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閱.延津,滾滾的江水一如既往的泛黃,偶爾夾雜著幾縷暗紅的血漬,
三萬袁軍將士安然渡河,延津守衛(wèi)不足,更何況對方來勢突然,并沒有任何的預(yù)先警報,導(dǎo)致留守延津的五百曹軍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有跑出去,就被全部殲滅了,
偷渡成功之后,袁軍迅速的在延津建立起了一道基礎(chǔ)的防線,文丑不愧是跟隨袁紹多年的大將,這幾乎是出于本能,完全是下意識的命令,
文丑一面站在高處,一面看著下方修筑工事的士兵,滿臉胡渣笑起來甚至詭異,他卻不自知,反而笑容更深,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興許是看不下去了,一旁的許攸摸了摸兩撇胡須,恭維的笑道,
見許攸猥瑣的樣子,文丑出奇的沒有厭惡,反倒覺得挺有意思的,這群文士總喜歡搞這一套,平日里看到他們在袁紹面前獻媚的時候,文丑是嗤之以鼻的,
然而,這個時候文丑看到許攸那一張老臉笑得跟一條狗似的,心中有些能夠體會袁紹的感覺了,的確不錯...
“先生何意呀,”
見許攸如此,文丑也不由得文縐縐的起來,
只不過和他那五大三粗的身體,粗獷的聲線合在一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許攸暗笑不已,臉上則是一點兒都不顯露出來,在他看來,文丑雖然身為此路大軍的主將,但真正謀劃的人還是他,
文丑不過是一柄利刃而已,而他許攸才是揮舞這柄利刃的人,
“此番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延津這么重要的渡口,難道主公能夠不嘉獎將軍么,”
許攸笑嘻嘻的聳了聳眉毛,甚是猥瑣,
文丑一聽,立即哈哈大笑起來,仿佛真的立下了什么驚天地動鬼神的大功勞一般,
與其說是文丑聽到袁紹會嘉獎的話開心,倒不如說文丑是因為兵不血刃拿下曹軍一個港口而興奮,
眾人皆知,曹軍百勝之兵,自曹操起兵一來鮮有敗績,他作為能夠打敗曹軍的人自然是足以自傲的,一聽許攸提起,文丑愈加得瑟起來,仿佛一時間天下無敵了,
可是文丑沒有想過的是,袁軍兵力三萬人偷襲曹兵僅僅五百人,不要說打贏了,就算是零比五百的戰(zhàn)報也沒有什么可值得得瑟的,
“先生過獎了,此番能夠如此順利,還是先生的功勞最大,”
文丑順著就把話給說了出來,許攸聽了并不在意,比起文丑,他更了解袁紹,
想要讓袁紹高興,絕不是拿下這樣一個小小的延津,只有將東郡曹仁的五萬曹軍全部拿下,才能夠到袁紹那里去領(lǐng)賞,
‘武夫就是武夫,夸你兩句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許攸面帶笑容,心中不屑,不過文丑雖然沒有什么腦子,但武力還是有的,許攸不在乎勝敗,但也得顧忌自身的安全,
所以,此時還是把文丑忽悠好了再說,
“將軍,此番我軍突襲延津成功,想必消息并未傳至白馬,那延津城內(nèi)自然守衛(wèi)空虛,我們何不一鼓作氣,攻下延津城呢,”
許攸語畢,淡笑,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自我感覺良好,
文丑聽了,覺得是有幾分道理,的確如此,延津守軍不過五百曹軍,想來應(yīng)該是許攸的聲東擊西之計成了,曹仁調(diào)集大軍死守白馬津,反而忽略了身后,
此刻,延津城內(nèi)必然沒有多少曹軍守衛(wèi),
“好,好,依先生所言,”
是時,文丑一聲令下,大軍開拔,丟下正在修建的全部工事,三萬大軍直往延津城而去,
...
另一方面,曹軍也出兵兩萬從白馬城出發(fā),往西南方而來,目的地則是延津城東北二十里的平丘城,
兩萬多人的黑衣黑甲排成一條長龍,煞是壯觀,為首的則是一身銀色輕甲的梁誠以及曹軍小將,曹純,
既然知道袁軍的意圖,那么白馬津也不需要死守了,曹仁留下三萬人馬足以,因此派遣小將曹純跟隨梁誠一同南下打破出路,
梁誠隨行之人能夠擋得住文丑的也只有典韋了,多一個曹純多一份力量,文丑帳下不可能無一人,
不說淳于瓊,就是呂曠呂翔也不是好對付的,反正梁誠是打不過,
雖然延津城距離平丘城比較近,但梁誠等人先行出發(fā),倒也是趕在文丑大軍占領(lǐng)延津城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進駐平丘城了,
現(xiàn)在不是隔河相望了,而是陸地上開戰(zhàn),
相較曹軍,袁軍的兵力優(yōu)勢且不說,更重要的是文丑手下還有不下于三千的騎兵,而反觀曹軍,只有曹仁手里還有五百騎兵,
一比就能看出曹軍處于劣勢,不過,曹軍還是有一個優(yōu)勢的,那就是保密做得好,到現(xiàn)在,文丑都還不知道東郡的曹軍主將已經(jīng)換人了,他還以為對陣的是曹仁,
雖說臨陣換將乃是大忌,但是到了梁誠這里可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平丘城,
梁誠喜歡居高臨下的感覺,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探馬密報,
文丑大軍已經(jīng)在延津城準備妥當(dāng),不日出兵,文丑過河而來的三萬大軍分為兩部,一部五千人馬守衛(wèi)延津渡口,與其說是文丑的布置,倒不如說是許攸給自己留下的后路,
另一部由文丑親自率領(lǐng)駐守延津城,看其集結(jié)的數(shù)量,袁軍出兵攻占平丘城應(yīng)該在一萬到兩萬之間,
曹軍占領(lǐng)平丘城的消息已經(jīng)傳出去了,比起曹軍,袁軍游騎眾多,想隱瞞也不可能,
“消息傳出去了嗎,”
梁誠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收起手中的密報,目光看向遠處,淡淡的問道,
曹純腳步一頓,才反應(yīng)過來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
聽梁誠的語氣,好像不論曹純怎么回答都沒有關(guān)系似的,軍事緊急,袁軍不日即將兵臨城下,為什么梁誠一點兒都不著急呢,
曹純甩開腦中的雜念,盡管梁誠背對著他,他也仍舊抱拳行禮后才開口說,
“消息已經(jīng)傳出,袁軍斥候極多,相信此刻已經(jīng)傳到了文丑的耳朵里去了,”
話音落下,整個城樓再次陷入了寂靜的場面,曹純看著梁誠的背影欲言又止,想了想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出口,
這時候,梁誠的背后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只聽見他平淡的語氣再次響起來,
“子和,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曹純一驚,倒是沒有想到梁誠這么會察顏觀色,他只不過是心中的一個想法就被梁誠所察覺,
“梁帥...這么...這么...”
曹純有些犯難,這樣的話說出來算是大不敬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沒有說出口,
梁誠當(dāng)然聽出了對方口中的擔(dān)憂,他轉(zhuǎn)過身來看了曹純一眼,說,
“你是不是想說,這么明顯的誘敵之計,文丑怎么可能會中計呢,對吧,”
曹純呆呆的點了點頭,心里想什么都被對方猜中了,真沒有用,
梁誠笑道,
“河北四庭柱指的是顏良、文丑、張頜、高覽,其中顏良文丑關(guān)系最好,有異性兄弟之稱,然而,此番袁軍南下,分三路大軍,西路由顏良統(tǒng)領(lǐng)十萬大軍,東路由文丑統(tǒng)領(lǐng)同樣是十萬大軍,”
說到這里,梁誠不得不停下來賊笑起來,
曹純也不是傻子,相反還挺聰明的,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雖然人人常常提到河北四庭柱都是說的他們四個,但是這個名字被提起的順序也就表明了顏良是老大,文丑只能是老兒,
此番東西兩路大軍都是十萬雄兵,文丑即使嘴上不說,心里也會想和顏良分個高下的,
因此,即使知道是計,文丑也會出兵,
還有另一個原因,文丑兵力兩倍于曹仁,即使是中埋伏,也不見得曹仁吃得下,所以,文丑自然會有恃無恐了,
想通了這點,曹純不經(jīng)對梁誠更加佩服起來,
“梁帥,那為何首戰(zhàn)要勝,二戰(zhàn)要敗呢,”
曹純談到這個,就不得不說人的心理了,
梁誠抬腳走向城樓處,扇了扇臺階上的灰塵,然后坐下,
“子和,我來問你,如果你打了勝仗,而你的部下反而諫言說這是敵軍的詭計,要你小心為上,你會怎么想,”
曹純沒有想到梁誠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仔細的思考了下,不確定的回答說,
“應(yīng)該會生氣吧,,”
“錯,是非常生氣,首戰(zhàn)誘敵是文丑必將派遣平原上機動性強,戰(zhàn)斗力強的騎兵,我們必須勝,是因為要拔掉老虎牙,而二戰(zhàn)文丑必定親自出擊,我們必須敗...”
見梁誠如此一說,聯(lián)系前者,曹純一愣,
難不成是故意輸給文丑,給其一個錯覺,只要文丑出場就能贏得勝利,驕兵之計,
不對不對,梁帥的計謀不會這么簡單,
突然,曹純看到梁誠嘴巴那一抹詭異的笑容,一驚,忽然又想到,剛才梁誠的比喻,
袁軍雖然以文丑掛帥,但實則大部分的軍事行動還是聽從許攸的意見,文丑看不出來這是梁誠的計策,但是許攸一定能夠發(fā)現(xiàn),
可是,如果許攸跑去跟文丑說,‘你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廢物中計了都不知道,還沾沾自喜,’
那樣的話...
離間計,
文丑損失騎兵的話,相當(dāng)于失去了偵查強于曹軍的耳目,文丑再對許攸心中生嫌的話,那就等于沒有了腦子,
這么一想,文丑十萬大軍也不過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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