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了晌午,店里的東西就已經(jīng)售罄了。
再來人,劉嬸子就只能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賣沒了。”
這么搶手的嗎?
扎著兩個小辮子的丫鬟眨巴了幾下眼睛,只能空手而歸。
“已經(jīng)賣完了?”洛清兒瞧著她,略驚訝了些,笑道,“倒是沒想到夫人這店鋪重新開了,居然這么搶手,下次得早些去才行,你先下去吧?!?br/>
那邊店里在關(guān)上門之后,那叫一個熱鬧。
劉嬸子開心啊,她今日收的錢,簡直比前半輩子收到的都要多,這叫往日里,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一個做農(nóng)莊的,哪里見過這許多。
笑得臉上褶子全浮現(xiàn)了。
就連看廁所的小廝和小丫鬟都高興,這些個貴人們,是真真兒舍得花錢。
便是如廁都會給點賞錢。
店長還說這賞錢都是各自收著。
一日下來,賞錢都能比得上幾日的工錢了。
“劉嬸子,今兒個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日后只要是這店里的點心賣完了,就休息?!毕涸瓶戳藸I業(yè),心里也高興。
多了兩頭奶牛,這原材料綽綽有余,加上府里的廚子跟著席暮云學(xué),上手不慢。
才探頭,便瞧見外頭雪下了起來,“先消消毒吧,這雪又下起來了,等小些再各自回去?!?br/>
四個人,收拾垃圾的、準(zhǔn)備皂角水的、擦地擦桌子的、換奶夷子的。
一番折騰下來,才算是能關(guān)門了。
擦了臉上汗珠子,席暮云就瞧見齊離琛已經(jīng)撐著傘在外頭等著了:“今日回去吃點餃子吧?!?br/>
白夜也還沒走,在門口抿嘴,“今日倒是想起來下雪要吃餃子了?”
“就你話多?!毕涸茖⑹窒锤蓛舨懦鰜怼?br/>
“本也沒你的事兒,今日我與云兒走著回去?!?br/>
白夜俊俏的臉垮了下來,合著等了這久,就是為了挨一頓男女雙罵呢?
等沒礙眼人在了,二人一傘下走著。
點心店是關(guān)門了,其他地方可還熱鬧著呢。
各家各戶燈籠開始掛了,扯布做衣服的也都開始扯了,熱熱鬧鬧。
瞧著雪花落下,席暮云倒是想起了那些農(nóng)戶。
若是雪天,只怕瓜果送來不太方便,那些農(nóng)戶來回路上也太危險了些。
雪花落在掌心,冰涼涼的。
“你還沒吃過土豆餃子吧?”前些日子那件事情,總歸是她太情緒化,雖說道歉這話是有些難以啟齒,但也得叫他懂得。
再者說,事情還沒到自己頭上,這事兒說不定能緩和。
席暮云抿著嘴笑,本俊秀的面容,這般看著,居然還有幾分靦腆。
雪夜就月吃餃子,自是舒暢的很。
看著土豆泥和成的餃子入了油炸,漸漸變成金黃色。
從前家里窮,便是肉餡兒的餃子都沒有,土豆便宜,餃子皮也便宜,那時候自己就想著干脆用餃子皮包著土豆當(dāng)作餃子吃。
想了各種吃法,最后還是油炸的好吃。
一晃眼就到了給那些農(nóng)戶結(jié)錢的時候,如今鋪子里有大筆的進賬,甚至都快要把之前填進去的錢補回來了。
這大雪天,若叫他們過來,那些農(nóng)戶課就只能靠著兩條腿走過來,干脆便趕著前一天,席暮云帶著白夜和翠云去了村里。k
十五戶人家,此時也在為大雪愁了眉頭。
“村長,這大雪的天,只怕山上的狼也該斷了糧,不如便不去了吧,反正那小姐不會騙了咱們的錢。”趙蕓花瞧著外面的天,明日便是去結(jié)賬的日子,村長招及了村民打算趕著今日早些過去,路上找個山洞湊活一晚上。
去的自然是家里的壯漢,可大雪封路,加上雪夜里時常還能夠聽到些畜生餓的干吼。
這年年都會有沖下山來的畜生,萬一趕巧,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村長也愁此事呢。
可是村里人心下更擔(dān)心的是另一件事兒。
“村長,不是我多心,可是怎么說趙正是差點害了人家小姐性命,咱們還籌錢保釋,人家指不定……”一個趙正不出五服的表兄蹲在地上磕了磕旱煙管子。
事兒就是這么個事兒。
他們擔(dān)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些有錢人家的老爺什么嘴臉,他們這群農(nóng)戶是知道的。
自打上次席暮云又回來,說什么照舊,不計前嫌的話。
他們心里怎么可能會安安生生,當(dāng)作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
這是第一次結(jié)錢,農(nóng)民一年到頭可就指望著這一次了。
“有馬來了!”趙蕓花本還想說些,卻一抬頭就看到遠處小路上的馬匹,頓時站起身喊了一句。
村長眼前一亮,瞧著就是席暮云啊。
“快些整理一下臉上身上,別埋埋汰汰的?!贝彘L率先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仗著笑臉上前去了。
村民們也一個跟著一個。
“小姐,這大雪天,你咋還來了呢?!贝彘L站在村口,等席暮云下馬之后,立刻跟上去牽了馬,其他人則是站在不遠處搓著手,等著席暮云瞧過去,便露出了八顆牙齒。
翠云冷哼了一聲,“我家夫人是看大雪封山,怕你們徒著兩條腿走去,死在半道上?!?br/>
席暮云能原諒了他們,翠云可不答應(yīng)。
村長尷尬的笑了笑,也知道翠云為何如此,倒沒生氣,搓了搓臉。
“站在這兒怪冷了,一路上騎馬也不暖和,您要不去我屋里坐著喝杯熱茶,咱農(nóng)戶,也不知道什么禮數(shù),但客人來了得倒杯熱茶?!?br/>
“要不去我家吧,剛熱好的炕?!壁w蕓花瞧了半天,估摸著席暮云身邊的那幾個都不太樂意呢,趕緊上前去緩和了一下氣氛。
見是趙蕓花,席暮云點了點頭,之前在店里見過她給李花送些東西,也算是有一面之緣。
其他村民見此,也都回去了,如今席暮云人都來了,他們自然不用再出門去,還得回去熱上炕呢。
“您在這里坐著,我去倒杯熱水。”趙蕓花領(lǐng)著席暮云到了自家住處,屋里簡陋,倒也收拾的干凈整齊。
農(nóng)戶家里哪里有那么多熱水,都是臨時在家燒起來的。
便是有潔癖,席暮云也不介意了,人家一片好心,而且看著也不臟。
一瞧就是用心了的。
“夫人,你還來這里做什么,這群農(nóng)戶就是狼心狗肺,若是我,早叫他們有多遠滾多遠了?!贝湓葡胫靶┤兆拥氖聝?,心里就來氣。
簡直都是群白眼狼。
“我與他們才相識多久?”席暮云瞧著翠云的樣子好笑。
“若是他們不搭理那個趙正,便讓他在牢里關(guān)死了,我才不干將生意給他們,這一村里,人心齊聚,才說明信得過。趙正那樣子顯然不會在村里人面前顯示自己打老婆,再者說,這里可是農(nóng)戶家,男人就是天,她也不會說出去,便是有苦也都自己吞了?!?br/>
席暮云難得解釋道。
自己那村子,就連村長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和妹妹過的是什么日子,農(nóng)村都是這樣,互通有無的,大多是喜歡嚼舌根子的農(nóng)婦,其他人還不都是各過各活。
誰家有事兒會到處張揚?
家丑不可外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