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將軍家的丫頭在韓大人的家里落水了。
這件事大不大,爺不。
事情不大,因為掉下水的,只是個丫頭。但是這丫頭卻是拓跋家三公子的貼身丫頭,還是拓拔將軍親自賞的。
拓跋將軍賞下去的人,大家心里都有個數(shù)。那些梁國的世家們,雖然暫時傷了元氣,可是淵國要徹底將梁國合并,以后卻是少不了要動用他們。
這也還不算的什么,可是偏偏那一日,敬敏長公主也在韓府。韓家家主就是敬敏長公主的親舅舅,她在那里也不足為奇。只是不知道為何,事情發(fā)生之后,竟然是長公主親自出面,將人留在了韓家養(yǎng)病。
是養(yǎng)病,但是已經(jīng)整整三日了,那個丫頭都還沒有醒來,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其實并非像外界所傳的,李熙真失去了意識整整三天。事實上,這三天之內,她陸陸續(xù)續(xù)的醒來了很多次。只是這事,連大夫都不知道。
就連當日她被撈上岸,她似乎也睜開了一次眼,只是隨后又昏睡了過去。
李熙真覺得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燒過這么嚴重。身體上的不適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只覺得腦袋昏沉的厲害,偏偏又靜不下來,似乎一直在想著事情,思維轉的極快,卻又什么也想不清,連幾時清醒幾時昏迷她都不知道,甚至清醒的時間都不足以讓她出聲出哪怕是一個字。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好像把上輩子又從頭到尾過了一次,然后再一次的,又到了梁國,成為李熙真。
過往的片段一幕一幕的不斷浮現(xiàn),卻也出現(xiàn)了許多她不曾見過的畫面。她似乎看見了戰(zhàn)場,塵土飛揚,刀光劍影,一片喊殺聲震耳欲聾。
一時間那戰(zhàn)場卻又忽然變成了外府的院子,還有她讓人搭上的秋千,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來來去去,很是靜謐安寧。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腦袋里面來回浮現(xiàn)的畫面終于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平靜。久違的安逸舒適,讓李熙真好好的睡了一覺。
“這李姑娘,只怕是不行了吧?!崩钗跽婊秀敝新犚娪腥嗽谠?。
隨即有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極為溫柔好聽“好好的姑娘家,若是就這么沒了,我心里也過意不去?!?br/>
李熙真稍微清醒了一些,便有些奇怪。怎么話的人都是她不認識的,不是錦繡,錦華,也不是香兒南兒,拓跋昱也不在
“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蹦菧厝岬穆曇衾^續(xù)道。
李熙真忽然有些回過神來,她們的李姑娘,是自己
對了,她那日好像被人推入了冰河中,那河分明被冰凍上了,怎么只有她走的那一段被人鑿碎了冰,定是有人要害她。
可是害她做什么她只是隨便的找了個地方,誰又知道自己一定要去那里。李熙真猛然坐了起來。
拓跋昱要害自己的人,會不會是想害他
旁邊坐著的兩人正在話,被猛然間坐起來的她唬了一跳。人家病人就是醒了也是病懨懨的,哪有那么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的。就是正常人的動作,也未必有她來的迅猛。
“三公子呢”李熙真猛的起身,才感覺到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十分沉重,眼神也有些看不清人,便含含糊糊的問道。
“三公子”那溫柔的聲音似乎疑惑了一下,隨即道,“他沒事。你覺得怎么樣。”
聽見拓跋昱沒事,李熙真倒是松了一口氣,瞬間無力的靠在了床邊。
“你對三公子倒是盡心盡力?!蹦菧厝崤曀坪跤行┬σ?。
李熙真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對方不知為何,竟是一副道姑打扮,只是卻也不是尋常的道姑,雖不是滿身珠玉,卻也掩不住她那一身的貴氣。而且,還十分貌美,是個二十余歲的婦人。
李熙真不知道對方怎么稱呼,又生著病,雖然知道自己該搭話,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自己這死里逃生一場的,身邊竟是連一個熟悉的人也沒在,未免有些心涼。
那美貌道姑沒什么,一旁的丫頭卻是開口了“你膽子可真大,你生了病,見了我家長公主不行禮也就罷了,竟是連話也不一句。虧得長公主好心照看了你好幾日?!?br/>
李熙真看向那個丫頭,忽然皺了眉頭。
這個丫頭,不就是當日叫走了錦繡的那個么。
敬敏長公主瞪了那丫頭一眼,有些歉疚的道“我這丫頭阿嬌太過愚鈍,那日竟是讓人給當了槍使,可望李姑娘不要見怪?!?br/>
李熙真聽到長公主已是一愣,聽見她的話才回過神來。
原來那丫頭也是被人利用,長公主這么好心照顧自己一個無關的人,只怕也是為了那丫頭起來,若不是她把錦繡支開了,自己也沒那么容易被人下手。
可是自己如今又有什么追究的權利,何況對方還是長公主。對于長公主來,若是她什么都不,就要護著自己的丫頭,誰也不能什么。她肯叫李熙真放過那丫頭,已經(jīng)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李熙真想了想,故意神色有些黯然,道“不敢。”
聲音一出,她自己也是驚訝了。她剛才的聲音實在是沙啞無比,差點沒得出話來。原她還想故作可憐,可是那聲音一出來,倒不會有人注意到她是不是真的可憐了。
“你喝點水吧?!彼坪跏潜婚L公主了一句,那喚作阿嬌的丫頭忍著笑遞了一杯茶過去。
李熙真雖然腦袋有些昏沉,心里卻警醒著,她可沒有膽量跟長公主記仇,便接了過來,口的啜飲著。
“你當日落水,雖然被人及時救了上來,卻是情況不好,我便將你留在了韓府,那拓跋三公子,今日來過,已經(jīng)走了?!本疵糸L公主看著她含笑道。
李熙真聞言心下稍安,她還以為拓跋昱真是對她不管不顧了呢。
想到在這里,她能依靠的人竟是除了拓跋昱沒有別人,李熙真不禁心里有些凄惶。
“姑娘倒是沉得住氣,也不問問是誰要害了你”長公主問道。
李熙真抬起頭來,她倒不是沉得住氣,而是還沒來得及想起來。不過事情既然鬧得長公主都知道了,那肯定會給出一個交代。
她也想過,她在這里跟人無冤無仇的,真有些過節(jié)的,應該也是沖著拓跋昱去的,只是對拓跋昱不好下手,才對自己出手了。
如此一來,那最可疑的便是將軍夫人。她也一度這么以為。
可是轉念一想,這件事情連她都知道,別人會看不出來而且將軍夫人剛收買了她,也用不著那么快對她下手吧,更何況,還是在這韓府。這不是分明要惹人注意么。
若是在將軍府,她不是有更多好方法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何苦要在那日那么多人的地方害了自己。
“我相信總會有個結果出來的?!崩钗跽嫘α诵?。
長公主聞言,便有些驚訝。這姑娘,果然是有些不一般的,也難怪那拓跋家的三公子那么在意她,每日里都要往她這跑。
若是一般人碰到了這種事情,死里逃生,醒來以后身邊卻沒有一個認識的,哪里有這么沉得住氣的。不鬧著要討回一個公道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
“你放心,這件事情,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長公主含笑道,對這個姑娘有些喜歡,“你余寒未清,還要好好休養(yǎng),先安心睡一會兒吧。等一下,會有大夫過來,再替你把脈。”
李熙真也不矯情,她的確是累的很,剛醒過來還不覺得,了兩句話,精神卻是越來越差。便對長公主抱歉的笑了笑,腦袋一歪,昏睡了過去。
那阿嬌在旁邊看著李熙真的行為卻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悄悄對自家主子道“我看她是不是燒傻了”
她面前的可是長公主啊,哪里有長公主在面前,她就這么直接一歪脖子睡著了的。她見多了對自家主子巴結的人,卻沒想過,還有李熙真這樣的。
長公主忍笑看了她一眼,便出了屋子。
姑娘既然醒來了,想來也沒什么大礙了。這件事,也得派人給將軍府那邊傳個信兒。
長公主出了房間,眉間攏上淡淡的憂愁。能讓她掛心的,當然不只是因為李熙真??靵砜?nbsp;”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