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志頓在了原地沒有再追,不知道是不是何翠芳的聲音太大將他震住了。
顧安瑞見狀松了一口氣,結果樂極生悲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因為臉上太痛,不時的“嘶”一聲。
何翠芳看著孫子這樣忍不住又發(fā)了脾氣:“這是作了什么孽啊!”
這期間張彩玉一直沒有出聲,然而顧明志卻還是瞪了她一眼:“你教的好兒子。”
顧安理見他娘臉色也不好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嘴上勸道:“爹,這事也不能怪娘?!?br/>
顧明志看了大兒子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全部都給我進來!”
大兒子的語氣不好,何翠芳的臉色不由沉了沉,可是自己年紀大了,現在和以后都得靠著老大一家,也不好說老大什么,于是嘆了一口氣進了屋。
一家人圍繞著飯桌坐下,桌上一時有些沉默,大抵是知道自己犯了錯,顧安瑞垂著頭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許春蓮懷里抱著虎子,事不關己地逗著孩子。
過了好一會,張彩玉才開口說道:“家,家里的積蓄還有點,再找人借點就能湊到三十兩銀子,要不,先將錢給還了?”
什么?
她話一落,桌上的氣氛便變了。
其中猶是許春蓮的臉色變得最快,將懷里的孩子掂了掂扔到他爹顧安理懷中,她開口說了一句:“娘,這可不行。”
婆婆一向有些偏著小兒子,上次她沒說什么,這一次卻是萬萬不能再忍了。
顧安理雖然聽了她娘的話也不舒服,可是卻沒有如此明顯,此時聽自家媳婦這般直白地說出來忍不住叫了她一聲:“春蓮?!?br/>
至于桌上的其他人臉色也有些難看,何翠芳更是直接罵道:“你個沒良心的,不行?怎么不行!難不成看著虎子小叔出事?”
許春蓮覺得委屈極了,當即說道:“奶奶,小叔去賭可不是別人趕著他去的!家里好不容易攢點錢,這一下子都賠了出去一家子可怎么過活!”
聽了自家大嫂的話,顧安瑞嘴巴撇了撇,“嫂子,我這幾年也給家里掙了些錢,難不成我這時候落了難家里就不管了?”
雖然賭錢欠下債這事是他不對,可是他向來嘴皮子順溜,自然不能讓自己吹虧。
許春蓮喉嚨一噎,沒想到小叔都這樣了竟然還不忘反駁自己,當著公婆的面她又不太好表現出自己的不滿,于是想了想說道:“小叔,我也是為了你著想,你看你這年齡也該說媳婦了,要是家里的錢都拿去還了,那......”
沒想到許春蓮竟是說出這樣一個理由來,桌上的人俱是一愣。
張彩玉臉色微微一沉,小兒子確實早就能說媳婦了,她頓了一下說道:“那,那就只能去借了?!?br/>
顧明志聽到這個字就太陽穴一突,他瞪了一眼張彩玉:“借?你看看你二嫂今天的態(tài)度,你去借不是要將我們老顧家的臉都丟光了!不能借!”
“那總不能讓兒子娶不上媳婦兒吧!”張彩玉有些惱,又回了一句:“難不成還要去找二房借不成!”
想著弟妹和侄女還到自家家里來借銀子,她有些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指望二房還不如去搶呢!
然這時何翠芳卻是突然對著張彩玉說了一句:“二房現在怕是半個子都掏不出來,還不如去你娘家借,又不是不還了?!?br/>
張彩玉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她可不想去找娘家人借錢。
顧安瑞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他看了奶奶一眼,頓了一下說道:“奶奶,要說還是找二叔家有用?!?br/>
他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看向了他。
許春蓮自然也是滿臉疑惑,前些日子家里才從二叔家拿了二十兩,現在二叔還受傷了,二房家哪里還有錢!小叔莫不是急瘋了吧!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顧安瑞咽了咽口水沒想到又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不由又“嘶”了一聲才說道:“我記得二妞早就可以說親了,二妞長得好,要是讓二叔給她說一門親事的話,禮金一定少不了,到時候難不成找二叔借一點錢救急他還能不借?”
他竟然打的是這主意!
想著上次才鬧了一場,何翠芳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而張彩玉卻是覺得二房怕是不會借!
見沒有人支持自己,顧安瑞有些急了:“這,這二妞早就可以嫁人了,這不是也替二叔二嬸解決了一件心事嗎?”
何翠芳想了想還是覺得行不通,說道:“安瑞啊,你二叔向來聽你二嬸的,兩口子又寵二妞寵得不行,這個事怕是不行啊!”
張彩玉心思一轉,出聲說道:“娘,我覺得安瑞說得也有理,你看二妞要是過了十六還不嫁人村里不知道又要說出什么話來。正巧這時候二弟又受了傷,家里正是困難的時候,要是二妞嫁了人的話二房的負擔也輕了一些?!彼肓讼胗终f道:“顧文沒在家,二房有了女婿也多了一個幫手啊。安瑞也會承了他二叔的情,也會幫襯著一些?!?br/>
說來說去,這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見何翠芳臉上的神色有些動搖,張彩玉連忙又說道:“娘,顧文出門這么久也不見回家,指不定出了什么意外,二房以后說不得還得靠安理和安瑞,你說是不是?”
何翠芳臉色微微一變,態(tài)度稍微軟了下來,于是幾人又開始商量起該怎么說服二房來。
而村子一頭的二房一家絲毫不知這一切事情。
顧禾將哥哥的衣衫褪下換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帶了東西出了屋子。
夏蓉正坐在門口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和顧明孝說話,見女兒出了屋子笑著看向她:“還是這樣看著順眼!”
顧禾應了一句:“可是那樣穿著挺方便的啊。”話落將東西拿出來:“娘,這個梳子和發(fā)簪子是我給你也買的?!?br/>
夏蓉一怔,好一會才接過去,有些感動:“我們二妞長大了啊!”
顧明志看著有些不是滋味,眼巴巴地看著顧禾。
顧禾被她爹的眼神看得忍俊不禁,“爹,你別這樣看看我,不知道要給你買什么就沒買?!?br/>
顧明孝頓時一臉失望,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顧禾終于忍不住悶笑了一聲:“爹,雖然我沒買,但是你可以自己去買啊!”
她嘴上說著一邊將懷里的東西遞到他爹的面前。
顧明孝一愣:“這是什么?”嘴上說著看了那東西一眼,頓時睜大了眼睛,“這,這不是......”
顧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夏蓉見父女倆這樣忍不住出聲:“什么玩意啊,你兩個還打著啞語!”然后一把將東西拿了過去,看了看也沒看出來是什么。
顧明孝:“這是大慶錢莊的信物?!?br/>
夏蓉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想到之前沒有問這事,于是:“你那鏡子到底賣了多少錢竟然還存在錢莊?”
顧禾說了一個數,夫妻倆頓時一臉不可置信。
夏蓉拿著那信物看了又看,卻是將它遞給了顧禾:“這錢是你自己掙的,你自己放著。”
顧禾一愣,說了好些話可是夏蓉還是堅持,顧明孝見狀也開口道:“聽你娘的,你自個兒放著,要是爹娘需要錢自然會記得找你,何況你那十幾兩散銀子不是給你娘了嗎?”
父母的話讓顧禾心中一暖,最后堅持不過只得將信物收了回來。她卻是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掙更多的銀子,讓爹娘不再為錢銀發(fā)愁!
小A覺得自己要是人的話一定會感動哭的,“宿主,你真是太有覺悟了!天大地大賺錢最大,我一定會讓你走上人生巔峰的!”
顧禾:“......”
因為有了一大筆收入,今天晚上的晚飯做的十分的豐盛,一家人吃了飯又閑聊了一陣才回屋休息了。
顧禾洗漱了爬上了床,想著今天的事情忍不住高興得在床上滾了滾,又和腦中的小哎閑聊了一陣才熄燈休息,很快便陷入了夢鄉(xiāng)。
一人酣睡,然有一人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楠木做成的雕花大床花紋繁復精美,淡青色的帷帳掛在四周,房間飄著若有似無的檀香香氣。
周圍十分的靜謐,然而床上躺著卻是輾轉反側,突然,床上的人坐了起來。
“真是邪了門了!”鄭元有些懊惱地說了一句,要是以往他早就歇息了,可是今天卻是怎么也沒有睡意,只要他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一雙眼睛。
清澈見底,看上去水汪汪的,就像是會說話一般。
鄭元穿著一身白色的里衣,頭發(fā)有些凌亂,可是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想了好一陣也沒想出個結果,他抓了抓頭又直直地躺下。
眼睛看著帷帳,鄭元腦中胡思亂想著,直到深夜才有了睡意,然而睡得還是不踏實,一整晚都似醒非醒的。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滿是綺念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