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努力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在我對那個醫(yī)生說出沈流深電話號碼最后一個數(shù)字的時候,陸斐沖了進來。他的臉上充滿擔憂和自責,他走到我床邊深情的撫摸我的臉,“菲菲,你好一點了嗎?都怪我,沒有囑咐她們你不能碰和玫瑰有關的東西。都是我不好。”
我閉上眼睛不看他,我聽到他問醫(yī)生,“醫(yī)生,我太太怎么樣?”
“已經脫離危險,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可不可以回家休養(yǎng)?”陸斐試探著問,醫(yī)生從儀器中抬頭,他連忙解釋道:“我太太精神不好,暴躁易怒,我怕她犯病的時候傷到別人?!?br/>
那個醫(yī)生略略驚詫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我想,也許我剛才說的話的確像是一個患有精神病人的臆想。此時此刻,陸斐的擔憂自責,溫柔關心,落在別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一個擔心妻子安危的丈夫。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應該留在醫(yī)院觀察了。”醫(yī)生淡淡的說,然后收起手中記錄的病例,“好好休息,有什么情況隨時叫我?!?br/>
我哀傷的看著醫(yī)生離去的背影,絕望如同一匹猛獸,在我心里嘶吼發(fā)狂。
“你是故意!”門關上,陸斐的眼神頃刻間冷下來,陰冷,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牢牢鎖著我,“你故意喝玫瑰紅茶,你想逃走,想回沈流深身邊去!為了他,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我把眼皮合上,不想說話。
“為什么?”陸斐不甘心的問我,“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好?我想笑,把我擄到這里全然不顧我的感受是對我好?那他的確是對我夠好的。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蔽医K于開口。
“你問。”
微微抬起頭,我看著他,“你把我從沈流深身邊擄走,陳歡答應了你什么條件,或者說,陳家準備給你什么好處?”
陸斐的臉瞬間變的鐵青。
呵!我嘲弄的看著他,這就是他口口聲聲對我的好,口口聲聲對我的愛!在利益面前,他最先舍棄的那個永遠都是我,就像當初,他那么對我一樣。
可能是我的眼神惹怒了他,下一秒我被他抓住領子拉起來,他晃著我的肩膀,“你為什么不肯相信我對你的感情?你愛上了沈流深就把我們曾經的感情踩在腳下一文不值了嗎?”
“你瘋了陸斐!”我想掙開他,針頭刺的肉生生的疼。
“是你先背叛我的!”陸斐用力抓住我的頭發(fā),赤紅的眸子惡狠狠的瞪著我,接著他按著我的頭埋在枕頭里,“如今你愛他愛的這么死心塌地,你敢說當年的事情你真的無辜嗎?以你的性子,如果你不愿意怎么會讓沈流深上你?你跟他合起來侮辱我,讓我難堪,讓我恥辱,讓我抬不起頭……”
枕頭堵著我的鼻子嘴巴讓我無法呼吸,我顧不得手上的疼,拼了命的掙扎著。陸斐力氣非常大,牢牢按著我的后腦勺,我根本動彈不得。
絕望和恐懼一起涌上我的心頭,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沈流深的臉來,多么遺憾,我沒有好好的陪著他看過一場花開花落……
就在我準備放棄掙扎的時候,陸斐松開了我。
我伏在床頭,大口大口劇烈的喘氣,冰涼的空氣吸進肺里,刺的胸口疼痛男人。輸液的那只手血肉模糊,血把床單染的通紅。
“對、對不起菲菲?!标戩郴腥敉蝗惑@醒,“我不是故意的,菲菲,我只是太生氣了!我愛你菲菲,我想回到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你留在這里,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死里逃生,我捂著胸口,驚懼交加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變化,現(xiàn)在的他那么頹然脆弱,仿佛剛才想要殺死我的人不是他。
“別怕菲菲,不要害怕我,我……我不會傷害你?!标戩痴f。
我瑟縮著,他像一個精神分裂癥的人,不知道哪一刻,他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再沒有見到那個醫(yī)生,陸斐寸步不離的守著我。晚上我?guī)缀醪桓宜?,意識迷迷糊糊的,我怕在睡眠中陸斐狂性大發(fā)不知不覺的結束我的生命。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準備出院的前一天,陸斐接了一通國內的電話,他就坐在距離我不遠的位置上,他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掛斷電話以后,他又浮現(xiàn)出那種可怕陰寒的表情。
他站起身朝我走過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兩只手抖個不停,我戒備的看著他,陸斐抬手摸了一下我的臉頰,露出一個奇怪的微笑,“菲菲,我突然想起來,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得到過你。你原本留給我的第一次,其實是給了沈流深?!?br/>
他解開領帶,然后解襯衫的扣子,“我很快就會娶你,所以早一點要你,晚一點要你都沒有分別對嗎?”
我意識到他要做什么,尖叫著跳下床朝門口奔去,陸斐大步踏過來抓我,好在這時醫(yī)生推開了門。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抓住那個醫(yī)生的衣服藏在他身后,因為緊張,我的喉嚨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醫(yī)生皺眉,“在干什么?”
陸斐瞬間換上一副溫和表情,“我太太好像犯病了?!?br/>
醫(yī)生轉頭懷疑的看我,我對他搖搖頭,再搖搖頭,“我沒有病。”聲音很小很小,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來是通知你們,病人明天上午要做一項CT,有幾項指標不正常,我們懷疑是心臟方面的原因”醫(yī)生說。
“心臟?我太太的家族有遺傳性心臟病史,她的母親和姐姐都是死于心臟病,難道她……”
“等明天檢查以后才知道,陸先生,在結果還沒出來之前,請盡量不要讓您的太太受刺激。”醫(yī)生囑咐了一句。
我抓著醫(yī)生的衣服不肯松手,陸斐走過來把我強行拖到病床上,我尖叫,“你放開我!放開我!”
“好,你別激動,我讓艾瑪來陪你?!笨赡苁轻t(yī)生的話起到了作用,陸斐果真放開了我,一步一步向門口退去,沒有多久,艾瑪推門進來。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我像現(xiàn)在一樣期待自己有著和媽媽和姐姐一樣的情況,如果我的心臟真的有問題,起碼我可以留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我總能找到機會聯(lián)系沈流深,或者離開這里。
我心里非常清楚,陸斐的耐心耗盡了,只要回到莊園,陸斐不會再放過我!
我忐忑不安的度過了這個晚上,陸斐沒有在,我稍微睡了一會兒。
天剛一亮,陸斐就來了。
他手里拿了一束花,是百合。
“喜歡嗎?”他問我。
我沒有回答。陸斐習慣了我的沉默,他把花交給艾瑪,朝我走過來,“待會兒我陪你去做檢查,如果沒有問題,今天我們出院回家?;榧喌氖指逶O計好了,我讓他們送到家里,你選一件,菲菲,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穿上婚紗做我新娘的樣子嗎?”
艾瑪把百合插進花瓶里,放在我的床頭,百合的香氣飄進我的鼻腔里。
“對了,我找了神父,婚禮上神父會見證我們的誓言,到時候他會問你,郁菲小姐,你愿不愿意嫁給陸斐先生做他的妻子,不管貧窮疾病你都愿意陪伴在他身邊不離不棄,菲菲,我希望你回答愿意?!标戩扯⒅?。
我不愿意。我在心里默默的說。
護士出現(xiàn)在門口,帶著我去做檢查。我站起來,陸斐和艾瑪都跟著我。
穿過醫(yī)院長長的走廊,進了電梯,電梯上行的瞬間頭微微發(fā)懵,我盯著電梯跳躍的樓層數(shù)字,腦子里紛亂復雜,我在心里長長的嘆息,為我接下來未卜的命運。
“只有病人可以進去?!钡搅薈T室門口,護士小姐攔住了陸斐和艾瑪。
陸斐有些不悅,“我太太精神不好,我需要陪著她,否則她容易發(fā)病?!?br/>
“不好意思先生,醫(yī)院規(guī)定只能病人進入。”護士小姐禮貌的說。
陸斐的視線牢牢盯了我片刻,終于說,“不用擔心菲菲,只是一個普通的檢查,檢查完以后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闭f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徑直朝著CT室走去,一分鐘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進門以后,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房間里開著一盞昏暗的燈,沒有任何的設備。
不是做檢查嗎?我疑惑的看護士小姐。
“郁小姐,請跟我來?!弊o士小姐摘下口罩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穿過空曠的房間,護士小姐推開了盡頭的一扇小門,是醫(yī)院另一側的走廊,沿著走廊一直走,直接進了手術室的備用電梯,護士小姐按了負一層。
“你……你要帶我去哪里?”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整顆心狂跳不止!會是沈流深嗎?他來找我了……
護士小姐轉過頭來看我,“別擔心郁小姐,我是來接您離開的,陳先生正在地下停車場等您?!?br/>
陳先生?我在腦海里搜索著我認識的姓陳的人,陳遇,陳歡,陳松……
“你說的陳先生是……”我不敢相信,喃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