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昀意將一身造型脫了下來,他的耐心已經(jīng)告罄。
司馬千言告訴他,他假扮這個長相平平的人是有原因的,這張臉的原主人是一個游醫(yī),不小心死掉了,沒人知道,無牽無掛,惹不起人注意。而且,你繼續(xù)游醫(yī)這個職業(yè)是有目的的,在大街上隨便晃,趁機(jī)打探消息,多方便??!
陳昀意站在官府榜文前,看到榜文上那張與自己現(xiàn)在的臉一模一樣的畫像,心里暗暗咒罵,不擺他一道就不高興是吧?靠!什么游醫(yī),原來是個通緝犯!這下,全世界都注意了,還談什么方便打探消息?!想害死他吧!
但他心里明白,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害他,只有他這個總角之交不會。他的敵人強(qiáng)大如斯,豈能用常理度之,扮成通緝犯,兵行險招,也許才使人更無法料!
陳昀意悄悄離開了人群,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忘了收診金,他現(xiàn)在身無分文!
坐在顧家花園,換了一身藍(lán)衫的顧校成,眉宇間濃濃的書卷氣立刻顯得別有氣質(zhì),只是神情懨懨,一副食欲不振的樣子。
一顆不知從哪里來的小石子一路滾到了他的腳邊,顧校成沉浸在自我的世界,沒有反應(yīng)。
又一顆大一些的石子彈過來,剛好彈到顧校成的小腿,顧校成皺了皺眉,轉(zhuǎn)頭望去,赫然發(fā)現(xiàn),那方的屋頂上正斜躺著一個人,一雙清澈萬物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顧校成舒眉一笑,他記起了他,那個在鞭子底下救了他的謝少!又想到后來他那樣不顧儀態(tài)的拉著他大哭的樣子,笑容就變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嘻嘻?!敝x冰絕扯嘴一笑,突然坐正,當(dāng)作沒看見顧校成別扭的心情,一本正經(jīng)地對著顧校成說道:“想不想看個魔術(shù)?”
世界上哪里有魔術(shù),心里這么想,但不知為何,顧校成卻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許是不想對面那張臉上的笑容因他而落空。
謝冰絕一下子高興起來,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走近他,拿起石桌上的一個空茶杯,對著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說道:“看著--”
砰--
舉著茶杯的手突然一松,茶杯落在石桌上,應(yīng)聲而碎!
顧校成瞪大了眼,眼里露出不解,還未等他詢問,對面一直笑意盎然的人從容不迫地將一條娟帕拿了出來,將碎片仔仔細(xì)細(xì)地收入娟帕中,謝冰絕看著他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就是在這樣的笑容中,顧校成的情緒又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謝冰絕將娟帕一攏一系,說道:“現(xiàn)在,請對著它吹一口氣,奇跡立刻出現(xiàn)!”
謝冰絕一直看著他,信心滿滿的笑容中,帶著對他的鼓勵和期盼。
顧校成將信將疑地湊了過去,在系好的娟帕前輕輕地吹了一口氣,眼神看著謝冰絕,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好啦,請你打開娟帕,奇跡就在眼前!”
顧校成如中夢魘,一舉一動都在謝冰絕的牽引下,他的笑,無人可抗拒!
顧校成解著娟帕,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有點(diǎn)顫抖,當(dāng)一只完好無缺一模一樣的茶杯一點(diǎn)一點(diǎn)出現(xiàn)在眼前時,顧校成的身體也開始抖了起來!
“哈哈哈!神仙果然沒有騙我!”
謝冰絕興奮而快速地說道:“我昨晚睡覺做了一個夢,夢到神仙用這條娟帕輕而易舉地就將碎裂的東西還原,我震驚極了,一醒過來竟然發(fā)現(xiàn)床邊多了一條娟帕,而這條娟帕與我夢中見過的神仙手里的那條一模一樣,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夠意思吧!”
顧校成感到胸腔中有一個東西在劇烈地跳動,他極力按捺住心底激蕩的情緒,低聲道:“那又怎么樣?”
“那又怎么樣?!”謝冰絕生氣般地重復(fù)了一遍,氣道:“你這個木頭腦袋,有了這個東西,就可以將你的被摔碎的玉佩還原了啊,笨蛋啊你!”
顧校成吃驚地看著他道:“這么珍貴的東西,世上也許就只有這一條,我們素未相識,你竟然肯……三番兩次地來幫我?!?br/>
“這算什么?!敝x冰絕輕嗤,“我從小就在洛城長大,可以說是洛城的父老鄉(xiāng)親看著長大的,只要是洛城人,只要在洛城我的地盤,都在我的保護(hù)范圍之內(nèi),再說了,我也算是一個官,當(dāng)官的,自然要保護(hù)百姓。除非你看不起我,不想跟我做朋友,你可以拒絕?!?br/>
顧校成不再說話,從懷中拿出一個荷包,將荷包里面的碎玉小心翼翼地倒入娟帕之中,謝冰絕又重施手法,當(dāng)顧校成打開娟帕之際,果然,一塊一模一樣的西周古玉靜靜地躺在白色娟帕之上,色澤、雕刻……無論從哪方面哪個角度看,這赫然就是那塊千年傳承的西周鳳雕羊脂玉,看得顧校成差點(diǎn)忘了呼吸!
謝冰絕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過,看著一掃憂郁的顧校成,眸中又起了戲謔的光。
“神仙說與我有緣,才贈我這條雪唇娟,我又與你有緣,就借花獻(xiàn)佛送給你啦!”
雪唇娟,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那條雪白的娟帕上有一枚用著同色系的雪絲繡上的唇印,性感而妖嬈,神秘而魅惑!
顧校成訝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謝冰絕以眼神一止,道:“別高興得太早咯,神仙說過,此雪唇娟珍貴無比,其神奇法力不屬人間,所以只可用于俗物三次,三次過后,效力自然消失,現(xiàn)在已用過兩次了,只有最后一次機(jī)會,顧表弟可要記牢了!”
謝冰絕足尖輕點(diǎn),人已倒飛而起,落在屋頂上。
顧校成眼色一暗,嘴角卻勾起一個笑容,道:“如果我也能飛就好了,就可與你并肩而立在高處!”
他自小體弱,不能習(xí)武,好笑的是,長大之后,才知道他的父親曾經(jīng)是名震一時的邊關(guān)大將,而母親是江湖中有名的簪花女俠,兩人武功高強(qiáng),卻生了一個不能練武的兒子!
“世間千百行,行行出狀元,武只是其中一行,想要跟我并肩立在高處啊,顧表弟,那你可得努力啦,我是明年的武狀元,你考個文狀元,咱們文武雙全,走遍天下都不怕!”謝冰絕玩笑的眼中透出對自己滿滿的自信。
“好!一言為定!等我考了文狀元,咱們就結(jié)拜為兄弟!”
謝冰絕哈哈大笑著離去,過了好一會兒,顧校成才沖著那方消失的人影喊道:“喂!我已年過二十,比你大了幾歲,應(yīng)該是你為弟,不可叫我顧表弟,知道了嘛,謝小弟,謝謝你!”
一出顧府,走在夜涼街上,謝冰絕臉上的笑容倏忽就不見了,現(xiàn)在看去,竟然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再近些,還能聽到他嘴里念念有詞。
“該死!該死的洛河!就這么一塊破玉,竟敢坑我一千兩銀子!”
“誰?”
謝冰絕挑眉喝道。
周圍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只有涼風(fēng)陣陣吹過,謝冰絕凝神細(xì)聽,聽著一陣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聽到細(xì)微的語聲:“……追……森……就在附近……”
謝冰絕心頭忽顫,抬頭看到了那張魂牽夢繞的臉,那人正欲從身旁的大樹上離開。
“森語,跟我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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