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第三天,余小六發(fā)來賀電,“嫂子,恭喜你又重回地獄??!你說你咋這么看不開呢!”
這小子嘴里說不出什么好話,忘了我跟陸周承吵架那會兒,他比當事人還激動。
我問他陸周承為什么住院,他在電話那頭故作神秘,“這件事說來話長,不如我們見面再聊?!?br/>
我去學(xué)校找他,出租車剛停他就鉆進來了,直接給司機報了個地址。
見我眼神涼涼的,余生咧著嘴解釋,“剛開的,口碑不錯,這不快到飯點兒了嗎,我們邊吃邊聊?!?br/>
對于這種吃貨,我已經(jīng)無力吐槽了,不過看在他給我通風(fēng)報信的份兒上,就請他吃一頓。
余生特喜歡吃辣,不是湘菜就是火鍋,空調(diào)房里愣是辣出一頭的汗,冰啤酒大口大口的往下灌。
見他這種吃法,我忍不住提醒,“少喝點,瞧你這一冷一熱的,當心吃完上醫(yī)院?!?br/>
余生擺著手說:“嫂子,我年輕,不怕!”
我嘴角狠狠一抽,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也就比我小一歲。
等到余生吃的差不多了,才跟我說起陸周承的事兒。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好好吃飯,還天天泡在酒吧里,那天不知道在哪兒跟人打了一架,一瓶酒沒喝完就吐了,吐到最后都見紅了,三哥見情況不對就趕緊給送醫(yī)院了。”
我抓著余生的胳膊,“然后呢?醫(yī)生怎么說?”
“瞧給你緊張的?!?br/>
余生這小子又在笑話我了,“說是胃出血,休息幾天就能出院了,沒事兒!”
余生還說吃完飯去醫(yī)院看他,卻不知道這人早就出院了,這會兒估計還在家里睡大覺呢!
說曹操曹操到,我這邊剛想到他,他電話就打過來了。
“在哪兒?”
“跟小六一塊吃飯。”
“這小子是不是黏上你了?跟他說,再纏著你我收拾他?!?br/>
“別鬧。”
想起他胃出血住院,我還帶他去吃水煮肉片,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怪不得他當時臉色不太好看。
后來買完單還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臉上有水,頭發(fā)也有點濕,該不會是吐了吧!
“可是我餓了……”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我買了單,把余生一個人扔在那里,路上打包了一份豬肝粥帶回去。
陸周承在樓下的客廳看電視,手上的遙控器不停的換臺,看得出他非常無聊。
看到我進來,陸周承起了一半的屁股又落回去,然后故作矜持的問我,“吃的什么?好吃嗎?”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提著粥走過去,剛才回來的路上,余生已經(jīng)打電話跟我告過狀了,說陸周承威脅他以后不準找我吃飯。
“這什么?”
陸周承打開餐盒,用勺子攪了幾下,“你們在外面大魚大肉的,就給我吃這個?”
我說:“你胃不舒服不能吃太刺激的,先喝點粥養(yǎng)養(yǎng)?!?br/>
聽了我的話,陸周承不再挑剔,低頭把粥喝了。
在樓上跟我干女兒視頻的時候,陸周承來了,還蹭我的鏡頭,讓我們家劉小花叫他‘干爹’。
三個月的寶寶哪里聽得懂,定睛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是個不認識的,就扭頭玩她的玩具車去了。
我推開裝受傷的陸周承,盯著劉小花手里的東西問,“我看你這房間里怎么盡是男孩子的玩具,要把我干女兒培養(yǎng)出女漢子嗎?”
朱靜冷笑著說:“我婆婆想孫子想瘋了?!?br/>
這事兒朱靜說過,婆婆的想法可以理解,可她又是個獨生主義者,所謂清官難斷家務(wù)事。
我也不知道是該勸朱靜,還是等她婆婆自己想通。
陸周承從后面抱住我,還咬我耳朵,“小清,我也想……”
嚇得朱靜連忙擋住鏡頭,“我去,陸家這門風(fēng)夠開放的,你倆要調(diào)情一邊調(diào)去,別污染祖國的花朵!”
陸周承個子高哪兒都長,胳膊一伸就搶走了手機,然后摁了結(jié)束視頻通話,手機往床上那么一扔。
“喂,陸周承……”
我想去拿手機,被陸周承絆倒在床上,然后這人直接給我來了個胸口碎大石,我演胸口,他演大石。
我推他,“你起來,我喘不過氣了?!?br/>
陸周承厚顏無恥的說:“那正好,我給你做人工呼吸?!?br/>
我連忙把頭轉(zhuǎn)開,陸周承沒親到干脆就賴著不起來了,頭發(fā)戳的我脖子直癢癢。
“陸周承,我們談?wù)劙桑 ?br/>
“好??!”
“你起來?!?br/>
“就這樣談?!?br/>
“……”
從我回來他一直這樣,可是他越對我好,我就越感覺不真實。
朱靜說越是在乎就越是害怕失去,我太在乎他了,所以才會這樣患得患失。
大概是見我太久沒說話,陸周承用胳膊撐起上身,警告的瞇著眼睛,“如果你敢提離婚的事……”
“陸周承……”
我打斷他的話,甚至還抬手摸了他的臉,看到他露出滿意的表情,我的心里卻不怎么平靜。
“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很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生氣了,又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陸周承,我很笨的,想不了那么多事,如果你想讓我做什么,能不能直接說出來?不要再折磨我了?!?br/>
身上的重量慢慢消失,我坐了起來,“那天你跟蔣音音說,我不愛錢,所以你才跟我結(jié)婚,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你明知我被趙斌傷過,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難道在你眼里,我沈清就是一個可以隨意讓人糟踐的女人嗎?”
面對我的指控,陸周承垂下眼瞼,“我說過,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不過我不后悔?!?br/>
他抬起頭,細長的眸子里,有我熟悉的霸道。
他抓著我的肩膀,然后輕輕吻在我的額頭上,“如果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想辦法把你變成我的?!?br/>
我震驚于他的話,抬頭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卻不小心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
“陸周承,我看不透你。”
“那老子就脫光了給你看,直到你看透為止。”陸周承冷眸瞇起,別有深意的看著我,“沈清,只有你能讓我做到這樣?!?br/>
陸周承的話讓我感動,僅存的理智開始動搖,只剩一息尚存,所幸還有一息。
我搖搖頭,“陸周承,我不相信你,你太固執(zhí)了,這次如果不是程思遠來跟你解釋,你肯定還是會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br/>
在某方面陸周承很偏執(zhí),只要是他認了定的,就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怕下次他生氣的時候又讓我滾。
陸周承走到窗戶旁邊點了根煙,他抽煙的樣子很帥。
一根煙過半,他轉(zhuǎn)身看著我,“如果我說我會改呢?”
這句話真的戳中我的淚源了,我問他,“陸周承,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或許吧!”
陸周承的臉上閃過一抹茫然,很快就恢復(fù)了理智,“跟你在一起讓我放松,你呢?還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也不會被傷的這么痛。
大概看出我的羞赧,陸周承掐了煙走過來,兩只手撐在床上,“小清,我要聽你說。”
“你要我說什么?”
“說你喜歡我?!?br/>
何止是喜歡,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份喜歡已經(jīng)升華到愛,陸周承,我早就愛上你了。
可是這份愛,我也只敢在你喝醉的時候說。
唇上一熱,陸周承的吻拉回我的思緒,一點一點的啃食我的理智,“你的眼睛已經(jīng)告訴我答案了,小清,你還喜歡我。”
我哭著抱住他,抱的很緊,“陸周承,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陸周承笑了,手指穿過我的頭發(fā),“我也喜歡你?!?br/>
就這五個字,我滿足了。
或許他之前是為了蔣音音的病,也或許他以為那不是他的孩子,總之我不會在提起這件事,我原諒他了。
心結(jié)解開后,我問他,“那天你走了之后,是跟蔣音音在一起?”
陸周承搖搖頭,“我去老三那兒了,結(jié)果宿醉剛醒,就接到我媽的電話,說你答應(yīng)離婚,條件是一個億?!?br/>
“我等了你一個晚上,還差點跳河自殺,你媽還跑來羞辱我,所以才說那樣的氣話?!?br/>
陸周承的眼神變了,“跳河?”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后來蔣音音說你跟她在一起,還說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讓我去死!”
現(xiàn)在說起那天的事,我已經(jīng)沒那么激動了,反倒是陸周承第一次聽說,臉色難看的要命。
“我本來真想跳下去算了。”
腰上的手臂收緊,我看到陸周承自責的眼神,“我當時氣昏頭了,沒想到他們會欺負你,對不起?!?br/>
看得出他對蔣音音的做法很不滿,只是礙于她是個病人,所以才沒說什么?
可病人犯了錯就能輕易原諒嗎?
“她說你只愛她一個,除了她你不會愛上別人,還讓我識相的話就自己離開,留下來只會讓你為難。”
“胡說八道,我只是把她當妹妹。”
“可是你說你們在一起過?!?br/>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跟蔣音音的那段過去,陸周承就這樣一筆帶過,只是對我剛才的話還有些不能釋懷。
我沒有再多說什么,畢竟他們那么多年的感情,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