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把宋如墨好一陣夸,宋如墨全程背后起雞皮疙瘩。
到最后雍親王笑呵呵地走了,宋如墨也沒心思繼續(xù)待在蘇幼儀身邊邀寵了,找了個借口便往回走。
那邊宋如白正驚訝于弟弟不見了,見他回來,忙趕上去詢問,“你去哪里了?”
“前殿,太后那里?!?br/>
“你還唬我?”
宋如白有些不悅,“太后分明在和雍親王說話,怎么會見你?你跑到哪里去了,竟然還扯謊騙我,我不是和你說了,這宮里是非多,不要隨便出去……”
“哥,我真的沒有?!?br/>
宋如墨有些煩躁,沒心思理會宋如白的質問,他現(xiàn)在一門心思地只害怕雍親王把這事說出去。
宋如白瞧他一臉正色,不像說謊,不由道:“你是說真的?太后在和雍親王商議大事,竟然讓你進去了?”
“嗯。”
宋如墨一手撐著臉,頗為苦惱。
宋如白此刻心里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么情緒。
他既驚訝于弟弟擁有了這種特權,能在太后和雍親王議事之時進去,這說明太后頗為信任、寵愛他。
這樣一想,心里又有些吃味。
他們兄弟二人中,太后更寵的分明是他,可他都得不到這樣的特權,弟弟宋如墨卻得到了……
宋如白忽然有些懷疑自己。
他選擇先去親近兩位小王爺?shù)那€救國做法,是不是舍近求遠、舍本逐末了?
兄弟兩個坐在一張桌子的對面,彼此各懷心事,這大概是他們打出生來頭一次人坐在一起,心卻離了……
……
“老蘇大人,恭喜恭喜啊?!?br/>
這日,蘇清一如既往地上朝,迎面見兩個大人拱手上來恭喜他。
他愣了愣,不禁朝四周一看,“我?我有什么好恭喜的,二位大人在說什么?”
“老蘇大人還和我們裝糊涂呢,把我們瞞得好苦啊!”
“就是,這樣的事情,老蘇大人怎么事先也不和咱們通個氣?”
蘇清徹底糊涂了。
這樣的事情……什么樣?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蘇清差點急了,那兩個大人才將信將疑道:“老蘇大人果真不知道不成?那宋家兄弟不是老蘇大人送到太后身邊的么,此番軍中比武之事,正是宋家兄弟和太后提的。太后覺得好,這才找雍親王他們商量?!?br/>
“什么?!”
蘇清先是詫異,而后悶聲不語。
他第一反應不是宋家兄弟背著他做了什么,而是這件事是誰編造出來的,莫非是故意挑撥他和宋家兄弟的關系?
“老蘇大人,您不信?”
一位大人道:“這話可是雍親王在兵部親口同那些尚書侍郎說的,還能有假?我們卻不知是老蘇大人的手筆,莫非老大人您在軍中也有布置,所以……”
軍中?
蘇清是個文臣清流,隨著蘇幼儀成為皇后再到太后,他才沾上了皇親國戚的邊。
那軍中事務,他可從來沒想過去染指。
不完全是不想,而是從前和平了太久不起戰(zhàn)事,朝中根本把軍務都忽略了,幾個人能想起那些軍中的老粗?
蘇清忽然想起一個念頭。
是啊,沒人想得到,那蘇幼儀是怎么想到的?
必然是有人在她跟前提了。
這會兒他已經(jīng)有些信了,面上卻不好說什么,只笑著和那兩個大人打哈哈,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一下朝,他顧不得避嫌,忙不迭派人偷偷把宋家兄弟叫了出來。
好在今日蘇幼儀去演武場看四皇子、五皇子他們學習騎射了,宋家兄弟在坤寧宮無人管束,便也大著膽子跑出來見了蘇清。
蘇清開門見山,“如今朝中風傳是你們兄弟二人向太后提的軍中比武,可有此事?”
宋如白一臉驚訝,宋如墨則白了臉色。
“沒有的事,老蘇大人明察!我兄弟二人是你的人,你不發(fā)話,我們怎么敢自作主張?”
宋如白立刻就否認了,宋如墨卻嘴唇嚅囁,說不出一句整句的話來。
他到底年紀小,心里藏不住事,蘇清一看就皺起了眉頭,“如墨,你怎么說?”
“我……”
宋如墨抬起頭,對上蘇清那銳利的目光,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眼睛。
這可疑的舉動不僅讓蘇清心里的懷疑有了定論,連宋如白都看出來了,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宋如墨,原想斥責他一頓,想了想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他忙道:“二弟,你好糊涂?是何人挑唆你做了這樣的事?你快快告訴我和老蘇大人,我們還能替你解圍!”
宋如墨臉色發(fā)白,只顧低頭哽咽。
蘇清氣得哼了一聲,大袖一甩,“看宋二公子這副模樣,是沒人挑唆你了。好啊,好,你如今在太后身邊得寵,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哪能事事聽我的?”
“大人這是什么話?我們兄弟二人對您絕無異心,此話天地可鑒啊!”
宋如白連忙為自己兄弟二人剖白,又扯了扯宋如墨的衣袖,宋如墨這才道:“老蘇大人,我對您絕無二心。這話您聽我說,我冤枉??!”
冤枉二字一出,宋如墨眼眶都紅了。
他把當日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了蘇清和宋如白聽,“……我不過是說了個笑話,那笑話還是笑林廣記里找的,確實沒有別的用意??商笳f聽了那個笑話倒讓她想起該對軍中提高關注了,這豈能怪我?”
宋如墨早就怕這件事被蘇清知道,沒想到到底還是被蘇清知道了。
可天地良心,他確實沒那個膽子背著蘇清行事?。?br/>
蘇清半信半疑,“若事實果然如此,一開始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
還能為何,自然是畏罪,唯恐蘇清責怪。
可惜這頓責怪并沒有逃脫,反而更嚴重了。
蘇清見他這副模樣,卻心生疑竇,“說不出話來了吧?你若果然清白,就該早早告訴我這事。到現(xiàn)在方解釋自己無心,我豈能信你?”
“哼,是老夫錯了,二位公子原是官家公子,也是自小金尊玉貴養(yǎng)大的,豈肯就此受老夫驅使?”
“從此之后老夫也不敢再驅使二位了,二位公子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