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見許國棟似乎挺相信陸景言的,她又將墨鏡摘了下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連自己女兒都不想保護嗎?”
“我女兒雖然笨,可還不至于會被騙。你是哪冒出來的,連跟我見面都要用假身份,我憑什么相信你?”許國棟的確最討厭被騙,一開始他確實也是覺得陸景言太過于完美,喜歡自己女兒,有點讓人難以相信??申懢把栽谒业倪@兩星期,他的一舉一動,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我想,陸景言肯定是為你做了什么犧牲,你才會這么袒護他。一開始他跟我女兒談戀愛的時候,也是為了我從樓梯上滾下來,我當時很愧疚,更多是欣賞這個男孩??墒呛髞砦野l(fā)現(xiàn),這個男孩表里不一,是個感情騙子,她一直在欺騙我女兒。”程俊英越說越激動,她把她討厭陸景言的情緒真實的表現(xiàn)出來了。
心地善良的許國棟看著已經(jīng)哭出淚的程俊英,揪著心將桌上的紙盒遞了上去。
“謝謝……”程俊英抽了張紙巾擦拭著眼淚?!霸S先生,我相信你也是個很疼女兒的,我也是,我是個單親媽媽,女兒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喜歡陸景言,喜歡的都差點跟我這個當媽的翻臉,我不知道陸景言給她說了多少甜言蜜語,會讓我女兒這么喜歡他。我只希望你的女兒不要像我女兒一樣,傻乎乎的被騙?!?br/>
“他對我女兒很好?!痹S國棟還是堅持相信自己的女兒。
“你女兒現(xiàn)在是不是天天抱著俄語書,學習俄語?”
雖然很不愿意承認,可那是事實,最近幾天,只要許格亦一空閑下來,就是靜靜坐在那邊學俄語。換做以前,她肯定是抱著小黑它們玩耍,現(xiàn)在連放假都在看書,確實不太像許格亦的性格。
“幾個月前,陸景言為了跟你女兒在一起,把我女兒逼出學校,我以為女兒這次是真的跟他分干凈了,誰知道前段時間開始學什么俄語了,連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我以為她在準備考什么學校,誰知道又是為了陸景言,她跟我說,陸景言要帶她出國,前提是必須學好俄語,嗚嗚嗚……”
許國棟蹙著眉頭聽完程俊英的話,已經(jīng)快沒有底氣替陸景言說話了。因為程俊英的話,他似乎慢慢相信了。
程俊英吸了吸鼻子,擦拭掉眼淚?!拔遗畠含F(xiàn)在俄羅斯,我讓她回來,她就是不回來,說什么要等陸景言過去,我也是打聽到你的聯(lián)系方式,怕你以為我是騙子,不肯見我,我才用雜志社的名義約你。我其實很感謝你女兒介入陸景言跟我女兒的戀情,我以為我女兒會清醒,沒想到這個陸景言又不知道給她灌輸多少甜言蜜語?!?br/>
許國棟吐了口氣,陸景言的家室他還是有所了解的,對于這種事情,他也是實在不愿意相信。不過眼前這個女人也是奇怪,就算自己女兒被騙,也沒必要千里迢迢從北淮來這里跟他哭訴吧。
“我覺得吧,你應(yīng)該給你女兒做思想工作,而不是跟我哭訴?!?br/>
“我不是在跟你哭訴,或許你會覺得你女兒也沒什么可騙的,但是你有沒想過,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遇到感情騙子,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卻無能為力。我女兒算是毀在陸景言身上了,可是你女兒,現(xiàn)在你阻止還來得及?!背炭∮⒀蹨I擦拭掉,戴上墨鏡:“我準備去俄羅斯找我女兒,希望我女兒能夠聽我的話,把孩子打掉,跟我回家,好好過日子?!?br/>
程俊英說的極其可憐,絕對能夠讓一些毫無防備的人同情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程俊英又打了張同情牌:“女孩子最寶貴的是少女該有的青春活力,我女兒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你保護你的女兒。”
語閉,程俊英算是離開許國棟的辦公室。
她這一離開,許國棟的情緒也頓時全部表現(xiàn)在臉上。他疼許格亦,遠遠超過許正東。這個女兒,何止是他的心頭肉,簡直是他的命,這個女兒,從小他就寵著,他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女兒在情感上受一點傷害。
不過,他還不至于不理性,沒搞清楚事情的情況下,就馬上回家跟陸景言鬧。
許國棟嘆了口氣,今天他心情本來異常的好,今天出門還特地打扮了一番。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剛剛那個女人叫什么名字來著,程俊英?她女兒叫……程小語!
他是不是真的該去了解了解陸景言跟自己女兒在學校的一切。
人家說戀愛中的人都沒辦法正常分辨出跟自己交往的人是好是壞,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女。
想著,許國棟揉著太陽穴,許格亦小時候,他擔心這個性格太男孩子氣的女兒找不到男朋友,現(xiàn)在卻怕她被男朋友騙。
真的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
許國棟回到家的時候,院子沒人,一樓也沒人,就連平時肯定會在院子里‘巡邏’的大小狼也不在。
但是在樓梯口看到自己女兒的鞋子,陸景言的鞋子也在,這說明他們兩個沒有出門,應(yīng)該在樓上房間里。
就在這時,給大狼小狼洗完澡的何金枝回來了??吹皆S國棟的車在院子里停著。
“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采訪的事順利嗎?”
“不是很順利,對了,格子跟小鹿在樓上?”
“嗯,這去俄羅斯的簽證可能這幾天就下來了,格子在抓緊時間學俄語呢?!?br/>
“那東子跟唐心呢?”
“他們兩個出去逛街了。”
許國棟突然覺得自己女兒還真的是完全被陸景言給影響了。東子跟唐心都出去逛街了,她居然窩在房間里學什么俄語。
何金枝見今天許國棟太反常了,“你怎么啦?采訪不順利,影響到心情了?”
“不是,我問你,你對格子的男朋友有多了解?”
“我只知道他家境不錯,在學校好像挺受女生喜歡的,我聽格子說,她經(jīng)常被那些喜歡小鹿的女生欺負?!?br/>
許國棟嘆了口氣,追著問:“那你知道,在我們女兒之前,他的女朋友叫什么?”
“這個……我哪知道阿,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問這個,你今天太奇怪了。”
“沒什么。我只是好奇了點?!?br/>
何金枝有點不信,雖然一開始許國棟也是很好奇一個那么完美的男生喜歡自己的女兒,是為了什么,所以一見面就搞出那么多事來,可那時候也沒有現(xiàn)在這樣奇怪的言行舉止。
“叔叔,阿姨…我回來啦?!边@時,唐心如提著東西回來了。
“喲,唐心回來啦,東子呢?”何金枝見只有唐心如一個人回來,問著。
“有個叫大風的人跟他在村口那邊閑聊,我沒事,我就先回來了?!?br/>
何金枝咯咯笑著?!百I了這么多東西阿?!?br/>
“嗯,都是格子讓我替她買的,這些都是她準備帶去俄羅斯的。她現(xiàn)在要學俄語,沒時間出去?!?br/>
唐心如的話,頓時讓許國棟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女兒真的會像今天那個程俊英的女兒一樣,為了陸景言,失去少女該有的一切。
“唐心,叔叔能問你點事嗎?”許國棟覺得,他們兩個人在學校的事問唐心如最黑是不過了。
唐心如突然開始緊張,“能阿,叔叔你問吧?!?br/>
“格子在學校是不是常被人欺負?!?br/>
呃,好像問的內(nèi)容跟她沒有關(guān)系。唐心如一下就松懈了:“對阿,還都是陸景言幫她解決的。不過,其實格子被欺負,跟陸景言也有關(guān)系。”
“什么關(guān)系。”
“陸景言在我們學校太受歡迎了,好多女生喜歡。尤其是那個程心語……”
“程心語?她是小鹿的女朋友?”
唐心如搖頭。“不是,但是她好像跟陸景言從小一起長大的,不過,叔叔你放心,陸景言說了,他不喜歡程心語的,只喜歡格子?!?br/>
唐心如說得一臉羨慕,可許國棟卻聽得臉色越來越黑,還真的有程心語這個人!兩人還真的是從小一起長大。這果然知道的越多,心情就越沉重。
“這個程心語現(xiàn)在還在欺負格子嗎?”
“當然沒有了,她之前欺負格子,陸景言直接把她逼到退學?!?br/>
許國棟突然越來越相信程俊英的話。無風不起浪,流言蜚語更是沒有根據(jù)的。看來他真的得從新考慮考慮陸景言跟自己女兒出國留學的事了。
“叔叔,要是沒事的話,我上樓啦,我給格子看看,我有沒有買錯東西?!?br/>
“嗯,去吧?!痹S國棟心里大致有了個普。
“叔叔,阿姨,那我上樓啦。”唐心如拎著東西噠噠噠的上樓了。
唐心如這一走,何金枝就開口了?!霸趺蠢玻渴遣皇前l(fā)生什么事了。”
“金枝,你覺得這個陸景言像不像個騙子?”
何金枝像是聽了什么玩笑話,呵呵笑了起來。“他要是騙子,那我們村的那些到了娶老婆的男孩就只能買老婆了?!?br/>
許國棟現(xiàn)在的心情也是聽不進何金枝的笑話。
何金枝也沒多大在意,畢竟這個懷疑也不是第一次了。
*
二樓房間里,唐心如站在房門口將東西用一手拎著,敲了敲房門。
“門沒鎖,進來吧?!?br/>
聽到許格亦的聲音,唐心如擰著門把走了進來。房間里的情景就跟這幾天看到的一樣,許格亦正在埋頭苦干的念著俄語,陸景言則在旁邊給她指導。
“格子,東西我替你買了,你看看有沒有少買的?!?br/>
“你放那邊吧,我等下讀完這些俄語再看?!痹S格亦真的是認真到一點都不著急唐心如買的東西少沒少。
唐心如放下東西,抿著唇看著許格亦的背景,心里突然有種,我那一放假就樂得跟小老鼠似的許格亦不見了。在一旁站了約十秒左右,覺得自己在這個房間里,像個多余的人似的,嘆了口氣默默的轉(zhuǎn)身離開房間。
“小鹿……你確定這一句肯定會有用?”
“嗯!這句就跟你學法語時候用的多音字一樣。它在不同的對話里,意思也不同,但發(fā)音是一樣的?!?br/>
許格亦噘著小嘴,“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想下樓吃點東西。你讓我休息十分鐘吧?!?br/>
“好阿,去吧,我先幫你把這些重要的比較容易記住的對話寫出來。”
許格亦一聽可以下樓偷懶偷懶,心里樂開花了,“那我下樓找點吃的,也給你帶一點?!?br/>
“幫我?guī)П_水吧?!?br/>
“好的,沒問題?!痹S格亦得瑟的用俄語回話。
……
許格亦下樓的時候,看到許國棟正在摸著大狼的腦袋,看那神情似乎心情不太好。
“老爸,你怎么啦?今天不是有記者采訪嗎?怎樣,什么時候可以看到你的采訪阿?”許格亦說著蹲了下來,手還開始搗鼓著大狼耳朵上的蝴蝶結(jié)。
許國棟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見許格亦打了個哈欠,他關(guān)心著問:“才幾點阿,就打哈欠。”
“我今天一早就起床學俄語了,剛跟小鹿申請下樓呼吸新鮮空氣呢?!?br/>
許國棟聽著都心疼了?!芭畠?,要不就在河陽待著。什么出國留學,咱不去了?!?br/>
“我才不要,我要跟小鹿在一起。”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很累嗎?”
“老爸,不是你說的嘛,人生累就對了,累才覺得自己在做什么!”許格亦不以為意的順口回答著。
許國棟怎么突然覺得自己女兒現(xiàn)在的情況就跟那個程俊英的女兒一模一樣,完全被陸景言迷失了心智。
“可是你現(xiàn)在在放假阿,你以前一放假,不是跟唐心去老爸的果園玩,就是跟小黑,大狼在村里玩,哪有像現(xiàn)在,窩在房間里,抱著書學俄語?!?br/>
“老爸,因為可能再過兩天,俄羅斯的簽證就要下來了,我現(xiàn)在先把基本的學會,到時候我去俄羅斯就不會聽不懂俄語啦?!?br/>
“格子,老爸還是喜歡你以前一放假就到處跑。”
許格亦笑瞇瞇的笑著:“怎么啦,怎么突然這么感慨阿!是不是今天受采訪了,想起我很多小時候的事阿,覺得我這個女兒長大懂事啦!”
許國棟嘆了口氣,勉強給了個笑容。“如果可以,爸寧愿你現(xiàn)在才8歲,天天跟著老爸去果園玩。”
許格亦笑著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老爸,我要去找吃的,我答應(yīng)小鹿,就下來十分鐘呢。等晚上吃晚餐,我們再聊。”
許格亦走進廚房,剛好看到何金枝正在洗菜,準備煮飯。她走了過去,在另一邊水槽洗手,邊洗手,邊問:“老媽,有沒什么好吃的東西,可以賞給你女兒的?!?br/>
“一會都要吃飯了。”
“可是我現(xiàn)在餓阿,我先吃一點,騙騙肚子。”
“碗柜右手邊上面的柜子里有你喜歡的雞蛋卷?!?br/>
“老爸是不是今天采訪不順利阿,我看他好像不開心?!痹S格亦邊說邊從許媽媽說的位置拿了一小包雞蛋卷下來,并且撕開包裝,開啃起來。
“應(yīng)該是吧,可我覺得他好像突然很在乎你了,好像怕你被拐賣?!?br/>
許格亦抖肩笑了起來,“老媽,我壓力好大噢,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孩,我簡直亞歷山大!”
“你有什么壓力,小小年紀,正是玩的時候,哪來什么壓力?!焙谓鹬φf著,一臉的嫌棄。
許格亦突然笑嘻嘻的靠近何禁制,“老媽,要不你跟老爸努力努力,再生個女兒,這樣呢,就算我真的被人拐賣了,你跟老爸還有個女兒可以疼?!?br/>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阿?!?br/>
許格亦咯咯笑著,將最后半截雞蛋卷全部塞進嘴巴里,樂呵呵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