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到了這里,夢境兇險與否對我們來說都會兇險無比,還不如挑個兇險一些的。只要我們能擋住了方大松的追殺,夢境的兇險反倒能給我們更多機會。”
秦若曦看了看韋遠,韋遠點了點頭。
“朱醫(yī)生,那我們......可都要小心了?!?br/>
“秦姑娘放心,自上一個夢后,咱們都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了?!?br/>
秦若曦不放心地看著何靈,“何靈......你若是......待會兒進了夢境,你若是運氣不好,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無論如何,一定要撐到我們匯合的時候?!?br/>
何靈使勁點了點頭,忽然感覺到朱幼安兩只手緊緊包住自己的一只手,這個動作有些古怪了。
但是她相信朱幼安,并沒有低頭看。
秦若曦將手放在夢境之門上,不放心地叮囑何靈,“何靈,記住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后面就聽到方大松陰惻惻的聲音,“白衣裳的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保護這位紅衣姑娘的。不保護都不行啊,我們一定好好保護?!?br/>
他身邊的嘍啰一人一句跟著起哄,“那可不,這可是小七哥挑中的娘們,咱們肯定要好好地保護她,交給誰咱們都不放心的?!?br/>
“保護,怎么不保護,咱們可是日日夜夜都要守著保護她呢。”
“一個人保護怎么夠,肯定得是我們許多人一起保護她啊?!?br/>
何靈知道這群人渣一定會跟著自己等人進入夢境,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高調(diào),直接跟在身后就來了。
但是朱幼安握著她的手,她不想朱幼安擔(dān)心,只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可手上的感覺卻有些奇怪起來,何靈個子較高,湊到朱幼安耳邊,“幼安,怎么了?”
朱幼安沖何靈報以微微一笑,何靈便不再追問了。
“那我先進去了啊......”
“嗯,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br/>
何靈看著朱幼安的眼睛,“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不會有事的?!?br/>
方大松看著兩人手握手的樣子,“嘿嘿,這居然是一對鴛鴦?。窟@就有意思了?!?br/>
那邊秦若曦已經(jīng)開啟了夢境之門,一腳踏了進去。
韋遠沒有立刻跟隨著進去,拽了一把何靈,“你先進去?!?br/>
何靈與朱幼安手握手一同進了夢境之門。
臨進門,何靈回頭看了一眼方大松,后者目露兇光對她比劃了一個劃拉脖子的動作。
何靈還沒來得及回敬他一個手勢,就陷入了黑暗中。
“小悠,起了?!?br/>
耳邊響起一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何靈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適應(yīng)進入夢境就是起床的設(shè)定了,一日之計在于晨,挺好。
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么夢,但有人這樣溫柔地叫自己起床,應(yīng)該是個好的開始。
過了一會兒,有人點了燈火進來。
也不用等來人過來掀被子,何靈“騰”地一下就翻坐起來了。
一看這屋物件,何靈還是愣了一下。
經(jīng)過了這許多的夢,何靈已經(jīng)不在乎自己能得的是富貴人家還是貧寒人家了,反正自己的運氣都不好。
富貴了也不過是享受富貴的罪,貧寒了還能感受貧寒的溫情。
不過這屋子里的東西,何靈以前真沒見過。
看起來這戶人家應(yīng)當(dāng)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溫飽應(yīng)該沒問題了。
這間屋子不大,擺設(shè)倒是頗為古樸的。
自己身上蓋的被褥雖然不是什么絲綢緞錦,但也是上好的棉質(zhì)被褥。
讓何靈愣住的不是家境好壞,而是對面墻上掛著的一把玄鐵劍。
難道這又是一個武俠夢?
武俠夢的話,確實比較容易死人了。
何靈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這一揉,何靈又輕輕嘆了口氣。
肉乎乎的小短手,又是個孩子。
摸一摸頭臉,果然,肉乎乎的圓臉蛋,細(xì)柔柔的頭發(fā)。
不過,這一次何靈十分淡定了,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要從小在夢境中成長的設(shè)定。
如果方大松他們要真正開始追殺自己,怎么著也得等自己能夠獨自行走江湖吧?
這樣想來,做小孩子還是很有優(yōu)勢的。
至少在方大松等人帶來的危險真正降臨之前,自己加把勁可以好好練習(xí)練習(xí)。
叫何靈起床的這位中年女子一看就是做事利索又多話的,她將燭臺放在已經(jīng)發(fā)黑的木桌上,“小悠,今日倒是挺乖的。一會兒去見了師父,聽了她今日的指示,回來就可以吃早飯了?!?br/>
何靈乖巧地點點頭,“嗯?!?br/>
中年女子走過來,坐在何靈床邊,“好孩子,想明白了就好。這都是你們各人的命,既然挑中的是這條路,那你就好好地走下去吧?!?br/>
何靈不知道前情是什么,但現(xiàn)在她一點都不害怕了。
有人這樣關(guān)心自己、照顧自己,便是接下來的訓(xùn)練有多艱苦,那也是有盼頭的啊。
中年女子看何靈乖巧地盤腿坐著的模樣,忍不住摸了摸何靈的頭,“小悠,今兒個是第一日,秀姨就再給你梳一次頭。從明兒開始,你得自己按時起床、自己梳洗整理了。還有啊......”
秀姨抬手一指對面墻上那把玄鐵劍,“小悠啊,從今日起,你就得學(xué)會使這虹越劍了?!?br/>
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拿過梳子,細(xì)細(xì)地給何靈將頭發(fā)通了一遍,“小悠,你現(xiàn)在還小,只知道自己不能去讀書了,日后也不能隨了自己的性子去選想過的生活。但是......”
“好孩子,你和小姍總有一個得抽中這支簽的。日后你若是想不明白了、心里不痛快了,便將你想做的事告訴小姍,讓她幫你完成了也是一樣的啊。”
何靈又乖巧地答應(yīng)了一聲。
這位叫秀姨的女子真是個溫柔的人。
看這家的家境,似乎只能供一個孩子讀書,大概小姍和小悠是兩姐妹,抽簽決定了誰去讀書。自己運氣不好,自然就是留下來練武養(yǎng)家的人了。
何靈心中十分淡定,其實這倒是貧寒人家最優(yōu)的資源配置方式。
若是兩個孩子不能一起讀書,不如傾盡所有資源去培養(yǎng)一個孩子,若他能夠出人頭地,反哺家庭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否則,兩個人都得個不尷不尬的結(jié)局。
要說呢,也只是自己運氣不好,抽簽都抽不中出去讀書的那張。
但是,這不就是自己一貫的運氣嗎?別說這不是自己抽的簽了,便是自己抽的簽,也是這個結(jié)果。
而且,何靈十分高興是自己來習(xí)武養(yǎng)家,若是自己抽中讀書那個簽,方大松追殺過來自己能怎么辦?
秀姨將何靈的頭發(fā)細(xì)細(xì)盤在腦后,“小悠啊,今日你是第一日使這虹越劍,秀姨給你梳的這個頭,管保你練到最后都不會散?!?br/>
說著拿了鏡子在何靈面前比劃,“小悠,你看看好不好看?!?br/>
何靈看看鏡子里一團孩子氣的包子臉,頭上果然梳得光溜溜的露個大腦門,“好看?!?br/>
秀姨又摸了摸何靈的頭,“乖孩子?!?br/>
站起身來就要走。
何靈一咕嚕爬了起來,“秀姨!”
秀姨轉(zhuǎn)過身來,“小悠,怎么了?”
“謝謝秀姨?!?br/>
秀姨好像被定住了一樣,“傻孩子......說什么謝呢??煨┐┖靡路フ夷銕煾赴??!?br/>
何靈可不就是不知道師父是誰嗎?
“秀姨,今兒個是我第一天聽師父訓(xùn)話,你......你能不能在一邊陪著我啊?”
秀姨似乎有些驚詫,但還是同意了,“行。小悠,雖然從今日起你叫她師父,可是你也不用害怕的啊。算了,要你從一個什么都不懂孩子變成一個以后擔(dān)大梁的人,確實有些難為你了。不過......”
又轉(zhuǎn)回身來,將椅子上的衣服遞給何靈,“好孩子,若這是你的命,你一定能完成得很好的,咱們秦家的女人個個都是好樣的?!?br/>
秦小悠、秦小姍,這肯定是雙胞胎姐妹了。
何靈速度將衣裳穿好,牽了秀姨的手,“秀姨,咱們走吧?!?br/>
秀姨幫何靈將甩來甩去的褲子扎到襪子里,“傻孩子,虹越劍不拿了?以后虹越劍可是要陪著你一輩子的啊?!?br/>
何靈點點頭,“嗯,小悠知道了?!?br/>
踮起腳尖去夠墻上的虹越劍。
這一夠,何靈心中還是有些感慨了,這秦家的女人都是什么命運啊,看看自己這具身體,明明小小的一個,卻要開始習(xí)武養(yǎng)家的命運了。
秀姨看何靈夠了半天也沒夠著虹越劍,忍不住上前替她取了下來,“小悠啊,以后這虹越劍,你就放在你枕邊吧?!?br/>
何靈伸手接過虹越劍,一入手,立刻尷尬了,差點連劍帶人都墜到地上。
原來這虹越劍這么沉啊。
秀姨看了看何靈的模樣,“小悠啊,這虹越劍你初拿之時沉重,日后等你習(xí)慣了,你就覺得非得如此沉重才有安全感呢。”
何靈從上一個夢中知道,并非越重的劍越好,也得看看使劍之人到底擅長什么,或者看看鑄劍材料如何。
不過,通常情況下,劍倒是沉一點比較好的。
“秀姨,為什么這虹越劍這么沉?。俊?br/>
何靈已經(jīng)改成雙手抱著劍了。
“傻孩子,這虹越劍若是不重,你如何保護自己,保護咱們秦家???”
雖然不知道秦家到底有什么事,但是提到“保護”二字,何靈還是很高興的,“秀姨,我一定會努力的。我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秦家每一個人。”
秀姨提溜著何靈的胳膊,幫她分擔(dān)了一部分力,“好樣的,你師父聽了這話,一定很高興的。”
到目前為止,何靈還沒弄明白秦家是干嘛的,但是憑直覺,秦小悠的師父應(yīng)該也是位女人。
秦家......估計沒有男丁。
若是有男丁,怎么著也該是男人先奮力打拼吧?
想不到秦小悠臥室又小又簡陋,秦家居然還挺大的。
秀姨從門口提了個燈籠給何靈照亮,一邊引路一邊還叮囑何靈,“小悠啊,今日秀姨就好好陪你一天。只要你聽完師父訓(xùn)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今兒個你想吃什么,秀姨都給你做。你昨兒不是說想吃秀姨做的小豬包嗎?今日的早飯就是小豬包,秀姨特意給了做了三個,你小姍姐姐只得一個呢。你說好不好?。俊?br/>
何靈一邊強行記下沿途的道路,一邊細(xì)聲細(xì)氣地回答秀姨,“太好了,秀姨你對我真好?!?br/>
繞過彎彎繞繞的池塘、走廊、亭臺樓閣,何靈越發(fā)地驚詫了。
本來看秦小悠的臥室還以為秦家出身寒門,養(yǎng)不起兩個孩子讀書。
可現(xiàn)在看著宅子,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可也算好人家了,這都供不起兩個孩子讀書?
還是秦家有些別的規(guī)矩?
何靈抱著虹越劍小跑步跟著秀姨繞過了一個園子,終于進了一個小院。
秀姨將燈籠掛在拱門上,輕輕推了一把何靈,“小悠,去見過你師父。別怕,秀姨一直在這里的?!?br/>
何靈瞪大了眼睛看看小院里,沒人啊。
但是她相信秀姨對自己一定是善意的,抱了虹越劍慢慢向院子里走去。
走到院中,依然見不到一個人,何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回頭看了看門邊的燈籠。
她知道秀姨就站在燈籠的后面,瞬間又有了勇氣。
“師父......”
沒有人。
難道自己遲到了?
可是看看天,明明還是黑的啊,秦小悠還是個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在早了吧?
何靈不知道這算不算第一個考驗,還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細(xì)節(jié)?
但是她現(xiàn)在很有耐心,端端正正地雙手平舉著虹越劍,她知道也許師父正在某處觀察自己呢。
可是這虹越劍真的有些沉啊。
秦小悠這身體,到底是個孩子,以這么恭敬的方式捧著劍,很快手就軟了。
何靈猜測秦家應(yīng)該是有些規(guī)矩的,自己若初時不以這姿勢捧了劍還好。
可一旦開始以這個姿勢捧劍,就得堅持下來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了,何靈覺得手越發(fā)地沉了,不僅沉還有些抖了起來。
可是......師父呢?
這位師父也太沒有時間概念了吧?
讓個小孩子在黑暗中捧著那么一把沉重的劍等待,難道是睡著了?
何靈又輕輕叫了一聲,“師父......”
還是沒有人回答。
因為今天是第一天,何靈想著師父會不會睡過頭了?
畢竟天再黑,自己站了這許久,憑人影也能看得出個大概了。
可是,還是什么都沒有啊。
幸虧是秀姨帶著自己來的啊,若是自己找來的,哪里敢肯定自己找對地方了啊?
如果師父真的睡過頭了,那秦家的日子應(yīng)該還很好過的。
這么重要的場合都能睡過頭去,那秦家人的命運也不是什么太嚴(yán)肅的事了。
何靈本打算胡思亂想讓自己忘掉手上到底有多沉的,可是這虹越劍真的好沉,它到底用什么材質(zhì)鍛造的啊?
師父到底在哪兒啊?
今天還要不要訓(xùn)話了???
要不然......
何靈回頭看了一眼燈籠,秀姨還在。
手抖得厲害,何靈悄無聲息地使上了靈力。
剛用上靈力,耳邊卻傳來一聲,“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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