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昨日還從旁人那里聽到了你的威風,沒想到再見之時你卻還是這幅憊懶模樣,這一點看起來可與傳聞之中有所不同啊!”
空山居略有幾分感嘆的說道,言語間卻帶著幾分莫名的欣賞,似乎并不像話里話外表現出來的那般失望,而是隱隱帶著些許打趣意味。
然而鐘鳴聞言卻有些發(fā)蒙,這話是什么意思,自己有什么傳聞能當得起威風二字?這段時間雖然沒少往外出任務,可一次與人動手耍威風的機會都沒有,空山居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亦或者聽到了什么謠傳?
想不明白就問明白,這也是鐘鳴一貫的作風,當下也不猶豫,試探著問道:“傳聞中都是怎么說的,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可威風的?”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這會兒南城附近的大小勢力可早就傳遍了,一個名叫鐘鳴的管理員,剛到南城就被人挾私報復,硬是頂著數十人的圍攻毫發(fā)無傷,最后還聯手南城分局的局長,將所有來犯之人當場斬殺,這份威風現如今可是十足的令人津津樂道??!”
空山居的話讓鐘鳴徹底傻了眼,被數十人圍攻這話沒錯,可那個動手的人卻是商仲南,被人困在角落動彈不得的鐘鳴,就連啦啦隊都算不上,全程都處于旁觀之中!
而且硬要說是頂著圍攻都毫發(fā)無傷,多少也有些不太確切,商仲南當時身上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法訣拳腳,雖然看上去沒什么大礙,但鐘鳴卻親眼瞧見過對方偷偷齜牙咧嘴的模樣,絕不可能沒受半點傷!
至于鐘鳴自己,幾乎全程都在打醬油,除了被人控制要挾之外,根本就連下場的機會都沒有,所謂的聯手商仲南一舉斬殺來犯之人,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從頭到尾鐘鳴頂多也就拖延了一下時間,最后還出了個不太靠譜的主意,差點把自己都賠進去,要不是商仲南表現得太過亮眼,結果如何還真挺難說!
難不成有人刻意拿這件事情大作文章,故意夸大鐘鳴在戰(zhàn)斗中起到的作用?可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幕后之人派出來的那些人雖然已經全軍覆沒,但周圍也不排除仍有對方眼線的可能,鐘鳴的實力究竟如何根本瞞不下來!
可若針對的不是幕后之人,那這種言論又到底是針對誰的?又是什么人能這么快就將消息傳得到處都是,就連人在紫薇道中的空山居都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這份本事可不一般!
“你那是什么表情,消息是從南城分局傳出來的,難不成這里面還有貓膩?”
空山居見鐘鳴站在原地臉上不住的變顏變色,鬧不清對方在搞什么幺蛾子,忍不住出言打斷了對方的思緒,卻不料鐘鳴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臉色也徹底黑了下來,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鐘鳴當然想明白了,一聽消息的來源是南城分局,鐘鳴就知道這件事情鐵定與商仲南脫不了干系,難怪這么急著把自己送走,這是怕鐘鳴聽說以后找他算賬??!
足足近五十名修仙者和妖族死在了南城地界,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有個交代,商仲南雖然貴為南城分局的局長,可這般無節(jié)制的殺戮,也必定會給他惹來不小的麻煩,至少一個嗜殺成性的名頭是逃不掉的。
但是如果將這件事情推到鐘鳴的身上,情況就有所不同了,放在商仲南身上那叫嗜殺成性,放在鐘鳴的身上就成了干練果決,這就是身份地位的不同,所帶來的差別。
區(qū)區(qū)一個實習管理員,就能靠一己之力硬抗數十位仙妖兩族的高手,這份噱頭恐怕足夠在人界傳揚好一陣子了,仙妖管理局的聲威也會因為此事更上一層樓,到時候追責下來的可能也會大大減少!
而就算因此追責下來,鐘鳴作為這件事情中的受害者,哪怕因為出手太重致使那群人盡數身死,頂多也就是個防衛(wèi)過當的判定,經過這般造勢以后估計連懲罰都不會有,這件事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對商仲南而言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善后處理。
這么做肯定不會是商仲南一個人的主意,沒有商伯東的首肯,南城分局也不可能干得這么干凈利落,至少也會過問鐘鳴的意見,而不是急著將鐘鳴送到紫薇道來,畢竟事情總有傳到鐘鳴耳中的一天。
之所以商伯東會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聯,估計也是為了躲避鐘鳴的追問,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地道,萬一幕后之人因此高估了鐘鳴的實力,下次動手必然會更加謹慎,鐘鳴所要面臨的處境也會更加危險!
熟知鐘鳴性格的商伯東,當然清楚鐘鳴的選擇會是如何,如果直接詢問鐘鳴的意見的話,這件事情多半難以成型,于是索性直接略過了鐘鳴,利用其短時間內都難以與外界聯系的機會,先行將生米煮成熟飯,等到鐘鳴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然而千算萬算,商伯東還是漏算了一點,那就是以鐘鳴今時今日的“身份”,又怎么可能避得過這些閑言閑語,幾乎是在剛剛報出名諱的同時,就已經滋生了誤會!
之前那三位處理爭端的紫薇道門人,之所以會前倨后恭,想來也是因為聽說了鐘鳴的事跡,再一看自己安排的主事連反抗都沒有就被撂倒在地,更加確定了對方的兇威,自然不敢再擺架子!
空山居這邊則是純屬好奇,畢竟也沒見過鐘鳴的真實戰(zhàn)力,外表上看出來的東西又做不得準,這才會出言調侃,沒想到反而讓鐘鳴看清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這時候,恐怕只有無依能稍微理解一些鐘鳴的感受了,畢竟這件事情發(fā)生的時候,無依全程都在現場,自然知道空山居所說皆為謠言,鐘鳴的實力也并沒有傳言中那么厲害。
只可惜再深層次的東西,無依就看不出來了,也不敢輕易點破此事,害怕反而誤了鐘鳴的正事,于是也只能拍拍鐘鳴的肩膀,稍稍安慰對方一下,也算是為鐘鳴盡些綿薄之力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鐘鳴才總算是稍微緩過了勁來,事已至此恐怕也很難改變什么了,名聲在外的感覺雖然很不好,但也能為鐘鳴震懾一些宵小之輩,至少先前所感受到的特別待遇,可都是名聲帶來的實打實的好處。
兩人間的小動作,全都落入了空山居的眼里,隱約讓其猜到了一些什么,打量著鐘鳴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xù)道:“昨晚才成了名揚天下的高手,怎么今天就來尋我,難不成是為了躲清閑?”
鐘鳴聞言苦笑了一聲,連忙謙虛道:“在前輩面前哪敢自稱高手,這樣的事情再經歷一次的話,恐怕未必能有那么好命全身而退,再說人都到了南城,總不能路過一趟都不來打個招呼吧?”
空山居有些古怪的看了鐘鳴一眼,旋即恍然道:“這次來見我,恐怕是有事相求吧?這種心口不一的言行,可不像是你的風格,之前不還說我道貌岸然嗎?怎么自己反而先落了俗套?”
這話旁人聽了或許會心中不喜,但鐘鳴卻只覺得空山居為人坦蕩,有什么就說什么,絲毫也不作偽,當下也不再解釋先前的言行不一,而是認真的開口道:“此行確實有事相求,前輩之前答應指點小子,不知道可還算數?”
“哦,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不過你身邊這位朋友可是人情之外的,不知道你準備拿什么回報?”
空山居似乎也并不在意鐘鳴刻意轉移話題的舉動,不僅應下了鐘鳴此行的目的,還將話頭轉移到了無依身上,聽其話中的意思,似乎并不介意順帶著指點一下無依。
來之前,鐘鳴就已經打聽清楚了空山居的事跡,自然清楚能得對方指點到底意味著什么,聞言忙不迭的開口道:“只要前輩開口,回報之事自然不在話下,日后有何需要只管開口就是,只怕小子人微勢弱,幫不上前輩什么忙!”
鐘鳴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身上更拿不出什么能讓對方感興趣的東西來,空山居之所以會索求回報,多半是想結個善緣,日后有什么需要的時候也方便開口,這般回答想必很合對方心意。
空山居的表現也確實不出鐘鳴的預料,對于這個回答十分滿意,竟然直接略過了待客的流程,向鐘鳴確認道:“這次來準備待上多久,有沒有什么修行上的疑慮,說出來也好為你指點一二!”
對于這般直截了當的問話,鐘鳴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十分中意對方的態(tài)度,這次前來拜會空山居本就時間有限,能早點得到對方的指點也能早點做好應對考驗的準備,至于能學到多少,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實不相瞞,小子對于修行之事完全是個門外漢,具體該如何安排,全憑前輩做主,相信以前輩的眼光名望,隨口一句指點就能讓我受益良多,絕不至于白走這一趟!”
鐘鳴這話有些取巧,但是卻也是實情,不過聽在空山居的耳中就是另一回事兒了,旁人或許會認為鐘鳴的話是在謙虛,可空山居卻一下子就聽出了其中的蹊蹺,略帶幾分驚訝地開口問道:“你從來都沒有系統(tǒng)性的修煉過嗎?”
鐘鳴聞言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卻并未解釋其中的原因,看向空山居的目光中也隱隱多出了幾分期待,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問題,看來對方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也不知道關于自己身上的問題,對方能不能看出一點端倪。
原本鐘鳴以為空山居會繼續(xù)追問一些別的問題,沒想到對方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以后,便將目光轉移到了無依的身上,狀似隨意地打量了無依幾眼,態(tài)度顯得有些不置可否。
然而片刻以后,空山居的瞳孔卻猛地一縮,像是從無依的身上發(fā)現了什么異樣,仔仔細細地觀察了起來,嘴里也不禁喃喃自語道:
“這種性質的陰氣?難道是后天玄陰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