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說:“它有兩個功效,第一是劇毒,用毒龍丹在箭頭上蹭幾下,箭頭一旦射入獵物體內(nèi),獵物瞬間就會斃命;第二,毒龍丹比你之前噴的那個驅(qū)蚊水要好用很多。這東西帶在身上,蚊子、蝎子不敢靠近,就連蛇也會躲得遠遠的。毒龍丹是我阿爹秘制的,我阿爹以前進山就只帶毒龍丹,一般野獸兩箭就能搞定。”
“牛嗶!”
回到家,我用麻袋將三根海芋裝好,背著長弓、箭袋,領(lǐng)著四人進山。
進九龍池的路有很多條,但一般也直到外圍,至于內(nèi)部,一般人是不敢進的。
在傍晚時分,我們五個抵達上次我和阿誠哥打算過夜的地方。
我將東西都放在地上的時候,姜舒語問我:“這天還沒黑,怎么這么快就露營了?”
我伸手指向左前方的一條蜿蜒山道:“這條路就是進九龍池唯一安全的小路,我進這條路的時候大概是十歲左右,它是我阿爹開出來的。就算有捷徑,一般采山人也不會進九龍池,因為從這條路開始,接下來將近半天的路都只能走,不能有片刻的停留?!?br/>
韓龍問:“姐夫,這是為什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開始我們要在茂密的樹叢、山林里走兩個多小時,那個地方因為去的人很少,所以蛇啊、蟲子之類的東西就特別多,你們城里人用的那種防蟲噴霧對付一般的小蚊子還行,那些毒蟲根本起不到作用,另外,樹叢里有蛇,特別是五步蛇,那玩意兒比較懶,它就喜歡躲在灌木叢里,人經(jīng)過的時候,突然躥起來咬你一口。”
“蛇???”
屠程一聽到這個詞匯,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她還下意識地朝著邀離靠了靠。
看到屠胖子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突然想嚇嚇?biāo)?,于是湊了過去,對著她說:“還有哦,五步蛇那玩意兒的反應(yīng)比較慢,如果是兩個人一起經(jīng)過它身邊,第一個驚到它的人會安然無事地經(jīng)過,它咬到的大多都是后面那個。像你這樣一人頂兩個的類型,估計走到一般,大腿就被它咬住了?!?br/>
“噫,快別說了!”
我嘿笑一聲,從開始從麻袋里將草藥都掏出來。
這些草藥都是在來的半道上,我一邊走,一邊采摘的。草藥里除了青蒿和雷公藤之外,另外五種草藥我都叫不出名字來。這些草藥只有見到之后才能辨認,而且都不怎么好描述,因為很多時候它們都是跟雜草、野花相伴,很難認。
“姐夫,你干嘛呢?”
我從邊上抱了石頭的時候,韓龍過來要幫忙。
我對著他說:“阿龍,你到邊上撿一些樹枝、樹葉過來,越多越好。”
“哦。”韓龍應(yīng)聲離開。
我接著將石頭在空地中央圍成一圈,拿著砍刀從不遠處的樹干上砍下了三根手腕粗細的鮮樹枝。
韓龍很快就抱了一大堆枯樹枝、樹葉過來,我先將樹枝鋪在地下,然后放上樹葉,又將三根手腕粗的鮮樹枝以三角形的形狀擺放在干樹枝、樹葉上,最后則是從麻袋里取出一根陶罐,到一邊的山溪里取水。
當(dāng)我包著陶罐到營地的時候,邀離和姜舒語他們已經(jīng)將帳篷搭建好了。
帳篷一共有三個,我和韓龍睡一個,邀離跟姜舒語一起,屠程那體積一人獨占兩人份。
帳篷中間則是篝火,這時候韓龍已經(jīng)將火點著。
我將陶罐放在鮮樹枝擺成的三角形里,目的是為了固定陶罐,不然它傾斜。
隨后我開始將海芋削皮、剁碎,然后統(tǒng)一倒入陶罐里。
倒進去的時候陶罐里的水就已經(jīng)沸騰了,不一會兒,陶罐口就冒出了很多乳白色的泡沫。
眼見韓龍要湊臉過去,我急忙一把扯住他的身體:“都說這東西有毒了,你還湊過去干嘛?”
“嘿嘿,沒見過嗎,新鮮。”
“新鮮個屁,聽我阿爹說,我們這邊的海芋含有濃度很高的生物堿,這種生物堿雷公藤也有,人吃了腸子就會打結(jié)?!毖垡娞展蘩锩俺隽税咨臒?,我又將韓龍扯到了身后,對著身邊的人說,“現(xiàn)在風(fēng)是朝著外邊吹,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如果風(fēng)向改變,你們就逆著風(fēng)站。我阿爹說,煙里有一個很毒、很毒的東西叫氫氰酸,它很容易混在煙里,人一旦聞到一點點就會覺得胸悶、惡心,厲害的還會嘔吐。一旦吸多了,就跟發(fā)羊癲瘋一樣抽搐,死的時候人的手指就會跟枯樹枝一樣?!?br/>
聽到這話,他們四個又退了幾步。
屠程突然問我:“哎,阿寧,聽你這么說,怎么感覺你阿爹什么都會啊?!?br/>
我抓了抓頭,笑著說:“從小到大,在我的意識,似乎就沒有我阿爹不會的東西。我阿娘以前在的時候,我阿爹還給她寫詩、唱歌呢,阿娘說我阿爹不僅是大學(xué)生,還是很年輕的博士,另外他還是從普斯……普啥頓的洋人大學(xué)畢業(yè)的?!?br/>
“普林斯頓,世界著名的研究型私立大學(xué),常春藤盟校之一,學(xué)校創(chuàng)立至今已經(jīng)有兩百多年的歷史?!痹谡f這話的時候,姜舒語還特意轉(zhuǎn)頭看了邀離一眼。
邀離則是笑吟吟地說:“管它是什么呢,反正我們阿爹很厲害就是了,別的而不說,單單他傳授給阿寧的那些知識和技巧就不是一般人能會的。”
“嘿嘿,從小到大,阿爹一直都是我崇拜的偶像?!?br/>
說著,我又開始剁那七種藥材,之后按照順序,每隔十分鐘放入一種。
當(dāng)藥材完全放進入之后,我松了一口氣。
邀離依偎了過來,伸出纖細的手兒從我的額頭輕輕撫過,我額頭的汗水就被她擦拭得干干凈凈。
我攬著邀離的腰,對著大家說:“現(xiàn)在好了,這七種藥材一旦進入,它出來的煙就被中和,已經(jīng)沒什么毒性了。這些煙一旦散開,那些毒蟲、毒蛇什么的聞到就會逃開,今天晚上大家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br/>
“那我們開始煮飯吧,我肚子都餓了?!?br/>
說著,屠程拍了拍她那跟水囊一樣的肚子。
“吶,肚子餓了就吃這個。”韓龍從他的背包里取出一包壓縮餅干和一包牛肉干,還有一瓶礦泉水。
“啊?晚上就吃這個?”
屠程直勾勾地瞪著我,那表情仿佛要把我給手撕了一樣。
我苦笑著說:“哎,你難道忘記上山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了?班東寨的蠱婆逃進了深山里,我懷疑她有可能就在這九龍池。蠱婆有多可怕你應(yīng)該很清楚,為了避免中蠱,咱們在山里只吃自己帶的東西?!?br/>
說著,我又看了一眼四周,這時候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了下來,能見度越來越低。
“另外,晚上不要離開營地,那蠱婆似乎精通蜘蛛蠱,她的蠱很厲害,而且還會控制鬼影蛛,我們要小心再小心?!?br/>
“可我要是想上廁所怎么辦?”
我白了她一眼:“昨天晚上取我血的時候,你還說我懶驢上磨屎尿多呢。等一下我會在邊上各自的帳篷后面刨個土坑,就地解決吧。”
這次進山少了阿誠哥,我是小心再小心。在這樣的深山里,毒蛇猛獸就已經(jīng)很讓人頭疼,更別說黑暗里很有可能就藏著一個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蠱婆。
吃完食物之后,我們幾個就蹲在火堆邊看著陶罐口那不斷減少的泡沫。
當(dāng)泡沫完全消失之后,我用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樹杈將陶罐取了出來,放在一邊冷卻了幾分鐘,我先從箭袋里取出竹箭、木箭,將箭頭在陶罐里沾了沾,待干了之后,箭頭表面就覆蓋上一層類似樹脂一樣的東西。
“這就是毒箭?”韓龍問我。
我點點頭:“嗯,見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