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兩根手指一樣粗的繩索把兩個人捆起來,這時趙元靈才真切的感覺到,她真的被綁架了。
“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勞四嗤笑一聲,“要怪就怪你們知道的太多了?!?br/>
本以為做完最后一單就可以遠走高飛去過上好日子,所以才肆無忌憚的把他們帶進來,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在打臉充胖子!
不,胖倒是真的。
西門仲身上帶的珠寶金鐲也是真的,但是比起三十萬兩白銀還差得遠。
他還像一頭驢一樣一直跟在他身后轉,想到這里勞四更是生氣,繩子都綁得緊了些。
“你這樣做會遭報應的!我叫西門仲,是連云城主唯一的兒子,要是他發(fā)現(xiàn)我被綁了,到時候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快給小爺松綁!趁現(xiàn)在我心情還不是很差,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勞四絲毫不畏懼他威脅的話語,他笑得更是不屑,“那你倒是把人給我請來,我還等著他拿錢來贖你。小胖子還是留點力氣吧,畢竟這里可沒有晚飯給你吃?!?br/>
聽到這話,他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
勞四哈哈大笑起來,他將目光看向趙元靈,一臉意味深長,“至于你嘛……”
狹長的吊三角眼的露出猥瑣的笑意,他在趙元靈面前緩緩地蹲了下來。
趙元靈嚇得腿往后縮。
她想過了,倘若勞四要對她做圖謀不軌的事,她會直接咬舌自盡。
勞四嘿嘿一笑,似乎對她的反應甚是滿意。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畢竟你可是祭品啊?!?br/>
祭品?
勞四走了出去趙元靈仍沉浸在剛才勞四說的話中。
“是什么祭祀需要拿人做祭品?”
西門仲哭天喊地的哀嚎,房間里除了冰冷的涼意只有漆黑一片,想到屋子里還有一個怪物,他身子不停的顫抖。
“龍王祭,我聽說是玲瓏墟獨有的節(jié)日,聽說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有資格參加,我也從來沒見過?!?br/>
但若是拿人做祭品,那也太恐怖了。
“爹啊,娘啊,我要回家……救我……”
一直被寵愛的小公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連云城分為東西兩地,西地靠近海岸,東地最為繁華,城主之地也是駐在東地。
西門仲從小就在東地長大,只知道西地這邊多為海貨貿易為主。
因玲瓏墟出名,龍王祭也是近年來才開始聽說。
但他們也只知這是一個祭祀海域的節(jié)日。
一到節(jié)日便石門緊閉,不會讓外人參與。
這次西門仲親自前來,除了鍛煉之外,更多的是想親眼看看這龍王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可沒想到的是,這龍王祭居然這么恐怖的祭祀,居然是用活生生的人當祭品!
西門仲有點后悔當初為什么不聽他爹的話,非要搞什么秘密出訪。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放我出去,求你們了,放我出去,要什么我都給你們……”他喊到喉嚨沙啞,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只是雙眼無神喃喃的叫著。
趙元靈本就心煩意亂,兩人被捆起來,被迫聽著噪音,腦袋感覺都要炸掉。
“安靜!”
“安靜?你讓我怎么安靜?小爺我就快要餓死了,要是一天找不到人來贖我就一天沒有飯吃,那我豈不是會餓死?我不要……我不要……救命……”
趙元靈一陣汗顏,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吃。
西門仲奮力想掙脫身后的繩索,但綁得太緊了,紋絲不動。不僅如此,還把手勒得生疼。
他急的口干舌燥,呼吸也變得急促。
趙元靈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的除了之前看到的木門之外,還多加了一扇鐵門,這下子想要逃出去的難度就更大了。
屋子的最邊上只有兩個透氣的孔,孔看起來只有一個拳頭大,想要從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透過巴掌大的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逐漸暗沉下來。
里面也沒有點燈,四周被一片黑暗籠罩。
再加上水池里有一股難聞的藥水氣味,趙元靈感覺整個人腦袋都暈沉沉的。
她晃了晃腦袋,強行鎮(zhèn)定。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br/>
她睜著眼睛,片刻適應了周圍的黑暗,看東西也逐漸清楚起來。
右邊靠墻的桌子上反著金屬的冷光,仔細一看,那是刀具。
“快看那里有刀!我們把它弄下來?!壁w元靈說道。
西門仲聞言將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柄有胳膊長的尖刀,立刻歡喜起來。
他站起身子,趙元靈直接被他拖了起來。
可是他倆的手被捆得緊緊的,不管怎么樣也夠不著那把刀。
西門仲使了全身的力氣,額頭大汗淋漓,粗短的手艱難地往前夠。
片刻,他氣喘吁吁道:“夠不著啊,怎么辦?”
趙元靈:“咱們背靠背,你把我撐起來?!?br/>
西門仲點頭,使勁彎腰往前傾,趙元靈雙腳離地,咬牙一抬腿,掛在墻上的刀具很快就掉到了桌子上。
西門仲喘著氣高興地快要跳起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趙元靈也一臉喜色,旋即收斂起來,想要逃離這里恐怕還沒那么容易。
墜下來的刀就這么橫插在地上,更是祝他們一臂之力。
趙元靈:“你別動,免得傷到手?!?br/>
西門仲乖乖配合,他這細皮嫩肉的,這刀鋒利得一看就就能輕易的蹭掉一層皮。
他害怕的閉上眼,聲音輕顫道:“慢點,慢點……我害怕?!?br/>
趙元靈扭著身子,眼看著將兩人捆綁住的繩索一點一點的摩擦。
須臾,感覺到雙手一松,繩索就差一點全部斷裂,她直接猛的一掙脫,繩子一松兩人掙脫了束縛。
趙元靈長吁一口氣,仿佛經歷了巨大的磨難,身上都是汗液,被捆得發(fā)紫發(fā)麻的雙手,血液正逐漸回流。
“繩子是斷了,可是我們該怎么出去?”趙元靈氣喘吁吁道。
西門仲嘗試著將那扇鐵門抬起來,屢試無果。秘不漏風的鐵門牢牢的將他們隔絕在里面。上面沒有鎖,但卻沉到讓他們完全抬不起來。
兩人在屋內摸索著開關,趙元靈看到墻壁上某一處凸起,伸手一按。
熟悉的轟隆聲傳來,趙元靈才想起來,這是哪里的開關!
如她所料,鮫人從水面緩緩地浮起來。月色透過通風口,恰好照在它沒有瞳孔的雙眼上。
西門仲嚇得立馬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趙元靈也被它這副模樣給嚇到,這副模樣簡直比鬼還要可怕。
西門仲:“快把它放回去,快把它放回去?!?br/>
趙元靈沉默了良久,才開口說話:“我想把它救出去?!?br/>
靜謐的屋子里沒有任何的聲音,安靜的氣氛顯得更加的詭異。
西門仲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隨后,他聲音顫顫巍巍地補充道:“我知道你覺得它很可憐,但是你看看我們,我們更可憐,我們就快要跟它一起死在這里了。
它有尾巴又不能走路,而且這副樣子救出去估計也活不了了。我們出去之后給它多燒點紙錢,。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趙元靈垂眸,濃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簾,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她緩緩的走了過去。
鮫人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但裸露在外的心臟還在輕微跳動,可以知道它還活著。
“你會說話嗎?”趙元靈嘗試著問道到。
然后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它可是一條魚,怎么可能會說話?!蔽鏖T仲頹廢地坐在地上。
趙元靈沒有理會他,想起來之前張元清說的鮫人名字。
“你認識南竹嗎?”
“你……是……誰?”
沙啞又艱澀的聲音在靜謐的屋子里響起,它不時似趙元靈也不似西門仲,像是在沙漠行走許久的旅人,干澀粗啞。
除此之外,它說的話不清不楚,趙元靈好一會兒才聽出來原來它說的是“你是誰?”
西門仲被嚇得身子一個激靈。
鮫人似乎能感受到趙元靈在什么方向,它艱難的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眼眶對著她。
趙元靈心頭一怵,強忍著心中的懼意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托我殺了它?!?br/>
“是誰托你殺鮫人?你難不成跟這些人一樣?”西門仲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恐懼。
趙元靈搖搖頭,“那是一個少年,他身上有鮫珠,是他托我殺掉南竹。如果它還沒有死,拜托你告訴它?!?br/>
趙元靈沒有說謊,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倘若南竹已經死了,那這個任務也不算他們完成的,但倘若沒死,她也不想再繼續(xù)傷害這個種族。
人和妖都有自己的命,誰都沒有權利剝奪誰的。沒看到勞家兄弟做的這些事情之前,趙元靈認為,人無論如何是斗不過妖的,人族也不會這般不自量力。
但如今,她為之前天真的想法感到羞愧,在利益面前,人就跟吃人的妖沒什么兩樣。
趙元靈繼續(xù)說道:“我沒有打算要殺它,那名少年的身份不凡,就算我不殺它,也保不齊找其他的人。所以請你告訴它,不要靠近人界?!?br/>
“呵呵……哈哈哈哈哈……”
猙獰可怖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尖銳又刺耳,仿佛是利刃刮到金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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