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寒劍眉一蹙,見他舞著兩只拳頭過來,冷斥道:“你這夜宵,炎吳無福消受!”
手中的狼毫出,直直往八賢王眉心釘去。大手一卷,面前的美人圖便被收下。
狼毫不偏不倚朝著八賢王射去,八賢王側身一滾,笑瞇瞇道:“本王爺夜宵送到,恕不奉陪!”
縱身倒提,輕飄飄躍下了逍遙宇,墜入尾隨在大船旁的小船之上。
大船飛速順水而去,小船上的白袍青俊眨眼便看不清面目。
上官寒眼皮一跳,直覺沒有好事。
果然,紅蕊綠萼匆匆奔來,擔憂道:“姑娘,走水了。”
上官寒趴在船舷上,凝眉望去,果然見一樓甲板不斷的冒出濃煙,隱現(xiàn)火光。
就在他目視的當口,船身轟隆一斜,大片的火光順著船身刮上來,眨眼堵住去路。
大船失火,上官寒不會鳧水。
乾坤焦急著奔去滅火,顧不得暴露身份??上В瑒偟揭粯?,卻發(fā)現(xiàn)許多白袍小將笑瞇瞇等候,一個個手中俱是火箭。
觀景臺上,綠萼紅蕊圍著玉玲瓏,勸解道:“姑娘,逃生小船早被八賢王的人燒了,為今之計只有跳水逃生?!?br/>
玉玲瓏面色慘白道:“玲瓏……不會鳧水?!?br/>
轉頭去看冒牌炎吳,卻見他面色冰冷,不知心緒。不知為何,她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玉玲瓏幾步走到上官寒身旁,輕聲道:“公子?”
她雖知曉他不是炎吳,卻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主子并未要她打探身份,她卻直覺主子早已知曉。
面對吳敏的隱瞞,她不能說什么。因為,她不過是歸鴻衛(wèi)而已。
可是,此人冒充炎吳也罷,為何還對自己百般溫柔。難道真的傾心與她?
上官寒轉頭,看清她眼中的擔憂,冷聲道:“湘兒,帶玲瓏姑娘走?!?br/>
湘兒一怔,她的確會鳧水??墒撬龑τ窳岘嚥o好感,只想跟主子一塊。
乾坤……她轉頭去瞧,發(fā)現(xiàn)乾坤早不知蹤跡。
指望乾坤帶走玉玲瓏的想法,登時泡湯。她吐吐舌頭,縮著腦袋等上官寒再喚。
樓下傳來“嗶嗶啵啵”的燃燒垮塌聲,綠萼紅蕊上前道:“奴婢會鳧水,不勞湘兒姑娘?!鞭D頭沖玉玲瓏道:“姑娘走罷!”
她們受主子命令,只保護玉玲瓏,自然不會管上官寒。
況且,八賢王與主子的關系,歸鴻衛(wèi)多少耳聞。八賢王,也一直是主子想要借助拉攏之人。
朋友的敵人就是敵人,八賢王想殺的,自然也就是主子要殺的。
上官寒掃一眼對面二個婢女,確認并不認識??伤闹?,她們是吳敏的人。
濃煙四起,乾坤不見,墨夭的人一定還在樓下。
他不會鳧水之事,除了貼身暗衛(wèi),旁人根本不知。
他目色閃了閃,正欲開口,玉玲瓏已經(jīng)開口柔聲道:“玲瓏不走,玲瓏與公子一同離開?!?br/>
綠萼紅蕊同時一愣,上官寒冷聲道:“帶你們姑娘走!”
一掌削在玉玲瓏頸上,眼睜睜瞧著玉玲瓏昏迷過去。
紅蕊與綠萼瞧了瞧上官寒,目色微變,二人抱起玉玲瓏躍下了逍遙宇。
逍遙宇上只剩上官寒一人,湘兒擔憂道:“公子?”
上官寒盯她一眼,冷淡道:“墨夭的人還在樓下,你無護身之力,先行退去罷?!蔽吹认鎯夯卮?,飛速下了樓。
解決掉八賢王的人,才能讓乾坤帶著他離去,他心知。
湘兒,自然不知他不會鳧水之事。
醉仙樓,八賢王笑瞇瞇的跳窗而入,沖著閉目的吳敏道:“炎兄,本王爺這回可給你出氣了。”
似乎頗為得意,他走到吳敏對面,盤膝坐到軟榻上,沖一旁的十八娘道:“快去給本王爺弄壇好酒壓壓驚!”
十八娘轉頭,不見主子不悅,搖曳著身姿退出。
八賢王見吳敏不睜眼,慌忙道:“炎兄可知道本王爺剛去了何處?”
吳敏冷冷睜開眼,冷淡道:“說罷。”
似是得了赦令,八賢王眉飛色舞張牙舞爪道:“本王爺去了逍遙宇?!?br/>
逍遙宇,吳敏已知,乃為玉帶河上,前朝致仕官員蕭大人的產(chǎn)業(yè)。
其上魚龍混雜,聽說收入不菲。
八賢王接過十八娘遞來的酒樽,樂呵呵道:“本王爺給那冒牌貨送了頓夜宵,叫火燒乳彘?!?br/>
吳敏目色一閃,冷淡道:“你燒了逍遙宇?”
八賢王忙不迭點頭,伸手揀了一直豬蹄在手,支吾道:“肖友萬那個老頑固,他敢將本王爺如何?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逍遙宇走水。
用八賢王的話說,只將上官寒當做乳豬火燒了。
這頓夜宵,確實趁口。因吳敏忽然憶起,當日河邊上官寒那張鐵青的臉來。
“哼!”她嘴角一勾,冷淡起身道:“失陪!”
八賢王吃的正香,原指望炎吳夸他兩句,誰知這人不冷不熱的跑了。
他隨意抹了抹手,嚷嚷道:“哎,炎兄,炎兄……”
十八娘沒好氣的立在門口,蹙眉道:“王爺再嚷,全城的百姓都曉得歸鴻的主人,就在醉仙樓了?!?br/>
八賢王一怔,當即閉了口。
恨恨地盯了一眼十八娘,眼下那顆紅艷艷淚痣,惡狠狠地啃起豬蹄來。
玲瓏閣,玉玲瓏有些失神的望著窗外,手中一張絲帕緊擰。
她頭發(fā)濕潤,身上的衣裳是剛換的常服。綠萼紅蕊早被她打發(fā),可惜她卻睡不著。
聞名天下的炎公子與她如膠似漆,近日的浴血城,鮮少有不開眼的人再來尋她。
主子只說嚴防這冒牌公子,卻沒說要怎個防范之法。
一燈如豆,窗外躍進一人,墨衣墨靴,玉玲瓏抬頭看去,輕聲道:“公子!”
吳敏點點頭,掃她一眼,冷淡道:“幾時回來的?”
玉玲瓏一愣,忙垂首道:“剛到!”
吳敏隨意走到軟椅上落座,一只手搭在桌案上,淡然道:“逍遙宇火勢如何?”
“挺大的,八賢王的人將一二樓燒著了,三樓觀景臺上俱是濃煙。
玲瓏被……被那冒牌公子打暈,教紅蕊綠萼送回來了。”
綠萼紅蕊會鳧水,吳敏是知道的。聞言點點頭,冷淡道:“沒傷著就好!”
復又抬起眼簾,掃了對面麗人一眼,沉聲道:“你可是不愿走,要陪他留侯?!?br/>
玉玲瓏一滯,慌忙屈膝道:“玲瓏不敢。玲瓏既答應為公子效力,怎會生出旁騖?!?br/>
吳敏本是無意試探,此番見她匆忙辯解,卻目色閃爍起來。
難道,這個女子變心了?
玉玲瓏低垂腦袋,屈膝不敢起身。吳敏盯著她的頭頂,亦不曾喚她起身。
火燒乳彘,還有佳人擔憂。
這個無恥之人,倒是好福氣。
她目色一冷,忽然想要親去瞧個明白。
看看,他是怎么個凄涼死法。
既然,她不想這么快取他性命,他偏要在她身前晃蕩。就怪不得她,去添上一把火。
火燒乳彘,越香越好。
玉帶河上,逍遙宇燃起沖天大火,一點一點沉入水中。白袍小將們,早不知蹤跡。
八賢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竟走到哪里,都能集1結一撥為他賣命的人。
白袍黑羽,眾人早知道,不過是八賢王裝腔作勢、嘩眾取寵的產(chǎn)物。卻又有幾人知道,他的確是隱藏著實力。
上官寒渾身透濕,目色鐵青道:“墨夭!”身下,一方狹小浮板,正順水東去。
就這小小浮板,還是乾坤二人合力在大火中拆下的。也不知八賢王究竟用了什么東西,竟然將偌大的逍遙宇燒了個通天。
一黑一白二個暗衛(wèi),一左一右趴在浮板上,生怕上官寒掉進水中。
今夜,主人包下整條船。明日,逍遙宇的東家肖友萬,不會讓主人獨自賠償罷?
天地良心,賠償這點錢倒也不難。只是八賢王這口惡氣,咽不下去。
小小九城門的城守,竟敢暗殺南楚寒王爺。
是誰給他的膽子?
乾坤二人腹誹半晌,忽然想起與八賢王過從甚密的一人,炎吳。
可不是,到頭來,怎么又繞到王妃頭上了。
逍遙宇一眾奴婢仆從,聞到煙味時便跳船了。
剩下沒跳船的,真真成了乳彘。八賢王,看去人畜無害,實則是個狠辣之人。
這廝竟是為了戲耍上官寒,便將滿船無辜之人棄之。
上官寒目色閃爍,抱緊了浮板,瞧著寬闊的玉帶河,有些頭暈。乾坤二人見狀,慌忙往岸邊游去。
三人總算靠近岸邊,上官寒一腳踏在浮板上,躍上了岸邊桃花林。
乾坤二人齊齊受力,腦袋沉下水中,嗆進一口河水。
漆黑的桃花林,濕淋淋的男子剛一站定,便聽到愉悅的女聲。
“不錯,有點煙熏味兒?!?br/>
吳敏一襲墨袍,依舊是公子妝扮。一步一步邁出花樹暗影,立在上官寒丈外,冷聲道:“感覺如何,炎公子?”
冒充炎吳,招惹了八賢王,嘗了一回火燒,一回水淹。
吳敏目光掠過他猶在滴水的墨袍,勾起嘴角揶揄。
上官寒冷冷立定,心情不太好,瞪她一眼,不悅道:“當今天下,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炎吳,與八賢王乃為莫逆之交?!?br/>
今日吃的虧,他只能爛在肚子里。八賢王可會火燒知交好友炎公子?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吳敏瞇起水眸,緩緩拔出腿上匕首,冷淡道:“所以,冒充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對手已經(jīng)拔劍,上官寒無法不抵擋。
然而,冒充炎吳,他防身之物皆不在身旁。
他冷冷瞇起鳳目,憤恨道:“本王替你引開諸國殺手,你非但不感激,反倒要對付本王。你也忒可惡了些!”
吳敏鼻尖哼出不屑,手中的恨天折射出森寒的光芒,她垂下眼簾,淡然道:“我已經(jīng)饒過你一次,不會再有下次?!?br/>
對面人縱身襲殺,招式狠戾。
上官寒猝不及防,險險避開,鳳目一片冷厲道:“吳敏,別以為本王怕你!”話未畢,雙掌為拳,重擊過去。
數(shù)月不見,刮目相看。
吳敏的武功又有精進。上官寒手無寸鐵,漸有落敗趨勢。
他在逍遙宇上耗費許多功力,到了這里,確有些疲憊。
乾坤見狀,猶豫著不敢相幫。
月上中天,桃花林,一片銀霜。
二個墨袍人,纏斗不停,大有舍身亡命之意圖。
乾坤總算知道,王妃不會繞過主人,匆忙加入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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