呷f。單看兵力,已經(jīng)與我軍持平···”
姚裕知道沈林想要說什么,無非就是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
這不,他直接打斷了沈林的話,笑道:“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沈林,你考慮的方向出現(xiàn)問題了。益州之地一共才有多少百姓?百萬左右。李雄先是收斂軍糧,又極限壓榨民力征兵。如此窮兵黷武,恰恰說明了李雄已經(jīng)被我們逼到了絕境。這七萬人,是李雄能拿得出來的,最后的力量。若是我們吃下他這最后的力量,你猜猜,益州各地,還有能抵抗我們的力量么?”
沈林呃了一聲,數(shù)秒后又遲疑道:“可是大人啊,您考慮過沒有,這七萬人,我們也不好吞下啊。”
“所以就要給他們一股腦的全都送入成都城中圍起來,讓他們自己因為斷糧而喪失戰(zhàn)斗力。到時候,不需張弓搭箭,便可以毫發(fā)無損的拿下益州。這難道不是最省力的辦法么?”
姚裕的話落下,眾人低著頭不言語。
大家都知道,話是這么說沒錯,可那李弼擺明了一副謹慎的樣子,他要是不入城的話,這個計劃可不好實施啊。
說白了,諸葛愚的這個計劃就是關(guān)門打狗,翁中捉鱉。
如果李弼所部不入城只是停留在城外的話,那這個計劃也就失敗了。
因為李弼隨時都可以從外面撕開一個口子,接應(yīng)李雄突圍。
帶著擔憂,文續(xù)連濬等說出來了自己的看法。
對此,姚裕灑脫一笑,絲毫沒有往心里去。
他轉(zhuǎn)頭看諸葛愚:“元顯,這種情況,你應(yīng)該一早就考慮過了吧。你久住南中,對李弼的性格與能力,以及他和夷帥的交情這些,都有所了解以及后手才對。否則的話,你不會和我說這個計劃?!?br/>
諸葛愚忍不住啞然,旋即搖頭而笑:“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大司馬您呢?!?br/>
姚裕呵呵一聲,得意的搖晃頭腦,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說必須的,也不看看我是誰。
“元顯,說說你接下來的計劃吧?,F(xiàn)在不是賣關(guān)子的時候。”
諸葛愚沖著姚裕拱了拱手,旋即站出來道:“李弼為人機警。若是我軍圍而不攻的話,他必定會有所防備。趕上城中局勢穩(wěn)定,李弼觀望的幾率也就越大。這種時候,就需要我們想辦法給李弼趕入城中?!?br/>
姚裕點點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下,示意諸葛愚接著往下說。
諸葛愚答應(yīng)一聲,稍微停頓了有數(shù)秒后道:“所以,我的想法是給城中壓力。軍中上百架投石機都只是裝裝樣子而沒有真正用過?,F(xiàn)在的話,差不多可以啟用了。順帶著,再讓大軍毫無保留的攻城。給李弼一個成都危在旦夕的假象?!?br/>
王玄策嘶了一聲:“不對啊,一開始你不是說保存實力么。這毫無保留的攻城。就算拿下成都,我軍傷亡也不會小了。既然這樣,那為啥從一開始不進攻呢?非要等到李雄各路兵馬都到期了之后再動手。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么?!?br/>
眾將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看表情,與王玄策的疑惑一模一樣。
就是姚裕,也淡定的望著諸葛愚,等待著他的下文。
面對眾人審問的目光,諸葛愚笑了笑道:“各位將·軍,稍安勿躁。我說的毫無保留的攻城,只是一個假象。只是為了亂了李弼判斷,讓他入城的假象?!?br/>
“他會入城么?”
“會,因為李弼對李雄絕對忠心。而且,他不單單會入城。還會留下一支部隊在城外駐守?!?br/>
姚裕歪著頭看諸葛愚。
諸葛愚就接著往下說:“李弼雖然能力有,但是其為人卻外寬內(nèi)忌。他向南中夷帥借兵不假,但李弼卻不會完全相信這些蠻兵。我猜測,李弼若是看到成都危在旦夕,絕對會親自領(lǐng)著一支兵馬入城救援。而這些蠻兵,將會被他留在城外。不過,因為李弼這個性格,就算把蠻兵留在城外他也不會完全放心。以在下看來,李弼還會留下自己的心腹統(tǒng)帥一支兵馬監(jiān)視這支蠻兵。若城中真的有什么閃失的話,這就是他留下來的后手。”
姚裕大為欣賞的點頭:“分析的不錯,繼續(xù)往下說?!?br/>
諸葛愚說了一聲是。
“想要徹底擊垮一個人,那就先摧毀他的希望。李弼被騙入城后,我們的目標就不是成都了。而是他留在城外的這只兵馬。據(jù)我估算,這支兵馬應(yīng)該在兩萬左右。只要我軍在極短時間內(nèi)將這支兵馬消滅吞并,那么,不單單可以對城中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同樣也能掐斷城中守軍的希望。到那個時候,我軍只要將成都圍困,嚴防李雄的突圍。那么,等待李雄的,就只有糧草耗盡,兵敗身死這一條路。這些,便是在下的謀劃?!?br/>
沈林嘶了一聲提出疑問:“主意沒問題,問題在于,如何能快速消滅李弼放置在成外的兩萬兵馬呢?”
“我前面說了,李弼必定會留下蠻兵的。而我久在南中居住,與南中各個豪帥交情都不錯。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必定能說服他們棄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