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見林道海知道自己的用意,臉上微微一笑,道:“我就是怕你告訴他們怎么啦?”語氣里又充滿了孩子氣。
林道海不答言,慢慢退了幾階木梯,便伸手來扶緊接著下來的柳子。
柳子雖然很是不好意思,但由于身子過于笨,只好無奈地讓林道海雙手輕輕扶在她的兩胯外,這個舉動在林道??磥聿]什么不妥,至少在現(xiàn)代人并不會感到有什么不妥,即使林道海也是個很害羞的人。但這在當時人的眼中就很有些不妥,剛才在另一間房里時因為煙太大,沒辦法,現(xiàn)在卻又不得不讓另一個男人扶著,柳子很有些尷尬地笑道:“真是麻煩林兄弟了,星星還小,不懂事,言語上有個啥冒犯,你多擔待些?!?br/>
林道海只是笑了笑,沒有言語。星星卻在上面嗔道:”嫂子,你這就太那啥了,他剛才還在心疼那群野蠻人呢?!?br/>
柳子略帶責備道:”噫~你這孩兒,快別說了,不是林兄弟,你嫂子我這會兒都死在火里了。趕緊閉上嘴,咱們快點走,再遲些火就燒過來了?!?br/>
栓柱最后一個下來,在后面道:”可不是,要不是林兄弟,我一個人可沒法把嫂子給救出來?!?br/>
星星罵道:“我又不是死人,我不會幫著你嗎?”
星星每次對栓柱說話總擺盡大小姐的譜,栓柱可能天生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低下的社會地位,對星星的話從來不敢反駁,只是噤聲不語。
林道海本來是想把放在柳子胯外的雙手挪上來繼續(xù)扶她的胳膊,見她主動拿開了手,便略感覺到了什么,又聽她這么說,便趕緊地撒開手,尷尬地笑了笑。
星星很快便接過了手,扶住柳子,道:”噫~這洞里黑不拉嘰的,什么也看不到,怎么走?”
栓柱在后面道:“沒事,東家在前面墻上閣子里放了幾個煤油燈,我和林兄弟一人拿一個一前一后大家就都看見了?!闭f著從后面擠到前面,在旁邊的墻壁上摸了半天。一會,從他手中快速閃出幾點火光來,他罵道,“噫~這啥洋火,恁難劃著?!?br/>
林道海摸過去,道:“還是我來吧?!?br/>
栓柱又連劃了兩根,都沒劃著,只好交給林道海,沒想到林道海連劃兩根也沒劃著,在后面的星星等不及道:“都是笨蛋,讓我來!”
星星說著就摸了過來,讓林道海把火柴交給她,她接過火柴道:“都是笨蛋,這東西怎么能用那么大力氣劃?劃斷了也著不了。要輕輕整?!闭f著,輕輕一劃,果然就點著了。
栓柱趕忙將一盞煤油燈遞過來就著火,笑道:“還是星星多念幾年洋書,會用洋人的東西?!?br/>
煤油燈的火苗雖然小,但在這如此漆黑的地方,還是顯出不一般的光亮來。燈邊立時就顯出星星會說話的眼睛,她聽到栓柱的贊美,眼睛高興地瞇成了一條縫。
林道海趕忙從閣子里拿出另外一盞煤油燈就著,這下密道里的光亮就更加明亮了,足可以照見一段路。于是栓柱打頭,林道海走在最后,四人沿著彎彎曲曲的密道走了大約多半個小時才走了另一個出口的梯子邊。
密道的出口在范殿元的一片大片田地的中間,平時這片地里都成片地種著玉米谷子,冬天的時候由于荒草比較多,平時隱蔽得比較好,再加上這里有范家的祖墳,平時犁地這里都專門隔過,這么多年來就沒有外人發(fā)現(xiàn)過。
范殿元和他老婆帶著兒子的尸體就守在這祖墳邊等著家人,聽到密道下面有動靜,抹干眼淚趕緊地一齊掀開上面的鐵蓋子。范殿元見栓柱從里面露出頭來,立馬著急問道:“都來了嗎?”
栓柱還未來得急回答,星星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鞍?,都來了。咱們這回去哪?”
回答星星的是范殿元老婆突然的大哭聲,這哭聲也帶動了范殿元悶聲哭了起來。柳子在下面掙扎著喊道:“爹、媽,哭啥呢,咱們這不都好好的嗎?只要人沒事就沒事了——不是還有一部分細軟糧食放在縣城里了嗎?”
柳子這話一出,范殿元和老婆更是哭得厲害,栓柱不知道該怎么勸東家,只好鉆出密道外,返過身來準備將柳子拉上來。柳子一露出頭,就看到爹媽邊上躺著個人,雖然沒看清楚,但心里還是起了心電感應,慌道:“那是誰?”
范氏夫婦只顧大哭,栓柱不敢說話,只小心地拽著棉衣袖將臉有點變色的柳子給拉了出去。當她走近幾步,看清楚后,連哭都來不及哭,直接就昏倒了。范殿元老婆死了兒子正大哭不止時候,見兒媳又昏倒,顧不得地上是泥和雪,忙爬過來抱住兒媳又是一陣大哭。
星星此時聽到上面哭成一片,邊往出爬邊自語道:“家燒了就燒了唄,哭成這樣。我說燒了才好呢,免得同學們一天到晚喊我地主婆,看不起我?!?br/>
在林道海聽來,星星這自言自語像是有意說給他聽的,因為聲音大小控制得很好,剛好可以讓他聽得清楚,而外面的人卻聽不到。林道海以為她這是為了炫耀自己是個新潮學生,思想前衛(wèi)。
就在林道海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星星也放聲大哭了起來,忙抬頭一看,卻見她從密道口直掉落了下來,栓柱在上面閃身去拉,卻撲了個空,她直向林道海砸了下來。
這密道距出口上面還有個兩三米高,向后摔下來很可能造成嚴重后果。林道海忙伸出雙手去接,不想星星落下來的力道極大,直接將他給砸倒在地,半天起不來身子。
星星本來已經(jīng)爬出去了一半的身子,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他哥哥的尸體,連悲傷帶驚嚇,渾身一軟,便掉了下來,但并沒有像她嫂子那樣直接昏死過去。此時將林道海砸倒在地,也不管他是不是被砸傷了,就直接坐在他身上大哭了起來。
&nnsp;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