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的一代好像對所謂的江湖義氣的理解都來至于一些影視作品,以至于江湖就在數(shù)碼翻錄中失去著靈魂。
沒有訓(xùn)練的一天,好像被無限拉長,老四和新杰從二班理完發(fā)出來,一上午還沒過去。
“四勇,咱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咋還有種時間過得慢的感覺。”
“別說你了,我也是,前幾次連里還組織開個會啥的,這次是完全自行活動?!?br/>
“對了,你剛不是說要給我講講你三哥闖江湖的事,一會回宿舍講講唄”
“行,走,咱回宿舍?!?br/>
宿舍里就一個剛從外邊采買回來的楊天虎。
“天虎,咱宿舍的人呢?”老四仔細瞅了一遍也沒人
“估計是去找老鄉(xiāng)聊天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誰還會在宿舍呆著?!?br/>
“那你怎么沒出去?”李新杰專業(yè)噎人二十年。
“嘿嘿,哪里有吃的哪里就有我,我剛從外面買來的花生米和糖塊?!?br/>
“楊天虎,你還吃呢,你的體重都快超標了?!?br/>
“嘿嘿,這不還在超標線以內(nèi)呢嗎?”
“你心態(tài)真好,正好,四勇要聊他和他三哥闖江湖的事,要不要聽?”
“要要要”
“行呀,你是不是得貢獻點花生米糖塊啥的?”
“當(dāng)然,當(dāng)然,新杰坐,四勇你坐這?!睏钐旎牙纤暮托陆馨才藕煤?,把自己買的花生米糖塊啥的擺了桌上。
“行,既然你們都想聽,我就講一下我和我三哥闖江湖的事?!保╬s:以下是以老四的第一人稱講述的故事。)
那年我十六歲,總是愛逃學(xué),一次我又從學(xué)校跑回家,正好在村頭碰見了要出遠門的三哥,我怕回家又會被娘罵,就讓三哥帶我一塊去外面闖蕩。
我三哥當(dāng)然死活不答應(yīng),因為我是我們家最后一個念書的,爹娘還指望姚家能出個讀書人呢。好在三哥拗不過我,最后答應(yīng)能帶我一次,但等再回到家時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
然后我們目的地是昆明,先坐火車到了邯鄲,然后我們身上就沒錢了,只能爬火車,就是裝貨的那種火車,沒人看著,問好修理工這是去哪的火車,然后就偷偷的爬進車廂藏好,約莫著快到站了就下車。
就這么我們從邯鄲到鄭州,從鄭州到洛陽,從洛陽到西安,從西安到綿陽,幸好我們沒爬錯車,只不過在鄭州到洛陽的火車上被乘警發(fā)現(xiàn)了,每一輛裝貨火車的車尾的一節(jié)車廂都是給乘警提供休息的地方,被發(fā)現(xiàn)后乘警把我和三哥帶到他們休息的那節(jié)車廂,那次爬火車最舒服。
我三哥是會氣功,變戲法,到了綿陽后,我們就在市區(qū)的大街上找了一片空地,把攤子支起來,我負責(zé)收錢,我三哥負責(zé)表演。
剛開始看的人多,給錢的人少,如果再沒人給錢的話,就沒飯吃了。不一會兒人群中涌出一票人,長得一看就不是善茬,果然幾句話后就知道被當(dāng)?shù)氐牡仄α髅ザ⑸狭耍毡Wo費。可是我們是真沒錢,他們就把我們的攤子砸了。
我從小沒少打架,可當(dāng)時那群地痞砸攤子的時候,我居然害怕的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等那群人走后,三哥收拾了收拾攤子,拉起受驚的我去找下一個地方。
找到下一個地方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兩頓沒吃飯了,三哥還是生龍活虎的表演,我連轉(zhuǎn)圈收錢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知道是看我可憐還是真的欣賞我三哥的表演,陸續(xù)有人往鑼里放錢。
三哥的整場演完,鑼里居然有了十幾塊錢。
等人群散去,三哥背著我來到一個賣面包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見面包,一塊錢一根法棍,三哥給我賣了兩根,又帶我去喝了羊湯,不只是餓的時間太久,還是確實沒吃過這些東西,以至于我現(xiàn)在想起來還流口水,那估計是我長這么大吃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就這么賣藝,我們就有了去昆明的車費,等到了昆明時,已經(jīng)離家一個多月了。
和我三個在外面飄蕩的這幾個月,苦也吃過不少,有錢的時候日子就會過得奢侈一些,記不清和多少地痞流氓干過架,但最終三哥從昆明站住了腳,起碼在街上賣藝再也沒人來砸場子,有相識的人還會尊稱一聲“三哥”。
又過了一個月,眼看就要到年關(guān)了,我想回家了,三哥好像沒有要回家的意思,果然沒過幾天,三哥給我買好回家的車票,把我送到車站,我讓他跟我一塊回,他說過年干他這行的掙得會更多。
最終我自己回了家,三十的前天晚上到的家,那也是我第一發(fā)覺原來我出生的村莊那么窮,以前過年搶著吃的紅燒肉居然沒了味道,那種心里的落差讓我又上了半年學(xué)后,徹底的告別了自己的學(xué)生時代。
不想跟著三哥再跑江湖了,說不出原因,只是知道自己內(nèi)心是不想去的,就這么在家擺了一段時間攤,趕上驗兵的,沒成想就驗上了,我們村可是年年去不少,年年驗不上,爹娘也感覺臉上有光,我就來部隊了。
花生米已經(jīng)吃了一多半,姚老四的故事講的差不多了,李新杰和楊天虎的表情明顯是還沒聽夠。
“四勇,再講點?!崩钚陆艽叽僦?。
“講啥,這不都講完了?!?br/>
“不是,你和你三哥爬火車就沒坐過站過?”楊天虎提出質(zhì)疑。
“沒有,我跟著去的那趟沒有,不過我三哥說他有一次做過站了,只能在當(dāng)?shù)亓袅藥滋?,然后再等恰?dāng)?shù)脮r候爬另外的火車,好在我三哥能表演賺錢,也就很少有被餓到的情況?!?br/>
“那你三哥現(xiàn)在在干啥?”李新杰立馬追問。
“我來部隊前,他又回云南了,他在那已經(jīng)結(jié)交了很多朋友,估計是又有賺錢的買賣了。”
“你三哥真厲害。”楊天虎這種平時不說奉承話的確實是被老四的三哥折服了。
“行啦,都中午了,我估計咱宿舍的戰(zhàn)友沒幾個回來吃飯了,咱三個去食堂端點飯菜吧,晚上又沒飯吃,中午吃飽點。”老四的話立馬得到了楊天虎的回應(yīng),看來他就屬對吃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