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幾日格外的熱鬧,當(dāng)然,一個在府里不太得寵地方的庶長子的婚事,還沒有這么大的影響力,正在戍邊的蘇大將軍即將應(yīng)昭回朝。
府上雙喜臨門。
相比于記憶中那個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娘親,蘇亦瞳更加擔(dān)心的是蘇亦寧的婚事,他不知道在那個故事里,這樣的一樁婚事對于蘇亦寧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他知道,婚姻破裂,背井離鄉(xiāng)對那個男人一定造成了傷害,他記得當(dāng)初那本書描寫蘇亦寧的話,“歲月的苦難與磨礪,讓他變得無堅不摧,戰(zhàn)無不勝。但曾經(jīng)那場無謂的婚姻,在他的時光里劃下了一絲痕跡,讓他變得決絕?!?br/>
看那本書的時候,蘇亦瞳就想過蘇亦寧這個人。
在女子為尊,陰陽顛倒的世界里,那個男人為什么放棄了女人的保護,獨自殺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后來卻又因為女主對男子的一份尊重與愛護,為她側(cè)目,他甚至見證了并參與了女主的愛恨情仇,最后卻又因為女主角的搖擺不定,決然抽身。
那個男人快意恩仇,臨走的時候還狠狠的坑了女主一把,讓女主一輩子念念不忘,而他自己卻在廣袤的大西北獨自一生。
他恣意,又孤獨,誰知道呢!
那個男人只是紙張上的一個幻影,可是蘇亦寧卻是自己有血有肉的大哥,書中并沒有寫那段婚姻的過程,只描繪了它慘烈的結(jié)局,但蘇亦瞳絕對不會讓蘇亦寧去印證。
主座上老主君還在叮嚀著女婿、孫子事情,顯然女兒的歸來讓這個老人心情極好,看著一旁明顯有些精神不濟的小孫子,老主君摸了摸蘇亦瞳的小腦袋。
“怎么了,這幾日看著精神不好,是誰又欺負我們的小瞳兒了!”,老主君,笑著問道,拽住了他的小手,往日里看著小家伙調(diào)皮搗蛋,最近收斂了不少,反倒是自己有些不習(xí)慣了。
蘇亦瞳搖了搖頭,腦子里還想著蘇亦寧的事情。
“小瞳兒,小小年紀,哪里來的那么多心事,小心眼子還挺多。我這幾日剛得了幾個從南方得來的小玩意兒,回頭拿給你。”林夕看著小孩兒蔫嗒嗒的,心里也有些不得勁兒,這小家伙真是越來越不好玩兒了,想著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邊不言不語的蘇亦寧。
“謝謝父親!”蘇亦寧向林夕道謝。
羅青瑾見林夕的話沒有得到熱情的回應(yīng),看著最近似乎情緒不對的小孩兒,笑了笑,“小公子怕是舍不得大公子呢!不過這可是喜事兒,云兒,回頭領(lǐng)著弟弟好好玩兒會。”
林夕冷哼一聲。
蘇亦寧抬頭看了笑吟吟地羅青瑾一眼,又看著依舊沒什么精力的小孩兒移開了目光。
“三弟!我前幾日剛學(xué)的繡了幾條小金魚,回頭讓你看!還有爹爹買的小花燈。”十歲的蘇亦云看起來已經(jīng)很懂事了,細聲細語的跑過去,拉著蘇亦瞳的小手,很有一個哥哥的樣子。
蘇亦瞳使勁兒的拽了拽,溜下小榻,嗒嗒的跑過去抱著蘇亦寧的腰,嚴重并沒有什么討厭的神色,卻是用行動告訴了眾人他的態(tài)度。
“爺爺!”蘇亦云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睛,不解的看著蘇亦瞳,明明平日里十分親近他的弟弟。這段時間都只知道跟著那個討厭的人,想著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蘇亦寧。
“行了,快將你的金豆子收起來,等會要是嚇哭了小瞳兒怎么辦,真跟你那個爹一個樣兒!”林夕看著蘇亦云的樣子,搓了搓胳膊,心中想著這不愧是父子,渾身上下都那么一股子作勁兒。
“好了,云兒,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你要讓著弟弟!”羅青瑾有些責(zé)備的看著蘇亦云,再看看主座上似乎看不見聽不見的老主君眸子暗了暗。
蘇亦云委屈的低下頭。
蘇亦寧看著大廳里的眾人,再看看扯著自己衣角的蘇亦瞳,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睛里毫無波動,就像是一個局外人,只是手下摸著蘇亦瞳發(fā)頂?shù)膭幼鳠o比的輕柔。
大概是看見眾人終于安分下來,老主君這才擺了擺手,頗有些眼不見心不煩,倒是對著蘇亦瞳多叮囑了幾句,“跟著你大哥院子去玩吧,莫要忘了功課?!?br/>
“知道了!”,蘇亦瞳點了點頭,任由蘇亦寧牽著離開。
老主君望著門口兩人消失的身影,眼睛里閃現(xiàn)著復(fù)雜的神色,最終也只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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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蘇亦寧出了院子,蘇亦瞳就甩開了蘇亦寧的手,一個人頭也不回的就跑遠了,等他一溜煙兒的跑到院子的時候,也不進書房帶著,就專門坐在院子里等沉冬。
不久就看見沉冬擦著滿頭的虛汗,跑了過來,“小公子,成了!”。
說完就被蘇亦瞳瞪了一眼,只得訕訕的低下頭。
蘇亦瞳眼中閃過笑意,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彎腰附耳。
沉冬有些躊躇,看著蘇亦瞳瞬間冷下的臉色,連忙低下了頭,聽著蘇亦瞳的話,臉色有些發(fā)白。
“怎么?”蘇亦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沉冬心中一跳,想到主子平日里的折騰今兒,自己要是不按他說的做,回頭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主子年紀小,卻不不是他這樣的仆人違命的借口。
“奴才知道,一定辦好!”
看著蘇亦瞳依舊黝黑的眼睛,沉冬咬了咬牙,“絕對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br/>
蘇亦瞳這才笑了笑,不過是轉(zhuǎn)瞬即逝,從腰里的小荷包里掏了一顆銀花生給他。
蘇亦寧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主仆二人挨著頭在那里竊竊私語,不過他并不在意,這小家伙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大概是看見他回來,兩人不再說話,蘇亦瞳甩了甩手腕,自己進了書房。
蘇亦寧知道他大概還在鬧脾氣,搖了搖頭,想著待會兒好好的哄哄他,便也向書房走去。
“大公子!”沉冬想蘇亦寧行禮,彎腰,便要告退,只是神色里不免有些心虛。
蘇亦寧看著沉冬的背影,在他快要拐出院門的時候開了口,“等等!”
沉冬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完美的弧度,轉(zhuǎn)過身,向著蘇亦寧再次彎腰行禮,“大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蘇亦寧也不說話,深邃的鳳目緊緊的盯著沉冬,直看得沉冬額頭冒起了虛汗,這才開口,“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心虛?”
“奴才沒有!”沉冬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沉穩(wěn),微微的垂著臉低低的回到。
“是嗎?”蘇亦寧的嗓音還帶著少年的清澈透亮,但沉冬卻好像感受到了無盡的壓力,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這個人看穿。
“奴才不敢?!?br/>
“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記住,若是瞳兒除了什么意外,你的下場。”蘇亦寧有些嚴厲的說到,平日里的清冷的眸子,此刻帶了一絲銳利,深深的刮刺著沉冬的心,沉冬竟然毫不懷疑,一旦小公子出了事,自己會被他千刀萬剮。
“大公子……”
“大哥!我的字帖呢?”蘇亦寧看了沉冬一眼,這才轉(zhuǎn)頭向著蘇亦瞳走去。
直到兩人都已經(jīng)消失在了院子里,沉冬才擦了擦額頭上幾乎不存在的虛汗,這大公子可真夠嚇人的,被他那么看著,自己差一點就要扛不住了,而且沉冬知道大公子是真的對自家公子好。
不過想到自家公子過去對大公子做過的那些事情,還有他剛剛吩咐的事情,沉冬有些同情在心里掉了幾滴鱷魚淚,不過心里卻是更加不敢惹那個小魔星。
而且只要他做的漂亮不牽扯到他們主仆身上,其他人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自己的主子只有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