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琳只看了一眼,差點閉過氣去,一個高出她兩個頭的大漢,正攀著朱漆欄桿過來,黝黑的手指上拿著粉紅色香帕,猶如攥著粉紅小蟲,一大把胡子,黑黝黝的好像鳥巢,竟連面容都看不完整。
一雙銅鈴大眼,跟雷神似的,直愣愣地等著她,見她望過來,咧著大板牙就笑開了,大板牙上還沾著菜葉兒。
“姑娘,姑娘,你的帕子!”大漢的聲音好似洪鐘,帶著點西北腔調(diào)。
整的全客廳一下安靜下來,全部朝這邊望過來,包括“三爺”。藍琳恨恨地一跺腳,明明看周圍無人,而那人正朝這邊走過來,照理說應該直落到那人腳下才對。
怎么無故多出了這么個蠻漢子?不要啊,她最恨得就是大胡子了,看著上面濕漉漉的,不知沾著什么,或許是酒,或許是姑娘們喂得湯品……
老天,她不要過去。藍琳挪著腳步,訕笑著就要跑,暗里忽然傳來一聲冷哼,她眼角微抬,瞧見大廳角落里素月的身影。
頓時沒了力氣,她還欠著許多銀子啊。這個老巫婆一天神出鬼沒的,藍琳無言的挪回腳步,攏了攏耳間細發(fā),輕盈地走過去,輕聲細語道:“多謝公子?!闭f完,揚手去接香帕,手狀似無意的碰到蠻漢子的大手。
阿扎木自小在草原上長大,平時里和兄弟們喝酒賽馬,摔跤殺敵,可從沒碰過女人,況且眼前這嬌小玲瓏的美人兒,舉手投足都帶著魅然的風情,偏偏一雙如小兔般無辜的眼神,真真是惹人憐愛,撓的人心癢無比。
看到她,就如看到雪山上的蓮花,讓人覺得那么純潔美麗,美的動人心魄,生出憐惜之情。
一瞬間的碰觸,猶如寒冰遇到烈火。阿扎木大手一顫,香帕順手滑落,他心里咒罵自己如何這么笨,低下頭就去撿。
正好藍琳也俯下身來撿,被阿扎木握個正著,滑嫩的手,帶著溫熱的氣息,讓他想起草原上母羊的雙|乳,女子身上的幽香傳入鼻尖。
他一瞬間愣住,臉上禁不住發(fā)燙。
“姑……姑娘……對……對不起……?!卑⒃窘Y結巴巴的道,全身都在扭,就如有許多螞蟻在爬。
藍琳吃笑,個子這么大,還這么忸怩,看他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擺了。再看亂糟糟的大胡子,貌似也沒這么令人難受了。
正想著如何套點銀子,一穿著華貴,面容帶著長年**的矮瘦男子走過來,拍了蠻漢子一把:“阿扎木,干嘛呢?走,繼續(xù)喝酒去……今年可是借你小子的手,大賺了一筆?!边呎f這矮瘦男子邊打著酒嗝,一副可憎的酒鬼模樣。
“哦?!卑⒃緫艘宦?,眼睛卻仍舊定在藍琳的身上。矮瘦男子剛開始過來沒注意,這會看到,目光自然也轉到藍琳身上。
上上下下的看了幾眼,他便帶著極為嘲笑的語氣道:“阿扎木兄弟,這么個沒長全的小丫頭你也能看的上,干巴巴的,一點肉都沒有,姿色更是一般,走,兄弟給你弄兩個,包管你滿意?!?br/>
我哪里干巴了!這個老色鬼,雙眼都浮腫了,咒他今晚死在床上。藍琳氣得在心中大罵。
矮瘦的男人強拉阿扎木離開。藍琳懶得跟他們生氣,也沒了勾人的欲望。她轉身離開,胳膊突然一緊,人已經(jīng)被拉的向后扯。
“公子?”藍琳驚訝的看著被稱為阿扎木的大漢。
阿扎木深吸一口氣,將藍琳又扯近一點,攬在他的臂彎下,朝那個穿著華麗身體矮瘦的男人道:“她是潔白的雪蓮,不管多少,我要她?!彼{琳感覺到這個男人全身都在緊張的發(fā)抖。
“潔白的雪蓮?”矮瘦的男人仿若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指著藍琳的鼻子道:“被千人騎的女人還能是雪蓮?阿扎木,你腦袋壞掉了,我告訴你,只要是進了這妓院的大門,不,就算是沒進這門的女人,只要一點銀子,眼巴巴的就黏上你的身,爬上你的床……等你沒錢了,一腳將你踹開,老哥跟你說,你可別犯傻……”可能是喝多了,這個人一直神神叨叨,念個不停。
藍琳恨不得一腳踩過去。她暗暗擰了自己一把,拉開抓著她的大手,仰起頭,用飽含淚水的眼睛看著阿扎木,柔柔地道:“清溪雖然不幸淪落風塵,卻也不甘受這樣的侮辱,公子……你——還是找其他的姐妹吧?!?br/>
“呸,就這么點姿色哪配的上我們阿扎木兄弟?!笔莞吣腥瞬环胚^任何一點貶低她的機會。
藍琳瞪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才走了兩步,就撞到了人,抬頭一看,阿扎木目光炯炯的望著她,道:“你配,不要走。”
你還不配呢,藍琳一下氣得樂了。
她繼續(xù)扮演嬌柔女的把戲,將一雙大大的眸子,發(fā)揮出巨大的潛力,直蕩的阿扎木臉色泛紅,連眼睛都是紅的,終了,他拉著藍琳的手,深情款款地道:“清溪,相信我?!?br/>
藍琳對著他一笑,眼睛卻一眨巴,眼淚跟著掉出來:“三日后,清溪正式接客……我希望……希望……公子你……”
“我現(xiàn)在就帶你走,去大草原上奔馬追鷹?!卑⒃旧袂閲烂C,目光透著堅定。
帶我走?藍琳沒想到這個大胡子阿扎木剛才還扭扭捏捏,害羞不已,這會下了決心,便雷厲風行,一時間她怔住了。
阿扎木以為她不相信,附在她耳邊,盡量將放柔聲音道:“我會救你出去?!?br/>
救我出去?藍琳一下想起那日被裝在麻袋里,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告訴自己,讓她保住性命,會救她走。
難道,阿扎木會是那個人,可是聲音完全不一樣啊。藍琳想起素月說的話,有兩個超級貴人,一個出大價錢,要她狠狠折磨她,而另外一個卻是花大筆的銀子吩咐下來,想要偷偷贖她走。
她其實還是想離開這個地方,不過她知道,以素月的性子,絕不可能就這么白白放過她,決對是打著兩家通吃的打算。
藍琳當時揣摩到幾分,這才提出交易,這幾日看來,素月絕對是個能貪財?shù)讲灰闹鳎约旱倪x擇沒錯。
阿扎木想要贖她,絕對不會成功。
那么,他究竟是不是背后的人呢,或者,是相關人士?這鶯聲燕語的大廳內(nèi),是否會有別有用心的探子?
藍琳的沉默,在阿扎木看來,便是不相信,作為草原上馬上英雄的弟弟,一股犟氣上來。
“跟我走?!比缋滓话愕拇笊らT,驚得滿座皆靜,靠窗戶的桌子上,“三爺”溫笑的面容一僵。
阿扎木強拉著還在發(fā)呆的藍琳向門口走去,眾人明白過來,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有人陰測測的笑著,有人拍著桌子起哄。
矮瘦的男子過來,攔在阿扎木面前:“阿扎木兄弟,這可萬萬使不得。”他附耳過來,輕聲道:“這里的后臺,霸道的緊,你可別犯傻?!?br/>
阿扎木斜撇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將他推開。
旁若無人的向門口繼續(xù)走,藍琳懵了,就算是在鎮(zhèn)定,眼看這么多人的目光落在身上,臉上是真的發(fā)熱了。
碧波坐的桌子離門口很遠,她一邊服侍客人吃東西,一邊盯著藍琳,真是胡鬧啊,若是她的一只腳邁出門,還不知道素月會如何對待她,想起王勇從前說過,原來得重病死掉的秋葉,根本是被素月打死的,原因就是被客人拉的出了門。
緊張的盯著兩人的身影,碧波攥緊雙手,暗自著急:你可千萬別范傻啊。
藍琳咬著唇,背上的冷汗使勁個的冒,她并沒有拒絕阿扎木,任由他拉著。
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先前被推倒的矮瘦男人,又爬起來跑到跟前,指著藍琳的鼻子罵道:“小賤人,快點放開阿扎木,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快點……”
阿扎木就要動手,藍琳拉拉他的胳膊,獨自上前柔聲道:“這位爺,若說這世間在蠢的人啊,莫過于一人?!?br/>
“小賤人,別?;印!卑菽腥死涞?。
藍琳笑了笑:“看來這位爺還是有點眼力,知道這世間啊,最蠢的人就是自己,所以提前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不過,可惜啦……”
“賤坯子,找死?!卑菽腥俗彀蛥柡?,卻也不敢真的動手,沒看到幾個打手正陰森的盯著自己,可,他是這的老顧客,自然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
他并不是愛惜阿扎木的性命,只是若是在自己手中出了事,這一本萬利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都是眼前的小賤人,他忍不住破口大罵,各種污言穢語成片而出,藍琳拉著阿扎木并未讓他動手,如看熱鬧般立在那里,她想知道的,是素月的反應。
一邊的碧波瞪大眼睛,不知這又是哪一出,怎么今日樓中護衛(wèi)不見出動,往日可是跑的快的很,難道……她的目光掃向角落中的桌子,上面空空如也,只留著喝空的杯子,和一疊滿滿地醬牛肉。
就在眾人調(diào)笑的看熱鬧的時候,罵聲戛然而止。
“這位兄臺,如此欺負弱女,怕不應該吧。”青袍的“三爺”拿著扇子輕輕敲著手心,一如既往的帶著微笑,藍琳卻感覺他寡淡眉眼中,顯出一抹厲色,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個男人到底屬于哪一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