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天沒下雨,加上大太陽,地上的灰被風一吹,就讓路上的人滿身滿臉都臟兮兮的。
關娟跪的猛了,灰揚起來,陳素云猛咳嗽了幾聲,往旁邊挪了幾步。
“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标愃卦普f道,“跪長輩,跪先人,你跪我算怎么回事?要折壽的!”
聽著陳素云語氣嚴厲,關娟訕訕的站了起來:“我想你幫幫我。”
“幫?怎么幫?”陳素云笑了。
“你有子女,我沒有?我就該在外頭風言風語傳的到處都是的時候,幫你捂住我自己的耳朵。我就該在知道了外邊謠言的時候,任憑這謠言繼續(xù)流傳,什么事也不做。這樣才算幫?”
“那我的女兒怎么辦?”
關娟嘴巴抿了幾下,似是想開口,看了陳素云幾眼,低聲說道:“那你家的姑娘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她可還一個小兒子呢。
呵呵,要說這關娟也是個奇人。
人笨心眼壞,還喜歡把那壞心眼都漏出來。
這時候,不該順著陳素云的話說,痛斥自己有多不好,不該豬油蒙了心說那些不著調的話。沒準兒陳素云心一軟,就放過了她。
可她偏偏這么說了,陳素云原看在兩人也算相識的份上,停下來聽她說兩句話,這下,是連關娟的面也不想見到了。
“駕車!”陳素云放下了簾子。
“好嘞?!瘪R夫應了一聲,拿起馬鞭就要抽打期馬兒來。
關娟眼睛轉了幾轉,心里急的不行。
索性心一橫,躺倒在了馬車前邊。
路是小路,旁邊種的都是莊稼,不好去踩的。
“你走吧,走吧,有本事從我身上跨過去!”關娟閉著眼睛說道。
“這……”馬夫只能是停了下來。
陳素云下了車。
關娟忙道:“我錯了。我賠錢給你,你不要去告了好不好?”
“你不是說了我家家風不正,手里大把的銀錢都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嗎。我少錢嗎?”
“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關娟苦苦哀求道。
“我……”陳素云正要呵斥她,耳邊傳來了老婆婆的話。
“素云啊,算了吧,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只要她在眾鄉(xiāng)親面前道個歉,做個澄清,也就是了?!崩掀牌耪f道。
陳素云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婆婆,老婆婆的脾氣可是要比她差的多的。弄壞了葛家的名聲,老婆婆怎會那么輕易就放過關娟?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是不?”老婆婆看不到陳素云臉上的表情,但是能想象的出來。
“老太太,可多謝你了。我一定會給你們道歉,也會跟所有人解釋清楚的!”關娟喜不自禁。
“你先回吧。”老婆婆說道。
“誒?!标P娟忙不迭的點頭,只是人卻沒走出多遠。待陳素云上了馬車,馬車原路返回時,關娟才松了口氣,回了家。
祝娘子還在關娟家里等著呢。
要關娟代頂罪,很簡單。
祝娘子應了重新給關娟的閨女說門親事,對方一定是豪門大戶,以后啊,閨女能往家里倒騰許多的錢。
再來,祝娘子同關娟說了,這陳素云脾氣不算硬,說說好話就能沒了一樁官司,還能讓女兒嫁入富戶家。最最重要的是,祝娘子還自掏腰包,拿了十兩出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銀子啊。
有了銀子,丟些臉面算什么。關娟反正也不出外做活,只是在家里做做家務,帶帶孩子而已。
“我說,我這來了,就算這單活成了,銀錢還是要照給是啊?!避嚪蛘f道。
陳素云心里煩著呢:“知道了,快趕車吧?!?br/>
“咱家春花能干。當然也多虧了我深明大義拿出本錢?!崩掀牌挪煌湟幌伦约?。
“眼紅咱家的人多著呢。這回雖是咱站在理上,可若真告了官,就得被人扣上個為富不仁的名聲。”
“你我也知道這些年的日子不好過。女人家的撐起家不容易,讓一步,讓村里人心里同情你,嘴里念著你發(fā)達了不忘仁義,日子才好過哪。”
陳素云知道老婆婆說的話是對的,她心里這一股子勁兒一過,嘆了口氣:“那便照您說的做吧。”
老婆婆心里還有自己的算盤沒說呢。
陳素云還年輕,盧鵬也算是不錯,老婆婆很樂意陳素云嫁過去。
現(xiàn)在告了官,等以后陳素云嫁過去了,那這就可笑了。
老婆婆對陳素云有些感情,而且重要的是盧家人多,青壯年多,以后幾個孫女也算是有個強大的娘家了。
……………………
原縣的衙門快成了個擺設。
可是有好幾年沒審過一樁案子了。
百姓們有了紛爭,也都私下和解,不管怎樣,都比報官要合算的多。
大案要案之類的,衙差們只管抓許多個牽扯進去的人。挨個兒收錢,孝敬錢出的最少的,就是那個犯人。
紀蘭攔了縣令夫人的路,說要報案,有人害了自己的女兒。
這就跳過了那些個恨不得把人的骨髓都榨干了的小吏。
縣令夫人沒什么見識,出了這事,就急急的說給縣令聽了。
縣令那個興奮呀,他上任以來辦過的案一只手就數(shù)的過來。自然是受理的。
據紀蘭所說,涉及此案的人都在牢里呆著呢。
立馬升堂啊。
朱家婆婆和朱耀祖餓了三天,朱耀祖還好,朱家婆婆是連站也站不起了。
突然見衙差進來,說要押他們出去。
朱家婆婆得意極了,就說那大夫受不了,會先出了銀子吧。
“起稟大人,嫌犯都帶上來了?!毖貌钫f道。
“好,升堂!”縣令一拍驚堂木道。
幾個衙差面面相覷,呵,還要抖這威風啊。
年紀大的點頭示意了一下,幾個衙差才拿了“回避”“肅靜”的牌子,喊道:“威武。”
得穩(wěn)住縣令,底下人才好繼續(xù)辦事嘛。
“堂下之人,報上名來。”
朱家婆婆被這威儀嚇住了,跪在地上,身體不住的發(fā)抖,沒辦法讓自己開口說話。
“稟大人,民婦紀蘭。”
“小民郝風清?!?br/>
“小民朱耀祖?!?br/>
過了一會兒,朱家婆婆才哆哆嗦嗦道:“民婦,朱陳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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