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卓漆的目光實在過于明顯,紫衣小阮微微側(cè)頭,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這三人。
她修為高出許多,目光一掃而過,三人皆是一冷,哪知這人心里卻是在想:這男修太胖,修為不高,一臉蠢樣子,真是一無是處。左邊這個兩個丫髻,雖然長的不錯,也太小了,胸也平。剩下一個,這件紫色斗篷倒是不錯!
要不要搶過來呢?
只是自己還有事要辦,這里又在玄山腳下,還是算了!
一眼看罷,小阮轉(zhuǎn)身便走,何皎予和金多寶都覺自己受到了赤裸裸活生生的鄙視!只是金多寶深諳委曲求全之道,見對方美艷如此,修為又高,自覺做了縮頭烏龜!
何皎予卻氣不過:“你站??!”
“這位師姐穿的好清涼啊!不知是何門何派?”
小阮回頭,面帶嗤笑:“怎么?玄門勢大,玄山腳下,竟還不許修士借道了嗎?”
“師姐誤會?!弊科嵘锨耙徊?,正要問她名號,倒被她不耐的打斷。
“你們?nèi)齻€,不就是和我搶肚兜的?我修為遠高你們,你們反而來攔住我,看來應當就是玄門弟子。是也不是?”
小阮眉眼如炬,卓漆見她急著要走,三人必定攔不住她,忙擋住她去路:“這位師姐,我們的確是玄門外門弟子,奉師門之命,在玄石鎮(zhèn)巡查,還請師姐告知芳名,不要為難我們?!?br/>
小阮橫眉冷對,一雙媚眼滿是冰霜:“你們憑什么盤查我?這玄石鎮(zhèn)的確處于玄山腳下,供奉你玄門,可不屬于你玄山地盤!我若入了你山門,你再盤查我不遲!”
卓漆給了兩人一個顏色,何皎予早覺卓漆不對,心念一動,異香驟起!
“師姐可是輕音宗的阮師姐?”
小阮見三人面色不善,又不欲在玄門多做耽擱,她精通音幻之術(shù),一聲輕嘯,音波直擊卓漆識海深處。
卓漆眉心一痛,識海翻騰,雖早有防范,但沒想到她實力如此強勁,意識一頓,就倒在了地上。
何皎予見卓漆倒地,又驚又怒,再不藏拙,出手纏住她,魂香侵入,小阮靈力滯頓,忙一掌打到金多寶,破開包圍圈,招出一柄羽扇,急急飛遁去了。
兩人擔心卓漆,修為差距又大,也不便追蹤,便留在鎮(zhèn)中照顧她。
卓漆恢復意識,又是驚詫又是茫然,自己竟然身在一處從未到過的地方,茫茫碧水,一望無際,波浪鴻鴻。神識放出,不見邊際,卓漆恐怕身處幻境之中,忙靜心凝神,碧水湖面慢慢平緩下來,水波靜靜,水面現(xiàn)出了一葉紫色蓮瓣,猶如一紫色小舟,浮于碧水之上。
“碧波湛湛,造出這般幻境,小阮品味倒是不俗?!?br/>
此處暫時沒有危險,卓漆儲物袋長生劍都無法祭出,見蓮瓣靜止不動,以此辨明方向,從蓮葉尖頭直行。只見茫茫碧水,別無一物,更無法分辨幻陣陣眼陣腳所在。
卓漆在水面踏波而行,估算時辰已過去了整整一天,靈力不繼,掉進了水中。
一入碧水之中,竟有一種懶洋洋的舒適之感,卓漆閉著眼,眼前浮光掠影一般,有時是喬織塵溫柔的將一個嬰孩抱在懷中,清唱慢哄;有時是卓斟,故意拿胡子來扎她,都得她咯咯直笑,一個不小心,用力太大,把她給疼哭了,喬織塵噌怒的來打他;更多的時候,是喬織塵抱住她,卓斟抱著她們兩個,慢慢的念著入門法訣,一字一句……
卓漆把頭從水里浮出來,暗暗苦嘆,這都是些什么孽債!
一連困了三天,毫無頭緒。這****昏昏沉沉的,突然靈光一閃,這紫色蓮瓣,不正是她靈臺處的千機蓮?
她此前只恐怕被困了音幻之陣,但即便是幻覺,幻陣中也必有陣眼,即便這陣法全是困陣之人內(nèi)心所想,也必定有與現(xiàn)實不符的破綻!
這若不是幻陣之中,又是什么?
莫非是在自己識海之中?
卓漆游到蓮瓣處,紫光氤氳中,隱隱有一絲絲黑氣游走,一閃而逝。卓漆顧不得許多,頭放在蓮瓣上,神思愈發(fā)專注――
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卓漆猛然睜開眼!
方肅正神色專注的盯著她,欣然道:“你總算醒了!”
卓漆險些撞上他頭,略有些尷尬,竹簾照影,竟然又到了涵秋館。
“方師兄……”
方肅渾然沒有察覺她的小心思,關(guān)切道:
“你可昏睡了三天了。”
“我一直在這兒?”
“自然,你昏迷后,小何便將你送回來了?!?br/>
方肅長松了口氣??伤阈蚜?,若再出了什么事,他約莫是要被師弟貶損的一文不值了。
“叫師兄擔心了。只是不知道,我怎么會突然昏迷呢?”
方肅笑道:“我替你檢查,并無異狀,聽小何說,你們當時遇見了輕音宗的女修,想來你從未接觸過音幻之術(shù),一時被音波震蕩,才陷入昏睡。還有哪里不適?”
卓漆搖頭,納罕道:“并沒有。相反,很精神。只是我昏睡的時候,想起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情。我……奇魂歸位以后,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br/>
方肅遞給她一個果子,卓漆見他手指細長,捏著那青色的果子,更顯得蒼白,一時居然看呆住了,方肅忙解釋道:“吃吧!這個不酸?!?br/>
卓漆想起他從前捉弄自己,一時有些甜蜜,又想起他真正的身份,一時又酸澀起來。
“方師兄,皎皎和金多寶呢?”
方肅笑道:“你出事后,岳霓當時便派人去追那女修,可惜沒有抓到。你那師弟師妹么,又下山去了。”
卓漆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了,幾乎氣的生煙:“去互市了?丟下生死未卜的我,去賣魚了??”
方肅見她氣炸,忍俊不禁,整個人倒多了些生氣。
卓漆把一簍子魚扔在臺上,那兩人正忙的不亦樂乎,一個烤,一個刷醬收靈石,旁邊一個修士急急的等著,嘴里還念念有詞:“快點快點,我要十條魚!周師妹一條,何師姐兩條,許師妹一條……到底夠不夠呢?”
這兩人都沒工夫搭理卓漆,見著一簍子魚,樂得道:“師姐,你來的真是太及時了!今兒個生意好了許多,魚都快賣光了!”
卓漆無言以對!
“就鉆進錢眼里面去吧你們!”
“師姐,那是凡俗俚語,可惜靈石并沒有眼,若是有,我倒是很想鉆進去,一輩子睡在靈石的懷抱里!”
“瞧你那點出息!”
到閉市收攤時候,過來了一位筑基修士,并沒戴斗篷,左胸處繡了一朵飛云,過來便對金胖子一揖,胖子忙回了個更大的禮,一揖到底,整個人都成了個圓乎乎的圈。
“這位道兄好手藝!可謂百里飄香!”
金多寶嗬嗬笑了兩聲:“師兄過獎了!不過是混口飯吃。”
“不知道兄何門何派?若無門派,可有興趣,到我飛云白樓共事一段時日如何?以道兄的手藝,每日至少能賺這個數(shù)!”
這掌柜伸出一根手指,金多寶咽咽口水:“一百靈石?”
掌柜搖頭:“一千!”
“怎么可能!就算我不停的烤魚,一天也不過能烤百十條,如何能賣這么多?”
“道兄的魚,若是上了飛云白樓的菜譜,還能一個靈石一條嗎?”
金多寶……
“多謝道兄好意,小弟生性愚鈍,已有師門了。實在高攀不起?!?br/>
掌柜也不再多做糾纏,寒暄幾句便罷了,臨去時給了金多寶一塊傳信玉牌。
“道兄若有難處,捏爆此玉符,百里之內(nèi),飛云白樓必當來助?!?br/>
卓漆前世倒有幸見過飛云白樓的一位副樓主陳觀魚,胸前九朵飛云,豐神俊朗,金丹修為,為人風趣而又儒雅。如今再見這底下,區(qū)區(qū)一品飛云的小掌柜,皆是談吐不凡,心中大為震驚。
“聽聞,這飛云白樓做的最好的生意,還是消息!”
卓漆和何皎予同時一嘆,兩人對視一眼:“幸好飛云白樓此任樓主徐盡歡,倒是個游戲紅塵的奇女子,對千秋萬代一統(tǒng)靈鏡州沒甚興趣?!?br/>
“不錯?!?br/>
金多寶一頭霧水。
二人這幾日掙足了靈石,一查數(shù),足足有三百余,為安撫卓漆,分了一百靈石給她。卓漆憤憤納之。
互市結(jié)束后,三人回了玄山。卓漆四處打探小阮,她一身紫衣,人群中很扎眼,鎮(zhèn)民雖有記得她的,但沒什么有用的消息。
卓漆只好放棄回山了。
而當天的異狀,卓漆誰也沒說,只說是被音幻所傷,陷入昏睡之中。
神識再度進入識海之中,靈臺處的紫色蓮瓣依舊,卻沒有那些可疑的黑絲。卓漆試了幾次,都不得其門而入。
千機蓮是佛門至寶,她對此所知甚少。卓漆試著靈氣運轉(zhuǎn),啟動隱仙訣!
茫茫碧水!
一葉扁舟!
進來了!
卓漆繞著蓮瓣走了一圈,發(fā)覺在蓮瓣上修行隱仙訣,別有感悟,此間接通外界靈氣,倒也不妨事,便留在此處繼續(xù)修煉。大約過了三四個時辰,碧水潺潺而動,從水面上,升起了一個小土包。
真正是小的可憐的小土包,只有巴掌大小。
卓漆捏起一點泥土,是黃土,與外界的泥土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