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槍口死死的抵在王建凱的后腦上，雖然他敢確定這幫孫子的槍里根本就沒有子彈，但寒意還是油然而生。

    “王——建凱……”

    “就他，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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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凱的手被拉向身后銬緊，齒輪咬合的無比緊致，他被警員從地上拉起來，還沒看清怎么回事，就有人將他夾克衫的拉鏈打開，罩在他的頭上，眼前頓時一團漆黑，他被推搡著上了車。

    這不太像徐大的做派。

    上周王建凱找到徐堃的時候，徐堃有些意外，先是關心的問：“我聽說，你跟韓老大鬧翻了？”

    王建凱笑了笑，依舊是一萬塊錢的牛皮紙袋子給徐大扔在車里，說：“鬧的再翻那也是我哥?！?br/>
    徐堃不冷不熱的也是一笑，瞥了一眼牛皮信封，等他下文。

    王建凱對徐堃這人并無太多好感，只是有錢他就辦事，就這一點來說，交流順暢，好過一些只吃不吐的人。

    與往次不同，這一萬塊錢不是要消息，不是撈人，不是約領導吃飯，這次他要徐大把自己送進去。

    一直以來，東、西兩區(qū)暗流涌動，雙方都想獨霸南港卻誰也不愿意從正面出手把對方搞出局。唐旺一心想要挺進西區(qū)這個自不必說，韓奕看上去以求穩(wěn)為重，口口聲聲的說有錢大家賺，可他滅了唐旺的心也一直都是蠢蠢欲動，只差東風而已。

    這個東風，在王建凱看來是“人”。

    韓奕在等一個人，一個既不會成為第二個唐旺，也不會將西區(qū)牽扯進去的人，這個人還須得是掌了東區(qū)的旗就皈依西區(qū)門下……如果沒有這樣的人那韓奕寧可維持現(xiàn)狀，用雙方的力量相互鉗制，維系臉面上的祥和。

    韓奕從沒說過他想要找這么個人，甚至他一直都只是在等而不曾強求過，可是當王建凱陰差陽錯的走到這一步，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成了這個人。

    他時常會想，自己十一歲跟著韓奕，衣食住行每一樣都是弈哥給的，甚至在讀書的問題上，如果不是他自己堅持放棄，弈哥會供他一直讀下去。當年他當著韓奕、荀漸和南風的面兒把高中的入學通知書撕的粉碎，從沒對他動過粗的南風揚手給他一個耳光，問他為什么，他說——要做跟哥一樣的人、一樣的事。

    那晚本以為會掀一場暴風驟雨，沒想到韓奕卻只說了句——你就是個傻瓜！那晚他們沒命的喝酒，韓奕醉了，荀漸醉了，他也醉了，大概只有南風是清醒的，王建凱的記憶里她總是清醒的，是不是因為有些時候清醒比醉倒更需要勇氣？

    那之后他開始混，慢慢的混成了“刀落”，混成了“落哥”。

    這五年來，他扛過事，染過血，有身份地位，有一票好兄弟，可是他并沒有為西區(qū)拿下一寸一尺，細細想來他還是一個活在樹蔭下的孩子，外面的雨殊風狂永遠是韓奕和荀漸在抵擋，對他來說風雨只是生活的調劑。

    現(xiàn)在他要扳倒唐旺，自已一個人。

    如果這是一場博弈，那么勝了他可以體體面面的回幫，東西歸一；敗了，那也只是他王建凱一個人的事，與韓奕、荀漸無關。

    他的思路異常清晰，一個人去踩界，更多的是要靠自己的腦細胞。他要織一張網(wǎng)，一張時機成熟兜頭而下就能縛住唐旺手腳的網(wǎng)。

    于是他去找良叔，攀曾爺?shù)木€……

    除此之外，他還要進去一趟，去見一見程老六……

    一邊兒一個擠上來兩個人，挽住他的胳膊。

    車子啟動，開的風馳電掣，他已經(jīng)確信這些不是徐大的安排，他后悔自己剛才那么痛快的自報家門！幸好他的第六感很準，于是十幾分鐘的車程里，他已經(jīng)開始整理思路，紕漏出在哪里？

    潘峰雖然是刑偵八大隊的特級偵查員，是號子里面常被人咒死全家的“潘三拳”，是同事眼里的“無影腳”，他撬開過無數(shù)嫌疑人的嘴，審訊功底非同一般的“扎實”！但肩上只扛著個“一毛三”。

    而徐大是經(jīng)偵大隊的大隊長，銜級一級警督，別看只多了一根銀色條杠，那里面可差著十幾年的“功力”。他不是直管治安方面，可人脈甚廣，韓奕于他相識多年，不但喂的飽而且喂的好喂的巧！，關鍵部位上，關鍵問題時，他買韓奕的帳而且只買韓奕的帳。

    潘峰同學每年都能在全市公安系統(tǒng)年會上一撇徐大的風采，而徐堃將內刊報道中的“潘峰”跟實際的這個人對上號卻是在王建凱被扣留后的第二十一個小時。

    到達目的地，兩個警員宛如野蠻人一般把他拖出車子，一路呼喝推搡直接用警棍別住胳膊，壓低了肩部推著他往前走。七拐八扭的一路疾行之后，他被著摁著坐下，銬在身后的手被卡在椅背后面，接著咔噠一下卡槽扣緊，一條橫著的鋼棍緊緊壓住了他的大腿。他瞬間挺直了腰身動彈不得。

    衣服被掀開，炫目的燈光迎上來，他下意識的側頭避開，可光柱跟著追上他的臉，竟是避無可避，他閉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強光后面有人說話：“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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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這么要緊的時候，想要王建凱好看的人怎么會少。

    那晚賽車結束，阿宇被王建凱打傷，消息第一時間傳到唐旺耳邊，正在碼牌的唐旺瞇著眼把眼前的牌墻推倒。

    第二天他唆使阿宇去燕子山水壩派出所報案，隨即就活動上方人士要抓人嚴辦。那派出所的所長精的像鬼，順著潘峰跟自己打聽過王建凱的由頭，直接按“八大類”案件報到了刑偵八隊，上面想怎么辦可不是他一個芝麻官能參與干涉的，他只想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安安穩(wěn)穩(wěn)，沒功也無過。

    此刻已有消息遞到唐旺耳邊，王建凱已經(jīng)被薅進了八大隊的訊問室?？商仆睦锊⒉惶崳裢碜约旱馁€場要開新盤，大斌說好把省城的兩位大老板接過來試試手氣，可是從傍晚開始就聯(lián)絡不上。

    現(xiàn)下已是凌晨，唐旺有些不祥的預感。他吩咐下邊都瞪起眼睛做事，自己呆在辦公室里不停的撥大斌的電話。

    大斌從下午開完會就被綁手綁腳扔進了地下室，那兩位大客戶最終是虎子接到暗場的，跟荀漸寒暄幾句經(jīng)問道：“不是說這兒讓人盯了嗎？還以為今晚要去新場呢。”

    荀漸恨自己窩里出了內賊，也不想多解釋，呵呵笑道：“哪有的事兒，訛傳。”倆人點點頭不多言，去玩百家樂。

    荀漸一轉身就變了臉，幾步并行沖進地下室，大斌還沒來得及反應，心口窩子上就中了一腳，荀漸罵了聲：“你奶奶的個纘！吃里扒外啊！”

    他邊罵著在大斌面前踱步，邊摘手表看也不看就伸手往后遞，任豪剛剛跟進來，趕忙接住。

    大斌此刻哀呼起來，不住的討?zhàn)垺?br/>
    荀漸那聽那些，三拳兩腳打了個痛快。直到大斌幾乎動彈不得，才又朝他后脊骨上一記狠踹，喝道：“別他媽裝死！仗著你舅舅姥爺跟盧曾那個老頭子有八竿子夠點邊兒的交情，就敢摳我的墻角！你他媽的瞎了你的王八眼！”

    他還上去踢，被任豪抱住了，“荀哥，荀哥，踢死了要?！?br/>
    “死了嗎？！死了放鞭！”荀漸沒有任豪勁大，被他抱的緊緊的。

    任豪等荀漸不激動了，才松開手，說：“沒必要是荀哥踢死他啊，是吧。再把荀哥的鞋臟了，那不合適?！?br/>
    荀漸伸手把自己的表要回來戴上，“對！”突然電話響，任豪略一分辨，就上前從大斌兜里摸出手機，看到不認識的號碼，對荀漸搖了搖頭，荀漸拿過來看了看，當即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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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潘峰，王建凱記憶猶新。且查過這個人，破案上癮，目前看來是刀槍不入的主兒，對混子來說就是克星。

    他決定不說話，一個字也不會給他。因為雖然這種人不從你嘴里撬出點什么就不會放手，可一旦撬出來自己離掛也就不遠了。

    對付克星就是要讓自己有價值，想要有價值就要讓他得不到。

    他主意打定就閉上了眼。

    潘峰把案卷扔在審訊室的桌子上，走到他面前，陰冷的說：“王建凱，今時不同，沒證據(jù)我不會大馬路上把你薅進來。你也是道上的人物，這里的規(guī)矩你也知道，早說完早沒事，省的難受了。”

    王建凱閉著眼不說話。

    潘峰繼續(xù)攻心，雖然他自己也知道攻心是沒用的，像王建凱這樣處于某團體塔尖上的核心人物心理素質那不是一般的好，可是必要的程序要走，至少十五分鐘的監(jiān)控錄像要錄完，以備查驗。

    “今年11月7日晚，在燕子山水壩的空地上，你做過什么？”

    “我提示你一下故意傷害！”

    “政策你懂，死扛著也就是浪費一點我的時間，早晚都是要查清楚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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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漸只按下接聽鍵卻不說話，那邊有人：“喂？喂！”

    大斌腫著豬頭一般的臉瑟縮在地上，已經(jīng)不能接電話，荀漸夾著嗓子“喂”了聲。

    “大斌？大斌嗎？你誰啊？”對方很警覺，荀漸直眼看著大斌的反應，可是他沒反應。

    “嗯，有事呢，你說！”荀漸用手捂著話筒，不知道能不能過關。

    半分鐘，對方切斷了電話，嘟嘟嘟的聲音響起。

    荀漸打回去，而對方已經(jīng)關機。

    荀漸又揪扯著大斌實施了暴力活動，真的只留了半口氣給他，這才問：“剛才是誰？找你干嘛！”

    大斌倒不含糊，垂死交代了今晚要帶大客戶去唐旺場子的事，沒想到荀漸不但沒火，反而來了興趣，他扔下唐旺，對看守的人說——好好養(yǎng)著，我還有用。

    轉身出來，對任豪道：“去看看?！?br/>
    任豪覺得不妥，便道：“荀哥，您去恐怕……”

    荀漸輕斥：“我去！我腦子壞了！”

    任豪臉一紅，知道自己想多了。只好靜聽荀漸吩咐，沒想到荀漸一個電話把虎子叫進來，說：“你跟你豪哥去趟個渾水，敢不敢？”

    虎子想都沒想，就說：“敢！”

    荀漸嘿嘿一樂，說：“行！有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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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飛快的記錄，例行程序結束，該問的問了，該宣讀的政策也讀了，他合上記錄本，說：“峰哥，可以了?！?br/>
    潘峰點點頭，說“好”，胖子站起身出去。不多會兒送進來一個文件袋，對潘峰說：“都關了?！?br/>
    潘峰哼的一聲冷笑，突然捏著王建凱的下巴，搖了搖他的頭，厲聲說：“跟我玩沉默是金？嗯？好，我看看你的嘴能閉的多緊！”說完松開手，從文件袋里拿出管料理用的辣根兒，和一只透明膠帶。他一改剛才的耐心，擰開蓋子幾乎整整一管擠進他嘴里，跟著扔了塑料管就用膠帶把王建凱的嘴纏緊封住。

    王建凱但覺一股火辣充斥口腔，他想咳咳不了，眼淚鼻涕瞬間就爆發(fā)出來，那火辣的灼燒感愈演愈烈，噴嚏隨之而來……

    他自有生以來沒記得自己這么狼狽過，鼻腔似乎被漲裂了一般，噴嚏連著噴嚏，幾乎沒有時間呼吸，身體都被口喉部的刺激帶動的晃動，后面的鐵銬嘩啦呼啦的響……

    這一輪風暴持續(xù)了十分鐘，潘峰半拉屁股坐在桌沿兒上，自己點了根煙，欣賞著辣根兒的威力。

    這股勁消停了，他也掐了煙，撕開膠帶。

    王建凱卻已經(jīng)汗流滿面。

    “怎么樣，味道還好吧。”

    王建凱呼呼的喘粗氣，乜斜他一眼，只啐了口痰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聲明下，這個辣根兒的法子，不是我的發(fā)明，現(xiàn)實中卻有其法。木有痕跡，無比**！【注意河蟹，不要罵人，殘酷的現(xiàn)實再一次告訴我們，要做守法良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