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番外
這里是帝國的中心——地球所在。
在星際時代,一顆資源并不出眾、地理位置也不優(yōu)越的宜居星之所以能成為帝國無可爭議的中心,除了悠久的歷史和曾是獸人發(fā)源地的崇高地位之外,還因為這里擁有帝國最重要的兩座建筑——矗立萬里雪原之上的帝國皇宮與修建在茫茫海濱的帝國祭宙。如果說皇宮代表著帝國政治權(quán)利的中心,那么,祭廟恐怕就是帝國的宗教圣地與精神象征。
此時,在皇宮的正中央,停放著一架雪白的耀眼機甲,機身流暢姿態(tài)睥睨,十分不俗。
機甲旁,還沒有機甲膝蓋高的凜皇子板著臉看著自己的機甲老師,十分嚴(yán)肅認真地說道:“老師,我現(xiàn)在駕駛‘榮耀’切換變形還有些勉強,我想閉關(guān)……”
凜皇子的話還沒有講完,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的男子就哈哈大笑打斷了小皇子還沒有講完的借口,那笑容里看破他一切小借口的戲謔讓一貫優(yōu)雅莊重的小皇子也漲紅了臉蛋。
畢竟,帝國里就算是普通人家和小皇子一樣大的小孩子們都知道這個常識——他們這年齡人形和獸形切換都還不穩(wěn)定呢,怎么可能順利地來讓機甲切換第二形態(tài)?畢竟,機甲的形態(tài)切換是需要身體來理解形態(tài)變換的不同的,聰敏的小皇子怎么可能會不知道這個常識?
周圍的樹叢中甚至也傳來隱隱的笑聲,那是在暗處保衛(wèi)的侍從們難得見到凜皇子這么像小孩子的一面而忍俊不禁。
帝國皇室是那樣地盛產(chǎn)逗逼,眼前這只小小的凜皇子就像基因突變了一般,簡直少年老成的不像樣子,這個捉急之下找到的蹩腳借口被拆穿的窘迫模樣確實讓人忍不住覺得:不逗弄一下簡直對不起自己和小皇子啊。
小皇子的“苦惱”簡直是這座宏偉建筑里公開的秘密,當(dāng)然,也是這里最輕松最溫暖的小秘密,縱然血脈高貴出身不凡,平時看起來再怎么老成端莊,其實,也依然只是一只幼崽而已,居然會為了逃避一只幾個月大的雌性連“閉關(guān)訓(xùn)練”這樣智商捉急的借口都想出來了。
這件事眾人都暗自覺得一定要好好記下來,這沒準(zhǔn)是將來的大帝為數(shù)不多的幼年糗事,哈哈哈哈。
垂頭喪氣的凜皇子最后當(dāng)然沒有逃過他想逃的一劫,看他蔫搭搭的小模樣,如果是獸形的話,優(yōu)雅的小白虎一定耳朵尾巴都無精打采地垂下來了。雖然憋著笑,機甲老師還是勉強擺出一張嚴(yán)肅臉“護送”皇子殿下,咳,先鄭重申明,他才不是去看熱鬧的呢!
皇室的會客廳全部由石材搭建,輪廓幾乎全由陡峭的直線組成,如一支利劍深深扎入這萬里雪原——這一切完美地保留著帝國遠古時期的風(fēng)格,簡單、粗獷卻自有種頂天立地的宏偉風(fēng)采。
而這座風(fēng)格嚴(yán)厲粗糙的廣闊廳堂里,成人們言笑晏晏,但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向與這廳堂風(fēng)格反差最為極端的一個小東西上——它實在太過柔軟又太過精致:雪白嬌嫩的皮膚,微微嘟起的玫瑰色嘴唇,還有覆落的蝶翼一般的黑色睫毛,巨大的反差讓人覺得這樣一個可愛的小東西放在這粗漏的廳堂里簡直是種虧欠……盡管這里是帝國權(quán)利的中心。
大抵是因為這只小東西在場,成人們的談話都是輕快而低聲的,仿佛怕打擾到他的美夢。
就在這種憐惜又熱鬧的氛圍里,小皇子出現(xiàn)了,盡管面上端著皇室禮儀竭力端莊優(yōu)雅,但選擇站在最遠角落的拖沓雙腳依舊暴露了主人內(nèi)心深處的極度不情愿。
大概是因為小主角的出場讓廳堂里的歡快氣氛更加上揚,在連聲的催促聲中,小皇子還是硬扛著心中的苦逼向那只可怕的柔軟生物走了過去,在接近襁褓的位置,眼神銳利的機甲老師發(fā)現(xiàn),可憐的小皇子僵硬得連頸后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噢,都開始同手同腳了……哈哈哈哈……
襁褓里的李家幼子正在呼呼大睡,睡夢里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小皇子恐懼到苦大仇深的表現(xiàn),露出一個“無齒小人”才能有的純真笑顏,引來一群小皇子眼中“愚蠢”的大人們的驚呼與欣喜:“啊呀……剛剛笑了!”“真的,好可愛!”“就是嘛,有皇室血統(tǒng)的小雌性最好看了……”
小皇子僵硬地杵在一邊,完全不理解這樣一只可怕的東西為什么會被夸贊為可愛!他小人家年輕時候也曾經(jīng)聽信謠言,說幼年雌性都十分活潑可愛,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只時,呃,對方小小一只,乖乖地蜷縮在襁褓中,大人們的歡聲笑語似乎都不能驚擾他的夢中世界,長長的睫毛只微微抖動一下,十分惹人愛憐,讓彼時更加年幼的小皇子睜大了眼睛,連呼吸都不敢重一點。
因此,當(dāng)阿姆調(diào)皮地眨眨眼睛問他:“哎,很可愛吧?”
端莊嚴(yán)肅的凜皇子居然在遲疑了幾分鐘之后,點了點頭。
然后在大人們心照不宣的愉悅笑聲和凜皇子大惑不解的迷茫眼神中,可愛的小家伙醒過來了,睜開迷蒙又圓溜溜的黑色眼睛,雪白到耀眼的皮膚合著那嫣紅粉嫩的小嘴唇,微微張開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可愛那當(dāng)然比其他小雌性是翻了n倍的,只可惜,小皇子本來稍微柔軟下來的小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僵硬了起來:謠言完全信不得!
那就是,和容貌成正比的情況是對方的活潑……也是翻了n倍,至少,一只幾個月大團子的殺傷力讓小皇子覺得自己的人生中再不會那么灰暗的一天了,比如,團子開始學(xué)習(xí)使用手指了,那么……尊貴的凜皇子所有珍藏的寶貴紙版小畫冊都必須成為他練習(xí)的工具--在清脆的刺啦聲伴著愉快的咯咯聲中完成使命╮( ̄▽ ̄”)╭
但更可怕的是,小皇子從來不知道,原來團子的殺傷力是會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進化的,每隔上那么半月一月,當(dāng)對方再次出現(xiàn)時,都會get到一種新技能,比如會爬、會抓、會摔、開始學(xué)走路……每一種新技能都伴隨著小皇子的欲哭無淚,他的限量版仿真戰(zhàn)甲模型、他的曜石鑲嵌星圖的地板……最后,甚至連他的房間都被可怕的粉藍色保護墊占領(lǐng),連帝國最先進的機甲“榮耀”都只能憋屈地被粉藍色包圍……
最可怕的是,哪怕遇到最可怕的野獸,小皇子也覺得自己有勇氣可以上去挑戰(zhàn)對方,他可是帝國尊貴的皇子殿下,流淌著最為崇尚勇武的血脈,怎么可能貪生怕死?!但可惜,眼前這只可怕的小怪獸……阿姆叮囑了一萬次:要疼他寵他順著他,當(dāng)然,絕、對、不、許、欺、負、他!
想到阿姆念叨的殺傷力,于是對方頭頂上牢牢地貼著“惹我后果很嚴(yán)重”的標(biāo)簽,小皇子只能想惹不起……那我就繞著走吧,只可惜每一次,悲劇都會像今天一樣上演……默哀。
不知道為什么,從那第一次會面后,隔上十天半月的,總有祭廟的祭司來拜訪皇宮,令小皇子奇怪的是,他們每次都不辭辛勞地帶著這只越進化越可怕的小團子,而且,這些奇怪的祭司們打量著自己的眼神都很微妙……好像帶著種說不出的審視與挑剔。
縱然每次在父皇的要求下還是會出席這樣的會面,但在皇室長大的孩子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異常,一直以來都是帝國唯一的尊貴皇子,何曾被人這樣打量過,因尊貴地位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有些不太高興,更何況那只小團子是那么可怕!凜皇子每次都僵著小臉堅持了下來,這簡直比擬真戰(zhàn)斗還累,只是帝國小勇士的驕傲不允許他逃避,在這樣往返十來次之后,就算是堅強如小皇子也還是堅持不住差點就閉關(guān)去了,當(dāng)然,最后他還是被識破了沒能成功逃脫。
禮儀教養(yǎng)讓他不會當(dāng)面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但當(dāng)大人們故意讓他和那只小團子獨處時,呃,他還是會有些小小的憤然吧,比如趁大人們不在,戳一戳對方雪白的臉頰報復(fù)啊,這時候?qū)Ψ骄蜁钩鲎睢盁o恥”的招數(shù)——睜著無辜迷茫的純潔眼睛看著他,然后不顧臉頰上被戳出來的紅印,綻開一個露出粉紅牙齦與雪白乳齒的可愛笑容來。
小皇子總會憤憤地轉(zhuǎn)過身去不搭理對方,啊啊啊啊,又來這招!每次之后,小團子繼續(xù)頂著無辜燦爛的笑容,該砸模型砸模型,該撕畫冊撕畫冊,哪怕那是帝國限量珍藏版,全宇宙再無第二份。誰叫他每次都敗在一模一樣的無恥招數(shù)之下呢。所以,這才是對方最可怕的地方吧!
眼神慈愛的祭司們并不知道,他們心目中這只雪白皮膚嫣紅嘴唇的小天使,在小皇子眼里比豎瞳獠牙身長十米的恐獸更加可怕(備注:恐獸在地球時代的別稱,霸王龍)。
恐獸也沒有這樣殺傷力巨大叫人下不了手的可怕招數(shù)好嗎?摔!
窗外,偷偷窺探的侍衛(wèi)們再次偷笑起來,凜皇子的耳朵都紅透了呢,哈哈,看來果然很喜歡這只出身李氏的小雌性呢,在眼中隱隱的憂慮中,忠心的侍衛(wèi)們真誠希望皇后的愿望可以實現(xiàn):希望這只小小的雌性能夠讓凜皇子以后過得幸福無憂,永遠像今天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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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地球的遙遠太空之中,本應(yīng)黑暗荒涼寂靜,像亙古以來一直的那樣,但一場奢靡繁華的宴會在此舉行,流光溢彩的太空堡壘仿若恒星一般散發(fā)著無窮的熱力,點亮了這宇宙一角。
而這最光明處,卻往往醞釀著黑暗與風(fēng)暴。
“呵,不過一個滿周歲的孩子而已,值得這么破費……”
“噓……”另一人打斷了同伴的抱怨,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那位的意思?!?br/>
同伴也悄聲道:“聽說,那位的身體……”
另一人只露出一個微妙而嘲諷的笑容:“不然怎么會這樣心急,才周歲就要訂下這樣的關(guān)系,還不是希望保全……拉攏祭廟……”
對于這場生日宴即暨定親儀式,貴族們縱然面上笑容如花、口上祝福如蜜,心中怎么樣,卻不會有人知道。
比如,有人舉起酒杯遮去唇邊的冷笑:祭廟和皇室的聯(lián)姻嗎?哈,小孩子長大了會怎么樣誰知道呢?在帝國,那些幼年定下親事長大后卻反目成仇的例子還少嗎?
有人冷冷隱在角落里觀望著故事兩個小主角,呵,如果李家幼子長大后知道,他周歲時的這一場權(quán)利交易會讓他失去圣子乃至大祭司的地位,不知道……這場聯(lián)姻還能進行下去嗎?又或者,當(dāng)凜皇子成年掌權(quán)之后,這一場他的父母促成的聯(lián)姻會不會讓他覺得不滿?不,或者更應(yīng)該說,這兩個孩子在這場權(quán)利的交易結(jié)合下,還有成年的可能么?
如果怨念可以具現(xiàn)化,在場所有人的怨念恐怕都比不上此次宴會的另一個主角——尊貴的凜皇子。
在面無表情聽老師認(不)真(懷)誠(好)懇(意)地解釋完定親的含義,以及身為一只雄性對于自己的雌性應(yīng)該擔(dān)負的責(zé)任居然與阿姆之前的念叨一、模、一、樣之后,小皇子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jīng)一片灰暗。
然而,垂下頭的小皇子絕望地想到,身為帝國勇士是絕對不能未戰(zhàn)先逃的,他悲憤地看了一眼旁邊啥也不知道、咧著嘴天真傻笑的小雌性,不甘心地想到,好吧,再怎么可怕……從今天以后,也是自己的雌性了,要疼他寵他順著他,唉,絕、對、不、能、欺、負、他!
凜皇子簡直是懷著獻祭一般的悲壯心情在心里重復(fù)了阿姆叮囑,不敢想像未來水深火熱的可怕生活。一旁識趣的侍從們相視偷笑,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只有皇子的不良老師最后一個離開房間前,突然又倒回來壞笑著說道:“殿下,還有一句古訓(xùn)送給你哦,好雄性是從來不會向雌性藏匿自己的私有物品的,特別是珍貴值錢的那種?!?br/>
本來以為一切已經(jīng)夠糟的小皇子徹底傻在原地,什么?!他的畫冊、他的機甲模型、他的房間還不夠嗎????
身為帝國唯一一只皇子,凜皇子的眼中,他最珍貴值錢的物品——他用一種悲憤控訴的眼神看著那只聽到老師說話傻傻轉(zhuǎn)過頭來的小雌性,今天正式年滿一周歲的小家伙已經(jīng)會認人了,他好像認出眼前這只稚齡小雄性,再次露出一個“無恥”的天真笑容。
出于皇室的合格教養(yǎng),小皇子還不會罵臟話,否則,咳,現(xiàn)在,小皇子只是對著那個笑容,悲傷地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小心地把小雌性的保姆智腦設(shè)置了保護狀態(tài)(他見自己的阿姆和那些祭司們這樣操作過),然后他就笨拙地嘗試著抱起對方。
很明顯,第一次,兩只都受到了驚嚇:小皇子并沒有想到這個雌性這么軟……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捏壞了,而且,對方好像也嚇到了,瞪大了黑色的眼睛,伸出兩只小爪子牢牢地揪著他的衣領(lǐng)。
本打算帶自己的小雌性去分享自己最珍貴的私有物品的小皇子也僵住了,連鼻尖都冒出細細的汗珠,但小雌性在適應(yīng)了新的游戲之后突然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小皇子低頭看了一下對方依舊“無恥”的笑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第一次沒有這么討厭這個笑容,然后,不自覺地解釋道:“喏,是你太笨還不會走啊,不能怪我!”
小雌性也發(fā)出“咿咿呀呀”的愉快回應(yīng),這種非人類語言……大概除了那只圓圓的藍色保姆智腦明明滅滅間捕捉到了零星的精神力信號而給出一些安撫和回應(yīng)外,小皇子是完全解讀不了,只能一臉無奈的。
在帝國最尊貴的皇子殿下眼中,他的私有物品里最珍貴的當(dāng)然只有自己最好的伙伴——“榮耀”戰(zhàn)甲了,糾結(jié)地帶著小雌性去分享“榮耀”的凜皇子并不知道,這座堡壘里,可怕的陰謀正在醞釀,而隨后,人算不如天算,一場恐怖的磁暴襲卷整個宇宙,太空堡壘分崩離析之際,那幾千年前地球古人類在絕望之下踏上的征程緩緩向他們打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