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帶著顧千渝在主位坐了下來,林七七的大宮女跪在皇上面前,緊張的渾身都在發(fā)顫,哆哆嗦嗦地最后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皇上似乎很生氣,端起旁邊的綠豆茶盞就往那丫鬟身上砸,寒風(fēng)乍起,撩起那丫鬟的衣角。
夏瑾禾這才注意到,那丫鬟腰上一片一片的青紫,像是掐痕,眼神暗了暗。這個位置的傷,除了林七七本人,別人幾乎沒有機會在那個地方動手了。
想必林七七死前一定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在皇上的怒氣下,林七七的大丫鬟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場面一度冷了下來,或跪或坐的人一時間都低著頭無聲地啜泣。
看來在林七七這兒是找不到什么線索了。
于是徐梅玉對著顧千渝的方向做了一個離開的手勢,然后拉著夏瑾禾悄悄離開了。
夏瑾禾有些驚訝,師父什么時候已經(jīng)和顧千渝這么熟了?
等周圍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人的時候,夏瑾禾才開口問:“師父,你什么時候和相公都能用手勢溝通了?!?br/>
徐梅玉一臉傲嬌,拉不下面子,“男人的事情你少管。”
夏瑾禾癟了癟嘴,知道師父這是接納相公了,也沒有得寸進尺。
看著近在眼前的儲秀宮,頓住了腳步,“師父,要不我們現(xiàn)在就去看看?”
徐梅玉沒反應(yīng)過來,但是還是本能地停下了腳步,維持和夏瑾禾一步遠的距離,“看什么?”
夏瑾禾扶額:“……”
她師父這個記憶力真是魚看了都笑不活了。
“皇后娘娘,就是瑾兒剛剛和你說的那個娃娃?!?br/>
徐梅玉點了點頭,看著儲秀宮門口守著的小宮女,抬了抬下巴,“這要怎么進去?”
“不是有七夜……”夏瑾禾回頭,這幾天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七夜的跟隨了。
二夜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一個閃身出現(xiàn)在了兩人面前。
徐梅玉微微一愣,“瑾兒,這是新來的暗衛(wèi)?”
夏瑾禾:“嗯,我也是今日才見到他?!?br/>
話音未落,二夜就一個箭步上前,三兩下就打暈了儲秀宮在值的宮女。
夏瑾禾和徐梅玉都有些愣住了,現(xiàn)在的暗衛(wèi)都已經(jīng)這么有眼色了?
二夜對著兩人簡單地行了一禮后,開口道:“屬下無禮,剛剛不注意聽到了主子們的談話?!?br/>
夏瑾禾了然。
“但是屬下剛剛似乎看到七夜了,他就跟在我們身后?!?br/>
夏瑾禾:“嗯?”
“穿的什么衣裙?”
二夜:“小翠身上的那種。”
夏瑾禾心下一緊,“遭了,我們被跟蹤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剛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七夜?!?br/>
比起夏瑾禾的慌亂,徐梅玉倒是冷靜不少,“現(xiàn)在那人還跟著嗎?”
二夜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意識到“七夜”的行為有些怪異,所以此刻他一直站在暗處,透過“七夜”的視角,估計也只能看到夏瑾禾和徐梅玉。
而且他剛剛打人的動作干凈利落,不出意外地話,“七夜”應(yīng)該沒有看清他現(xiàn)在所在的方位。
“主子,要動手嗎?”
夏瑾禾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于是她抬眸看了看徐梅玉,用眼神和徐梅玉交流。
徐梅玉點了點頭,“聽的到嗎?”
二夜知道徐梅玉問的是他們現(xiàn)在說話的聲音是否會被“七夜”聽見。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確定,但是應(yīng)該也能聽個大概?!?br/>
徐梅玉氣不打一處來,“那你還這么光明正大的和我們說話,也不怕被有心人聽了去?”
二夜聳聳肩,有些不以為然,“她打不過我,大不了滅口?!?br/>
徐梅玉剛要發(fā)作,夏瑾禾就沖著他搖了搖頭,她估摸著“七夜”應(yīng)該是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要不然這會不應(yīng)該還跟著他們。
夏瑾禾打算將計就計,拉著徐梅玉就走進了儲秀宮。反正人都打暈了,不進白不進。
皇后娘娘依舊躺在那里,但是臉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上了許多。
“師父,你……確定最近沒來給皇后娘娘診脈?”
“沒有。”徐梅玉上前搭在了皇后娘娘的手腕上,“她現(xiàn)在的模樣確實是有些反常了。”
夏瑾禾心跳忽然沒來由的加快。
她閉著嘴巴,咿咿呀呀地發(fā)出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聲音。
大概意思是——
“二夜,她現(xiàn)在還跟著嗎?”
二夜在暗處點了點頭,給夏瑾禾比了個口型。
“主子不必過度擔(dān)心,那人不是屬下的對手?!?br/>
“而且屬下剛剛已經(jīng)把消息放出來了,七夜看到應(yīng)該馬上就會過來。”
夏瑾禾又哼唧了兩聲,算是對二夜的安排表示贊許。只是不知道當(dāng)事人聽懂了沒,反正徐梅玉是沒有聽懂。
“瑾兒,這娃娃時日不多了。”
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雖然夏瑾禾潛意識里也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但是等徐梅玉揭開結(jié)果的時候,她心里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畢竟從一開始她就沒覺得皇后娘娘是個短命之人。
皇后娘娘雖然在宮中和自己沒什么交集,但是也沒有在后宮里苛待過她。甚至在她被林七七刁難的時候,還對自己施以援手,可以說皇后娘娘算是宮里除了顧千渝以外對自己最好的人了。
這么想著,夏瑾禾沒忍住,直接趴在徐梅玉懷里哭了起來。
“師父,我不想皇后娘娘走?!?br/>
徐梅玉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們要是早來些時辰說不準(zhǔn)還有救,但是現(xiàn)在蠱毒已吞噬肺腑,一切都來不及了?!?br/>
“呵?!眱扇松砬昂鋈粋鱽硪宦曕托?,“朕倒是不知道,夏貴妃還有這嗜好?!?br/>
徐梅玉雖然已經(jīng)簡單地喬裝打扮過了,但要是仔細看的話,根本就遮不住他眸子里清新俊逸的風(fēng)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男人。
徐梅玉淡淡地笑了,不矜不伐道:“皇上已經(jīng)不記得在下了?”
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皇上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徐梅玉,好在這皇上的記憶力比他要好上一些,沒一會就記起來了,“神醫(yī)徐梅玉?”
徐梅玉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瞎扯道:“夏貴妃說是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要我過來瞧瞧。”
皇上顯然不相信,“且不說你一個鄉(xiāng)野筆/人是怎么入宮的,這夏瑾禾皮糙肉厚的緊,怎么說不舒服就不舒服了?”
夏瑾禾:“……”您禮貌嗎?
徐梅玉不卑不亢,“皇上冤枉在下了,是渝妃娘娘找人領(lǐng)在下入了宮,這會不慎在宮里迷路,又正巧遇到了夏貴妃?!?br/>
“想著她身體不適,就先給她瞧了病,不想皇上就突然走了進來?!?br/>
顧千渝,夏瑾禾:“……”
編,你接著編,北辰國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皇上給了徐梅玉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那儲秀宮的宮女都是怎么暈過去的?”
徐梅玉搖了搖頭,一臉茫然,“這個在下不知?!?br/>
“在下和娘娘進來的時候她們都是看見了的?!?br/>
皇上挑眉,似乎是有些相信了,“夏貴妃,是這樣嗎?”
夏瑾禾點了點頭,她在皇上面前陽奉陰違慣了,這會也沒有露出什么馬腳。
再加上,顧千渝一臉淡然的模樣,沒有否定徐梅玉的任何說法,皇上神色就緩和了些,只還微微有些疑慮,“不知道夏貴妃身子是出了什么問題?”
“宮里的太醫(yī)都看不了了,還要勞煩神醫(yī)過來?”
夏瑾禾:“……”你身子才出問題,你全家都出問題。
要不是這人是皇上,說不準(zhǔn)早就被夏瑾禾殺死一百零八次了。
好在徐梅玉早就想好了措辭,“貴妃娘娘小產(chǎn)了?!?br/>
經(jīng)過徐梅玉這么一說,皇上似乎也想起來夏瑾禾肚子里還有個未出世的孩子。
“怎能忽地就小產(chǎn)了?”
徐梅玉:“在下正在給娘娘診脈,目前還沒有診斷出結(jié)果?!?br/>
皇上也懂得規(guī)避,生孩子這種事情歷來都是不吉利的,他更不該在這看著。
現(xiàn)在事情已然已經(jīng)搞清楚了,他也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了,拉著顧千渝就要走。
“渝渝,我們走。小心沾染上了晦氣?!?br/>
顧千渝一臉假笑,“謝謝皇上體恤臣妾,但是姐姐小產(chǎn),身邊不能沒有人,妾身愿意留在這里陪著姐姐?!?br/>
“萬一姐姐出了什么事,也能有個照應(yīng)?!?br/>
聽了這話,皇上心疼地把顧千渝摟在了懷里,聲音柔和極了,反正從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和夏瑾禾說過話。
“渝渝,你有心了?!?br/>
幾番周折下來,皇上終于在萬眾矚目之下離開了。
顧千渝走上前一步,一句也沒提夏瑾禾小產(chǎn)的事,直接開門見山,“瑾兒,這件事你怎么看?”
夏瑾禾斟酌了一下,她總感覺這件事和皇上床板底下的暗閣有關(guān)。“相——”像是想到了什么,夏瑾禾忽然朝著剛剛二夜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二夜沖著夏瑾禾搖了搖頭,朗聲道:“回主子,那人已經(jīng)跟著皇上走了?!?br/>
顧千渝皺眉,“什么人?”
“不知道七夜有沒有來養(yǎng)心殿找相公?”
顧千渝點了點頭,明白了個大概。
“那個七夜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