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陳世杰
莫非,寫這封信的人其實就是宣王世子?
林微微一時間怎么也想不明白,若這信真是宣王世子所寫,為什么會寫得如此不知所謂,為什么又要以那么隱秘地方式送到自己手中?
雖然想不明白以上那么多個為什么的原因,但林微微十分肯定,寫這封信的人,必定就是之前寫給老爹密告她身在弦和莊之人。
若這兩封信都出自宣王世子之手,他又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寫下這兩封信的呢?
將信重新塞入袖袋之中,林微微回頭問劉管家道:“這些聘禮為何都放在外堂之中?宣王府的那些送聘禮來的人呢?”
劉管家剛將那兩口打開的方箱合上,聽得林微微的問題忙答道:“老爺推脫說小姐你將將大病初愈,若是即刻談及婚嫁之事似是不大妥當。希望能等你身體將養(yǎng)得好些了,再談這些事情。畢竟病了一年多都未曾下得床來,并非是些尋常傷寒感冒無傷大雅的小病小痛,若是等得出嫁后生了變故,恐對那宣王世子不是件好事情。”
林微微咂咂嘴,心想林老爹果然是只老狐貍,這種鬼話竟然也能瞎掰得出來。雖是這么想著,但林微微不能否認,這確實是最好的拒絕宣王府提親的理由。
既呈了一年來自己重病在床久臥不起的傳言,又不至于拒絕得太直接得罪了宣王府那邊。
想了想,林微微問:“然后呢?宣王府的人就這么走了?沒有定下婚事,為何聘禮會留在這外堂呢?”
劉管家嘆了聲,搖搖頭,“老爺雖是這么說,但來的那媒人卻說小姐將將大病初愈的消息他們也是知道的,希望老爺能再多考慮幾天?!?br/>
說到這里,劉管家抬眉瞅了瞅林微微的表情,頓了頓才繼續(xù)道:“他們說,宣王世子仰慕小姐已久,雖然知道小姐的身體一向不佳,但仍希望能結成連理。”
林微微忍不住“嘖”了一聲。她既不良善又不溫柔,文才不佳模樣更不絕色。怎么可能讓大名遠播的讓遠在冉城的宣王世子欽慕自己已久?
這假話說得實在毫無說服力,聽得林微微心里頭各種別扭。
林微微眉頭微皺,問:“然后呢?”
“然后便將這聘禮留在我們府里,而他們先行回了冉城,……”
“什么?”林微微訝異道,“為什么不等我爹退了聘禮再打道回冉城?”
劉管家面帶難色道:“老爺本也是堅持讓他們將聘禮收了回去,說是未應承下婚事,將這聘禮留在府中,實在不大妥當,……”
“對啊,可為什么這些還是留下來了?”林微微更是想不明白了,覺得今夜自己轉了一彎又一彎的腦筋好似不大順暢,好似堵塞了一般。
劉管家無奈道:“老爺堅持讓他們領回去,那些人堅持不愿拿,說是得了宣王的令,即便是事情沒成也不可將這些聘禮拿回去。原話好似是說,若是能求親成功,那這些便算是聘禮。若是不成,那便將這些留給小姐做尋常的禮物,算是一表宣王世子的欽慕之心?!?br/>
林微微越聽越不對,“這話說得真是奇怪。我們家沒答應婚事,他們又不愿意將聘禮帶走,說的好聽是求親不成便做了尋常相送的禮物,可這雪錦,可這冰藍彩綢,哪個不是價值連城,怎么可能會是尋常的禮物。若是不讓他們拿回去,那倒真是說不清楚這究竟是聘禮還別的什么意思了。”
說了這么一大通,林微微轉念一想,自己都能明白事情不可能老爹想不到啊。
可是,為何這些聘禮最后還是留在了林家的外堂中呢?
正待林微微匪夷所思著提出自己的疑惑,那劉管家適時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不管他們找了什么樣的理由推脫,老爺依是堅持著要退掉這些個聘禮。可就在這個事情,突然發(fā)生了變故……”
“什么變故?”林微微忙問。
劉管家抖抖袖子,不自在道:“就在老爺緊緊相逼,令他們將這聘禮撤走之時,那些人突地一哄而散了?!?br/>
“什么?!?。 ?br/>
一哄而散?
什么情況?
疑惑中,林微微四下看去,發(fā)現(xiàn)外堂內只有自己和劉管家,登時便奇怪起來。
“張良哥哥呢?我爹呢?”
書房內,林老爹默默注視著垂頭半跪在地的張良,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書房外,林微微探頭探腦了半天,問擋住他的那侍衛(wèi)道:“你給我去通稟一聲??!我真有急事。”
這侍衛(wèi)卻木著一張臉,用硬生生的口氣答道:“老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包括小姐?!?br/>
林微微咬牙切齒緊握雙拳,“我真的有不得了的急事?!?br/>
這侍衛(wèi)依然僵著一張臉,毫無語氣表情道:“老爺吩咐過,即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許人靠近?!?br/>
“你……!”林微微舉起拳頭正要發(fā)作,卻被匆匆趕到的劉管家拉開來。
“許是老爺有要事囑托張良吧,”劉管家安撫著林微微,卻掩不住他自己滿面的焦急和慌亂,“小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br/>
被劉管家的神色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林微微愣愣盯了他一會兒,奇怪地嘟喃道:“你為何比我還要緊張?”
劉管家古怪地抽抽嘴角,笑容十分勉強,抬頭朝書房看了幾眼,連哄帶勸地拉著林微微走開了。
書房內。
夜燈如豆,人影憧憧。
長久的沉默中,一室氣氛壓抑地令人窒息。
張良低垂著頭,緊握著雙拳,仿佛周身的血液將要凝固了一般。
林老爹起身,背著手緩步踱了幾趟來回,終定在了他的面前。
“張良,我記得你來到林家的時候,是七歲?!绷掷系蝗婚_口,話題卻摸不著邊的回到了從前的從前。
那是一個白雪皚皚的冬日,七歲的張良繃著一張小臉,跟在劉管家身后進了林家大宅。
彼時的林微微還只是一個四歲的小白胖丫頭,得了一把夏漣漪差人送來的小號西湖綢傘,很興奮地在走廊上一開一合地試手感。
這用西湖上好綢緞特地打制的小傘上,精巧繡制著殷殷綻開的朵朵寒梅,甚是好看。
劉管家?guī)е鴱埩甲叩嚼惹?,鞠了鞠,對林老爺和林夫人恭敬道:“老爺,夫人,這便是我那舊友臨死前托咐于我的孩子?!?br/>
林微微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綢傘,一邊歪頭朝張良看去。明明是只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孩童,眉目中卻有著異乎尋常的深沉。
那日,白雪鋪天蓋地的下著,落在張良的肩頭發(fā)梢,他卻不撥也不拍,只定定站在劉管家身后,側頭望著一地白雪發(fā)著呆,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林微微眨眨眼,拉了拉老娘的手,趴在她的耳朵邊說了幾句,老娘盈盈一笑點點頭,白胖胖的林微微便旋了旋手中的小傘,邁開小短腿幾步跑下廊去。
漫天白雪被林微微手中那把小巧玲瓏的綢傘阻隔,張良驀地一抬頭,便看見那張粉撲撲的小臉對自己嫣嫣巧笑,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分外清澈明亮。
或許是見他悶聲沉默的模樣不甚有趣,林微微打量了他幾眼,便轉而抬頭端詳起撐在頭頂的這把花綢傘。
張良順著她的眼神看去,望見那些繡得栩栩如生的寒梅,殷紅的顏色被跌落其上的白雪襯得極為刺目,凜冽的寒風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的停了。
林微微纖長濃密的睫毛撲扇撲扇,古靈精怪地呲呲牙,問他道:“是不是很漂亮?”
這是她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不問姓名,不問來歷,只是那般鬼靈精般的笑著問他,這把傘是不是很漂亮,似是同熟識多年的玩伴。
……
林老爹緩緩述說著當年的記憶,突地話鋒一轉,道:“你可知我為何會答應劉管家留你在林宅?”
張良抬眉,一雙剛毅冷峻的雙目疑惑地朝林老爹望去。
林老爹緩緩道:“因為,你讓我想起一人……”
張良一震,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恒朝第一虎將陳世杰,當年太祖殺入京都,若不是他舍命勸阻,我等士族子弟怕早已命喪黃泉,又何談今日立于朝堂為國效力?!?br/>
林老爹深深一嘆,“……可惜昭和十二年,他被卷入了封箱案,一家大小皆以逆賊之名滿門抄斬,……”
林老爹輕輕拍了拍張良的肩膀,“你眉宇間的神采,與他很像?!?br/>
張良霍地想要起身說些什么,卻被林老爹突然發(fā)力,按了下去。
林老爹緩緩道:“……我敬他是英雄,也信你終有一日會如他一般。……只是謀逆的罪名一日不除,我便無法安心交托微微進這樣的漩渦……”
張良緊握成雙拳的指間隱隱泛白,“您什么時候知道的?”
“記不得是有多久了?!绷掷系呈郑┮曀?。
京都百里之外的一家荒野小屋中,收留了三個臨時落腳于此的人。
戶主是一位豪爽熱情的獵戶,招呼了這幾位用了晚飯后,又將最大的一間房收拾出來給這三人休息。
朱八刀攤了張草席,一蜷身子睡下,便呼嚕嚕打起鼾來。
孟柯翻身背對蘇洛河道:“我不會估錯,她定是那吏部尚書的獨女?!?br/>
“嗯?!?br/>
“那為何仍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蘇洛河舔舔干裂的嘴唇,尷尬道:“怎么辦,好像有點緊張?!?br/>
孟柯冷冷評價了一句:“無聊?!?br/>
老鐵!還在找";妖孽橫行";免費?
百度直接搜索:";易";看免費,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