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李江南與陳清崗兩人仍坐在那臺階上。方才陳清崗聽李江南問自己,說她那徒弟如何。
陳清崗聽完,便緩緩?fù)鲁鲆粋€煙圈,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南姐,你這是哪找來的弟子啊?一身體魄有藥修所成,不然我剛剛那一拳,尋常的人早就境界崩壞,半死不活了?!?br/>
李江南輕輕甩了甩自己那晶瑩的藍發(fā),微微笑道,“他出身長安城,卻又在溫家生活。他是天下百曉唯一的弟子,一身藥修乃是我所賜。”
“天下百曉?”陳清崗愣了愣,“音蕭坊?蕭正的弟子?”
“正是?!崩罱洗鸬馈?br/>
“我早年聽說過蕭正收了一個姓溫的徒弟,但是沒人知道叫什么?!标惽鍗従従徴f道,隨后又嘆了嘆氣,“唉……在那以后,那老家伙就再也沒收過徒了?!?br/>
“陳兵神,其實這些都不算什么?!崩罱衔⑽⒑?,“因為,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身份。”
陳清崗微微皺眉,惑道,“什么身份?”
李江南慢慢說道,“北離六皇子,蕭九天?!?br/>
清晨……
溫道在濃烈的日光之下睜開了眼睛,他只覺得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巨痛無比,睜開眼就用完了所有的力氣,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李江南正坐在一旁喝粥,吸溜吸溜得似乎很有滋味,“你醒了?”
溫道掙扎著爬了起來,“南姐……”
“喝一碗?”李江南遞過去了一碗粥。
溫道接過那碗粥,費了好大力氣才拿起來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粥是冰涼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一口入腹,感覺渾身的真氣都流轉(zhuǎn)起來了,昨日被那一拳打下的疼痛頃刻間就消失殆盡。
他急忙又喝了一口,一會兒就把整碗粥都喝進肚中了。
喝完之后,溫道從床上跳了下來,放下碗,急忙問道,“南姐,那陳清崗真是金剛凡境,昨日那一拳,若他下狠心,殺了我都行?!?br/>
“錯了?!崩罱仙斐鲆桓种?,輕輕晃了晃。
“恩?”溫道一愣。
“不是一拳,是兩拳。”李江南放下了碗,喝了口水,又緩緩說道,“一品四境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剛境講究的是武人練成身如金剛之體,若有人就愿意停留在這金剛境,反復(fù)捶打自己的身體,那么金剛殺逍遙,未嘗不可能?!?br/>
“今日與陳兵神練拳,爭取多撐幾招?!崩罱嫌至丝谒?,微微笑道。
“還要打???”溫道苦苦叫道。
李江南點了點頭,“我們先練刀法。與陳清崗對招,以后對你的刀術(shù)大有好處?!?br/>
溫道惑道,“他不是用的拳法嗎?為什么會對我的刀術(shù)有好處?”
“唉……笨。”李江南嘆了嘆口氣,也許當(dāng)時就不該收他為徒。
說完,溫道便在院子中練刀,那一共八十式的《五虎開山刀》。
溫道長刀一轉(zhuǎn),舞得虎虎生風(fēng)。雖然看來,這刀法真是笨拙拙劣到了極致,但是溫道卻越練越起勁。
李江南則在屋內(nèi)靜心打坐,她那一身云霧纏繞的模樣被陳清崗看到了。
陳清崗走了過來,好奇問道,“南姐練的是什么武功?怎么吞云吐霧的?”
李江南睜開雙眼,見陳清崗過來,微微笑道,“陳兵神,這個叫仙人行氣八荒獨尊功?!?br/>
陳清崗眉頭一皺,“這名字這么長?”
“名字越長才越霸氣啊。”李江南微微笑道,“據(jù)說練成之后,就能羽化登仙,八荒獨尊了?!?br/>
“這么厲害?!标惽鍗徖湫σ宦暎髦览罱鲜窃诤?。什么仙人行氣,八荒獨尊,都是扯淡。
他推門出去,拿起鐵錘,開始打鐵。
造出傳世霸刀的兵神陳清崗,打出了一把耕地的鋤頭,不知是大材小用,還是返璞歸真。
直到太陽落地,又是幾碟小菜,一壺濁酒。
三人中,溫道和陳清崗飲酒閑聊,李江南靜坐不語。
陳清崗倒是打心眼里慢慢喜歡起面前這個叫溫道的后生了,溫道則是一喝酒就打開了話匣。
李江南喝了一口酒,遞給了溫道一把劍,“配一下你那破軍刀試試?”
溫道接過了劍,愣了愣,不知所措。
陳清崗放下了酒杯,站了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噼里啪啦的作響,“來,我們今日也該打一打了。”
溫道也站了起來,右手拿刀,左手握劍。
愣了一會,兩人便已在院子中央了。
溫道凝聚全神看著陳清崗,他今日可沒像昨日般昏沉,一股氣全提了上來。
陳清崗踏出一步,一拳打了過來。不講道理,不留余地!霸拳!
溫道整個地把手中兵器一掄。這一次,他沒有用自己的那青龍笛。而是左手握劍,劍法名《繡花十字劍》,右手拿刀,刀法名《五虎開山刀》。
他也始終明白了,為什么要學(xué)這兩門武功。原來,這是一門很厲害的武功,便是那江湖上所流傳的雙手刀劍術(shù)。
而這雙手刀劍術(shù)的平衡太難掌控了,若想入門,便只能從著最簡單的武功入手。
只是武功簡單,人卻不簡單。
溫道一口真氣提上,刀劍齊舞,擋住了陳清崗的第一拳。
“好!”陳清崗又揮出一拳。
溫道刀劍一旋,又擋住一拳,卻也同時被逼退十余步。
“不錯?!甭曇暨€未落地,陳清崗已到了溫道面前,抬手一拳,將他整個人打飛了出去。
溫道又一次被重重打到了墻上,只是這一次在暈倒前,他來得及多說了一句話,“原來,你用的是刀法,不是拳法?!?br/>
武功到達了一個境界之后,重要的不再是形,而是意。
將無形刀意化作有形之拳,他是世間第一人也是唯一之人。
李江南端著那碗不知加了什么靈丹妙藥的冰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陳兵神,我讓他給你喂拳,也是想讓他借機竊取一些你的刀意。”
陳清崗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溫道,慢慢說道,“這小子,終歸是不適合霸蠻之道,練不成刀法的?!?br/>
李江南吸溜了一口冰粥,微微笑道,“陳兵神,你說得不對。畢竟,霸蠻自然有它霸蠻的道理,到時,試試我的棍法便知。”
陳清崗冷笑了一聲,“那小子,還沒這個能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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