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聽到樓下的通話聲止住,然后就是一陣上樓來的腳步聲,她忙鉆進被窩,假裝正在熟睡,等了許久臥室門都沒有打開。
腳步聲到臥室門口便止住,停留了片刻就繼續(xù)向一旁走開,接著旁邊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林淵沒有進屋,這讓瑾瑜的心里更加疑惑重重,她閉著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中昏昏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一夜的睡眠并沒有讓她覺得舒適,反而覺得全身的酸痛感更加強烈。瑾瑜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起身下床。
林淵已經準備好了早飯,見她下樓,笑著問:“睡得怎么樣?”
林淵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瑾瑜卻不安地問:“昨晚你沒有回屋睡覺?”
“哦,你說這個?!绷譁Y笑了笑,背過身去幫瑾瑜盛粥,解釋說,“昨晚我有些事情,處理完了想著你都睡著了,我再回去肯定會吵醒你,客房岳母的東西還沒有收拾,所以我在書房湊合了一晚上?!?br/>
“昨晚你和誰在打電話?”
“打什么電話,你是不是做夢了?”林淵斂了笑容,把粥碗擺到瑾瑜面前,“怕你起來晚,早飯做好了一直放在鍋里溫著,快趁熱吃吧?!?br/>
瑾瑜坐在餐桌邊,手里的勺子隨意在粥碗里攪了攪,說道:“我聽到了,你昨晚在打電話,你們說了什么?”
林淵在她對面坐下:“沒有說什么,我只是和岳母說了說你的情況?!?br/>
“林淵,你有事情瞞著我?!辫ひ艘簧字啵N在唇邊吹了吹,才緩緩地放進嘴里。
林淵再不答話,兩個人默默地對坐著,沒滋沒味地吃了一頓早飯。飯后,林淵收拾好了盤碗,交代了瑾瑜幾句話就要出門。
“你要去哪里?”
“餐廳還需要人去照應,我今天不去大家要亂套了。你就在家里休息一天吧,公司不是還有浩哲呢,別操心太多,我會早點回來帶你去醫(yī)院看望岳父。”
瑾瑜點了點頭,應付過送林淵出門,穆姐出門買菜,要給孫雄志準備恢復身體的藥膳,一早就不見人影。別墅里只有她一個人,空蕩得讓她發(fā)慌。
“讓我在家里休息,我怎么能坐得住呢。”
瑾瑜又想到了昨天林淵的談話,“真的是季業(yè)承”……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季業(yè)承,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蒼白的一張臉,有些浮腫的面龐,眼角都有了深青色的痕跡。
她坐回到化妝鏡前,整理出了所有的化妝品,認真地化了一個妝掩飾了所有的疲憊,才放心地出門。
她沒有多思慮,開車直接去了毅起金融,她要親自去問季業(yè)承,為什么接二連三地針對孫家。
她剛走進毅起的大門,就看到了同樣面容有些憔悴的宋琪,她幾乎忘記了這個人的名字,只是看到宋琪的面容,想起了她曾經給自己報過信,自己還算是欠了她一個人情,于是對著她輕輕地笑了笑。
宋琪冷不丁看到瑾瑜走來,忙站起身:“您、您好。”
瑾瑜的反應比宋琪要從容冷靜許多,她點點頭含笑說:“我想見你們的董事長?!?br/>
“好、您請坐,稍等?!彼午鲙退擦艘话岩巫舆^來,瑾瑜謝過坐下,等著宋琪幫她通知。
宋琪給董事長秘書室去了電話,說了兩句之后,對瑾瑜說:“孫小姐,秘書說董事長今天出去談業(yè)務了,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回公司了?!?br/>
“沒關系,我可以在這里等著他。方便嗎?”
宋琪一愣,繼而禮貌地說:“好,您跟我去董事長辦公室稍等吧。”
瑾瑜隨著宋琪走進季業(yè)承的辦公室,只是隨意地坐了一會兒,宋琪給她送上熱茶,恰好林淵來了電話,像是查崗一樣,問她有沒有老老實實待在家里休息。礙著是在別人的公司里,瑾瑜只是含糊地回答了過去。
等到瑾瑜通話結束,宋琪紅著臉說:“您的丈夫對您真好。”
瑾瑜被宋琪這么一說,自己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笑道:“不用羨慕我,你也會等到疼你的人的?!?br/>
宋琪卻搖了搖頭轉身出門,瑾瑜只當做她是害羞,笑了一笑并沒有往心里去。
等了許久,不見季業(yè)承回來,瑾瑜身體酸痛的感覺越發(fā)強烈,只是咬牙堅持著。宋琪在外面輕輕地敲了敲門,對瑾瑜說:“孫小姐,董事長今天看來是不會早回來了。不如您今天先回去?”
既然人已經來了,不把事情問清楚瑾瑜怎么都踏實不了,她還是堅持一定要等到季業(yè)承回來,宋琪只好重新幫她又換了一杯熱紅茶。瑾瑜捧著茶杯,也不著急喝,小口小口地吹著熱氣。
宋琪回到前臺,季業(yè)承恰好從外面進來,看到宋琪從自己辦公室的方向出來,隨口問了一句:“有人來了?”
宋琪忙回答說:“是孫氏金融的孫總來,她現(xiàn)在就在您的辦公室里等著您?!?br/>
季業(yè)承的嘴角挑起一個邪魅的弧度,喉嚨間隱約哼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宋琪按照慣例跟在季業(yè)承后面想要幫忙送茶水進來,季業(yè)承看她跟在后面,怕她聽到些不該聽到的,便打發(fā)她:“你忙你的去,這里不用你?!彼午鞑胖缓米唛_。
季業(yè)承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領,才輕輕地打開了門,剛一開門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fā)上等著自己的瑾瑜。瑾瑜看到他回來,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季董事長,不請自來,打擾了?!?br/>
“哪里,哪里。孫總請坐?!奔緲I(yè)承隨手關上了門,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笑著說,“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風把你給請來了?”
瑾瑜維持著臉上的笑容,不肯讓季業(yè)承看出自己心里的不痛快:“昨天我父親的餐廳開業(yè),我聽說季董事長親自去道賀,所以今天我是特意來感謝你的?!?br/>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了,季業(yè)承冷冷一笑,面上卻假意客氣:“這是什么話?孫叔叔的餐廳開業(yè),我自然要去捧場,只是瑾瑜,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通知我一聲呢?”
“是我們忙中生亂,忘記了通知最重要的客人,但你還是到場了,不是嗎?”瑾瑜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季業(yè)承身邊,“我還不知道季董事長會有這么大的神通,看來我們是什么都瞞不過你呢?!?br/>
季業(yè)承“呵呵”一笑:“哪里有什么神通,不過是碰巧知道了。既然知道怎么會有不去的道理。”他走到瑾瑜的身邊,刻意越來越靠近她的身體,瑾瑜身子偏了偏,避免和季業(yè)承產生身體的接觸。
季業(yè)承將唇貼近她的耳邊,輕輕地說:“孫瑾瑜,我還沒有親自恭喜你,想不到這么快就心想事成了?!?br/>
沒有想到季業(yè)承已經將自己的事情也摸得一清二楚,瑾瑜心里驚惶,下意識捂住小腹,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被季業(yè)承看了滿眼,眼角里都是輕蔑的笑意。
“謝謝你,季董事長。”瑾瑜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季業(yè)承笑而不語,這種好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讓瑾瑜感覺到惡心。她干脆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凹径麻L,我有件事情想聽到你親口回答。”
季業(yè)承顯出好奇的神色,對瑾瑜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說。
“我父親住院了,你是不是和他說了什么?”
“呵呵……我說了什么?”季業(yè)承笑出了聲音,“我不過是去向孫董事長道賀,恭喜他新店開業(yè),恭喜他就要做外公了。怎么為了一句道賀的話孫董事長就住院了呢?你可不要強詞奪理啊?!?br/>
瑾瑜看著一臉滿不在意的季業(yè)承,強烈的惡心的感覺涌上心頭,幾乎是顫抖地問:“季業(yè)承,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爸爸的餐廳開業(yè),所以你特意來破壞是嗎?你讓我爸爸以為,你對我家的事情無所不知,你就是我們甩不掉的影子,你這么做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瑾瑜音量不高,每一個字卻像釘子一樣直戳向季業(yè)承。
“我安的什么心?我和孫董事長無冤無仇的,我為什么要破壞他的大事呢?他可是差一點就成了我的岳父的人?!?br/>
季業(yè)承幾乎是帶著笑在說每一句話:“你是說一不二的大小姐,你看上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那我呢?我看著你嫁給他,你父親認可了他,你還有了他的孩子?你覺得我會甘心嗎?”
“你真卑鄙。”瑾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父親住院了,我不管你究竟和他說了什么,請你不要再繼續(xù)傷害兩家之間的感情,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只會讓我徹底厭惡你這個人?!?br/>
瑾瑜說完這句話,再不想再季業(yè)承的辦公室里多待片刻,轉身就要出門,身后季業(yè)承卻喃喃嘲諷:“利用了我和我家,再甩開我,你父親這樣的作風,你是不是也同樣厭惡?”
“你什么意思?”瑾瑜停下腳步,只留給季業(yè)承一個冰冷的背影。
“孫董事長親口對我說,他屬意的女婿人選是我,希望我們季家能夠和你們孫家聯(lián)合。我配合他做了他想要的事情,如今,他倒是把承諾忘記得一干二凈,然后又認了岳林淵那個女婿了?”季業(yè)承質問說,“你大概還不知道你父親背著你都做了什么吧?”
瑾瑜又氣又惱,恨恨地說:“我不想聽你的胡言亂語?!彼偷赝崎_辦公室的門,拖著沉重的身體往外走,每一步都好像是在泥濘的沼澤中邁步。
季業(yè)承的話好像是毒蛇的信子,一直舔舐她的耳畔,攪得她心煩意亂。
沒等踏出毅起金融的門口,她已經支持不住,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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