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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閱讀的日逼小說 沉舟側(cè)畔千帆

    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茫茫黑夜,一條大河劃破廣袤的大地,河川的兩側(cè)群山重疊,唯有一座孤獨的山峰矗立群山之中。

    滾滾大河的岸邊站著兩道身影,一老一少。

    老者一身銀袍,風(fēng)輕云淡,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唯有一雙堪比日月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滾滾長河。銀袍微微隨風(fēng)擺動,仿佛仙人下凡,只是老人干涸瘦弱的身軀,并無絲毫的元氣波動。

    孩童一身黃色衣衫,衣衫上有縷縷金芒花紋閃爍。孩童臉色紅潤,眼神純潔,手中帶著一串風(fēng)鈴,腰間掛著一尊小巧古樸的黑色石碑墜物。石碑上雕刻著神奇的紋路,唯有石碑的上方雕刻著鎮(zhèn)魂古字。孩童同樣看著滾滾河流,眼中閃爍好奇的光芒。

    一老一少的身后仿若一座龐然的大山,仔細看時,卻是一直黑色的蒼狼。蒼狼的身軀巨大,足有半座小山大,全身黝黑,身體健壯,黝黑的皮毛下,一對薄若蟬翼的飛天翅膀。狼頭盯著一老一少身后的黑夜,眼睛散發(fā)著幽藍的光芒。

    “宗主,為什么要來這里?”孩童仰頭看著老人問道,右手撫摸著身后的蒼狼。

    “沒什么,好久沒有仔細看看我們殷都的山川大河了?!便y袍老者感慨的說道。

    孩童認(rèn)真想了想,似乎確實很久沒有離開宗門了。

    “小魚兒,一直沒有給你起名字,今天給你起名叫殷墟,怎么樣?”銀袍老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說道。

    “墟?不好聽,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孩童聽后,認(rèn)真思考問道。

    “也沒什么特別,只是為師比較喜歡而已,既然你不喜歡,那便換一個?!便y袍男子淡淡說道,伸手撫摸著少年額頭。

    孩童輕聲念叨著墟字,突然臉上泛起燦爛笑容的說道:“念了幾遍,挺喜歡的,不換了,就叫殷墟吧。”

    銀袍老者聞言蒼老的臉上,溝壑舒展了許多,呢喃說道:“等會,你隨著小夜先離開吧,記得好好修行,答應(yīng)為師,等自己修有所成,一定要回來看看,光大宗門。”

    孩童意識逐漸混沌,仿佛喝醉酒的少年,輕輕的點了點頭,身子向著后方倒去,落在名為小夜的黑色蒼狼身上。

    “老伙計,我就把他交給你了,此地不久便會化作一片廢墟,你們現(xiàn)在離開吧?!便y袍老者對著身后的黑色蒼狼淡淡說道。

    黑色蒼狼緩慢站起,龐大的身軀足有小山之巨,微微轉(zhuǎn)頭看了眼銀袍老者,對著慢慢夜空,對月而嚎。

    蒼冷的狼嚎劃破夜空,涼爽的夏夜竟是寒冷了幾分。

    蒼狼背后一對翅膀展開,瞬間蒼狼的身影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暗的天空之中,傳來一聲嘆息,繼而說道:“這又是何必,又是否真的值得?”

    銀袍老者微微苦笑,眼神堅毅的說道:“山下的修行之人,總盼望著做神仙。神仙逍遙,神仙快活,神仙無拘無束。若是被困在一片天地里,即便做了神仙又哪里快活?”

    “當(dāng)真到了山窮水盡?活著有時便是希望。”黑夜的天空再次傳來一道聲響。

    “是呀,活著便是希望,只是這希望虛無縹緲的厲害,更是遙遠至極,就像這慢慢長夜,明知道黎明遲早到來,卻依舊讓人無奈掙扎。若是死亡能夠讓希望快些來,那又有什么可惜,又有什么畏懼的呢?”銀袍老者淡淡說道。

    黑色的天空,明月依舊,只是江邊的老者顯得形單影只。

    “那鎮(zhèn)鬼劍是你送出去的?”天空沉默過后,繼續(xù)傳來一道聲音,隱隱帶著幾分不解。

    “不錯,老四從小就喜歡那把劍,本來也應(yīng)該是他的。只是師父把他交給了我,如今大限已到便不要再再讓此劍沒落了。你放心,老四不會進入噬靈一族,更不會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便y袍老者堅定的說道。

    “希望吧,倒是鎮(zhèn)魂有了個不錯的歸宿?!碧炜崭锌恼f道。

    遙遠的私塾小院內(nèi),蒼老的老先生看著殷都的方向呢喃說道:“希望你的死能換來殷都重生?!?br/>
    黑暗的夜空中,一道流星劃過。

    一池湖水平靜安寧,湖面上沒有任何漣漪,湖水清澈見底,湖水的底部盡收眼底,能夠看見魚蝦在湖中游弋。

    平靜的湖水下,散發(fā)著詭異的聲音:“天煞靈幽,地陰鬼魅,乾坤顛倒,千年輪回?!?br/>
    銀袍老者來到平靜的湖水旁,靜靜的看著平靜的湖水,突然伸出雙手,對著湖面輕輕拍去,一道小小的石碑從湖底慢慢露出。

    石碑只一出現(xiàn),平靜的湖面頓時浪濤涌起,平靜的湖水逐漸消失了蹤影,石碑上散發(fā)出滔天的古樸氣息,石碑下方一座道家的陰陽八卦魚圖案,四周更有佛家的萬字刻畫,石碑上刻畫著古字鎮(zhèn)字。

    湖底發(fā)出得意的笑聲,尖銳鋒利的笑聲劃破了夜空,咯咯的笑著。

    “老頭子,怎么想清楚了,提前放我離開?放心只要放我離開,我保證你們殷都鬼宗所有人安然無恙?!焙讉鞒鲆坏冷h利亢奮的聲音。

    “鬼魅,馬上便要千年了,我也確實打算放你出來,卻是不打算放你離開。如今我已經(jīng)老了,想想你借點東西?!便y袍老者淡淡說道。

    “只要你把我放出來,我的所有東西都歸你?!惫眵鹊穆曇粼俅伟l(fā)出,帶著淡淡的蠱惑意味。

    銀袍老者微微皺眉,雙手一揮,狠狠的拍在石碑之上。一團白色的光芒從石碑之上散發(fā)出來,在夜空中仿若第二輪明月。白色的光芒瞬間沖入石碑的下方,頓時響起撕心裂肺的聲音,仿佛憤怒野獸的吼叫。

    “老頭子,你好狠,想不到你練成了閻羅金身,而且還修行了禁忌的煉魂訣。雖然我現(xiàn)在全身生機減少,痛苦不堪,但卻很高興,真的很高興。”石碑下方的鬼魅再次怒吼連連的說道。

    千年前,殷都鬼宗出了個震驚當(dāng)世的人物。此人年方四十歲,修為通天。鬼宗之地殷都鎮(zhèn)壓上古戰(zhàn)場隕落的強者,殷都雖然山川林立,風(fēng)景優(yōu)美,卻是常年陰云籠罩,陰森寒冷。

    男子修行了奇怪的功法,吞噬了殷都周圍游蕩的幽魂,更將此地的陰煞氣息吞噬一空,殷都從此與外界無異,殷都人口逐漸增加,漸成一派繁榮的景象。

    然而繁榮的背后充滿著黑暗。殷都逐漸繁榮,只是夜晚總有人莫名的死去。死者全身慘敗,并無痛苦,只是魂魄不見了蹤影。

    殷都鬼宗派人巡邏,調(diào)查殺人兇手,最終發(fā)現(xiàn)了驚天陰謀。

    殺人者竟是鬼宗修行天賦異于常人的年輕男子,此時的男子早已墮入魔道,一身通天的修為,早已不懼任何人。最后佛魔儒道的隱修之人紛紛出手,方才擊殺了此人。

    此人便是修煉了煉魂訣,殷都鬼宗的禁忌之法。

    “當(dāng)年師叔老人家的死,恐怕與你脫不了干系吧?!便y袍老者依舊風(fēng)輕云淡的看著遠方,手上的白色光芒越發(fā)明亮。

    “那個蠢貨,還被譽為難得的修行天才,鋒芒畢露的早了點,活該死的尸骨無存,啊啊啊。”地底的鬼魅不屑說道,只是疼痛瞬間厲害了幾分,疼的鬼魅連連怒吼。

    “看來確實與你有關(guān)系啊?!便y袍老者淡淡的說道。

    “當(dāng)年那個蠢貨修行天賦確實不錯,只是整天做著伸張正義的游俠夢,幼稚可笑。更可笑的是,修行煉魂訣竟是為了吞噬殷都的煞氣與殘存魂魄,只為改善殷都的生存環(huán)境,可笑可笑,啊啊啊?!钡氐椎墓眵确路鹪V說著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不停的發(fā)出疼痛的怒吼聲,卻也不停的發(fā)出得意的笑聲。

    “幼稚可笑嗎?當(dāng)年的殷都,殘魂游蕩,更是有鬼宗弟子不堪忍受陰冷的煞氣,走火入魔,輕則重傷不起,重則走火入魔,化作一縷殘魂。當(dāng)年諸多的正道人物來此借亡魂歷練,功成名就,卻從未想過生活在其中之人的艱難。師叔早年間游歷四周,看到外面百姓的幸福平安。師叔回來便是遇見一家三口,走火入魔,丈夫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兒,原本幸福和諧的一家三口,化作三縷亡魂。”銀袍老者淡淡的說道。

    “那又如何?這里本來就是地獄,地獄你懂嗎?哪里會有美好的事情,就連那滿嘴渡人渡鬼的騙子僧人都不愿來這里,因為這里是真正的地獄,妄圖改變這一切,癡人說夢,難道不好笑嗎?啊啊啊”

    鬼魅再次發(fā)出嘲笑的笑聲,只是不斷夾雜著疼痛的怒吼聲。

    “地獄嗎,對也不對。若是沒有當(dāng)年的小師叔,哪里會有如今繁華的殷都,那里會有如此秀麗的山川,又哪里會有方圓數(shù)百里的平安。只不過吞噬了幾條微不足道的常人魂魄,你們卻說小師叔是那十惡不赦的邪魔外道,更是不能香火供奉,這是什么狗屁道理,修的又是什么狗屁天道,我不服?!?br/>
    銀袍老者手中的白色光芒越發(fā)明亮,面容突然猙獰,對著天空怒吼。

    “說的好,這世道卻是需要改變,哈哈,啊啊啊。”聞言鬼魅高興的笑著,仿佛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的銀袍老者。

    “我要打碎這片天地,我要修行煉魂訣,我要這困住諸多人的天地徹底崩塌。天不遂我意,我便換了這片天。”

    銀袍老者手中的白色光芒瞬間籠罩整個湖面,湖水再次出現(xiàn),石碑緩慢消失,平靜的湖面再次出現(xiàn)。

    銀袍老者容光煥發(fā),仿佛年輕了許多,周身散發(fā)著淡淡的白芒,只有眼底藏著淡淡的憂傷。

    湖面恢復(fù)了平靜,黑夜再次籠罩大地,湖底的聲音徹底消失了蹤影。

    遠處的微微泛白,一團仿若雞蛋的微黃光芒冉冉升起,四周的黑夜?jié)u漸消失,黎明悄悄降臨。

    “漫漫長夜消融,悄悄黎明升起,原來是這么美的風(fēng)景。”

    銀袍老者沉思感慨,溝壑縱橫的臉上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蒼老疲憊的眼神中帶著一片清明。

    放下了,便也就得到了;消失了,便也就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