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小黃，你能不能輕點，很疼…”

    灰腦袋向后一縮，被黃瀨涼太強硬的拖著后腦勺拉了回來：“不要亂動，又流血了?！貉?文*言*情*首*發(fā)』”一反之前的溫和，黃瀨語氣竟變得有些暴躁起來，連帶著，動作也越發(fā)強硬。

    黑子蹲在一旁一臉無語：“黃瀨君，你太用力了?！闭f著，黑子哲也接過黃瀨手里的冰袋，“還是讓我來吧?！?br/>
    黃瀨有些垂頭喪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黃瀨涼太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低著頭，金發(fā)下的褐色雙眸愈發(fā)暗淡。

    練習(xí)賽因為灰的額頭被籃球砸中，半途終止。

    血還是沒止住，黑子只能把灰?guī)メt(yī)務(wù)室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鮮血遺留下來的味道，好像每呼吸一次，身體內(nèi)部無法壓制的焦躁情緒就會更重一分。

    黃瀨涼太甩了甩腦袋，希望將腦海里莫名的情緒驅(qū)逐出去，卻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抬眼去看，黑子哲也已經(jīng)拉著知念千里離開了籃球場。

    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雙手，黃瀨涼太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他必須冷靜下來，行為反常的已經(jīng)讓大家起疑心了。

    黃瀨涼太逃離似地去了洗手間，冷水澆過頭頂，他松了一口氣。

    鏡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因為模特工作一直保養(yǎng)的很好的臉上居然出現(xiàn)了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有種頹靡的挫敗感。

    他抹了一把臉，手指劃過鼻尖的時候下意識的留在了那里。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味道，好像透過毛孔滲進去他的骨血里…即使只是平常普通的觸碰都會讓他身體發(fā)生一些很可恥的反應(yīng)。雖然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但是這種變化卻讓他很惶恐。

    尤其在最近一周。

    他根本連視線都不敢放在對方身上去。

    焦躁和迷茫帶來的不知所措讓他有些時候神智恍惚，心不在焉。

    就像今天。

    這樣的自己真的太奇怪了！

    在去醫(yī)務(wù)室的時候，黑子哲也突然轉(zhuǎn)了一個彎，把灰拉向了另一邊。

    “阿哲，我們要去哪？”感覺到手臂上突然加重的力道，灰不解道。

    走在前面的藍發(fā)少年沒做聲，姿態(tài)卻是意外的強硬。

    “你……唔！”灰剛想說什么，后背已經(jīng)抵在了旁邊教室的門板上，藍發(fā)少年將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處，聲音有些沙啞：“知念君是雌性.吧?！?br/>
    一句話將灰定在了原地。

    黑子哲也抓著他手臂的手心異常的滾燙，連呼出來的氣都是沸騰的：“以后不要太靠近黃瀨君，他已經(jīng)開始被你影響了，即便他只是普通人?！?br/>
    “你也是宿主？”感覺到貼在自己身上體溫明顯不正常的身體，灰睜開被額頭上的血模糊的眼睛，神色復(fù)雜。

    “不是?！焙谧诱芤埠芸斓幕貜?fù)了他。

    黑子哲也騰出一只手將眼前的門推開，灰慣性往后仰時黑子拉住了他，然后沖屋里喊道：“上屋老師，您在嗎？”

    “哦，是小黑子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從裝滿瓶瓶罐罐的架子后面走出來，目光掃在灰身上時，停住了：“這位是？”

    黑子已經(jīng)神色如常：“知念千里?！?br/>
    穿白大褂的男人叫做上屋武彥，原本是駒波高中的化學(xué)老師，還是崎山蓉司的班主任。聽到崎山蓉司四個字時灰就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這個名字他在姬谷那里也聽到過。

    這個男人是自由之民教團的一員。

    而黑子哲也似乎跟他很熟。

    黑子說完的事情來龍去脈后，男人安撫的沖灰笑道：“看來你需要一些抑制劑，雖然我建議你直接家里蹲算了，不過作為青少年，這樣太殘忍了~嘛~既然讓我遇見了，不幫忙怎么說得過去，不然就枉費小黑子一片苦心了。『雅*文*言*情*首*發(fā)』好了，現(xiàn)在，先把褲子脫了。”

    灰：“?。俊?br/>
    上屋武彥聲調(diào)提高了一些，表情有些無語：“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怪蜀黍嗎，我是說我要給你打針，如果你想要正常的校園生活的話，不過事先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必須在每個周三的這個時候來我這里一次，如果忘記了，后果會很嚴重。”

    “什么后果？”灰已經(jīng)解開了皮帶，聽到對方的話停了下來，問道。

    “抑制劑也是有副作用的，如果你發(fā).情的話，就算是靈敏度低到?jīng)]有的普通人也會變成禽獸，到時候就算別人不推倒你，你也會主動張開雙腿求壓倒的！”上屋武彥完全沒覺得自己說話有什么不妥，頂著一張和藹的老師臉，一本正經(jīng)。

    “……”

    灰穿好褲子后，黑子哲也早就不見蹤影了，上屋武彥給他個自便的眼神自己該干嘛干嘛去了?；彝腥嗣β档谋秤?，想了很久問道：“阿哲他也是同類人嗎？”

    男人頭也沒回：“不是，但是你可以信任他?！?br/>
    問不出什么東西，灰離開了實驗室。

    實驗室在樓梯拐角的第二個教室，這邊的大樓有個寬闊的陽臺。

    如果是這個時候的話，青峰大輝應(yīng)該在那里。

    天臺上的風(fēng)有些大，對方伸展著結(jié)實頎長的身軀，躺在水泥地板上睡覺，黝黑的皮膚泛著光澤，夕陽下側(cè)臉的剪影格外的立體。

    隨意搭在身側(cè)的手邊，放著一本日本女.優(yōu)的寫真集。

    灰撿起了那本書，在少年旁邊盤腿坐下來。

    翻到一半的時候，身側(cè)傳來窸窣的聲響，對方似乎嚇了一大跳，灰不用回頭，也知道對方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

    這幾個星期以來，屢見不鮮。

    比起黃瀨涼太，青峰的反應(yīng)要直接多了。

    “你不用這么怕我?！被逸p笑道。

    “我為什么要怕你！”青峰下意識的反駁。

    “那好，我換個說法，你不要這么緊張。”灰將手里的書本合上，轉(zhuǎn)過臉來望著對他依舊戒備的少年，逆光的臉上，嘴角慢慢的勾了起來。

    青峰大輝有種想要立刻逃跑的沖動，但是又覺得自己好像太遜了，他掃了一眼對方的體格，覺得要是真打起來，也應(yīng)該是他占優(yōu)勢才對……不過，這種像女孩子保衛(wèi)貞操似地感覺……真的很不爽！

    “剛才一小時的時間，足夠我對你做這樣那樣的事情了?！?br/>
    青峰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混蛋，不要總對我開這樣的玩笑?！?br/>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霸王硬上弓的……在你喜歡我之前?！被掖瓜旅佳郏砬橛行┚趩屎褪軅?。

    青峰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臉，將視線停留在他的發(fā)頂喊道：“你有毛病嗎，老子不喜歡男……嗚?。　?br/>
    剛才還一臉深情款款的少年突然將他撐起來的半截身子再次壓回了地板上，溫熱的身軀覆蓋上來，香甜的味道撲面而來，青峰花了很長時間穩(wěn)下心神，憋著呼吸，雙手撐住對方的肩膀，似乎想將他推開。

    對方比他更快一步的抓住了他的要害。

    呼吸一滯，青峰一張臉憋得通紅：“混蛋！你做什么！”

    見他窘迫不堪的表情，灰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惡作劇的握緊了手里半弓起來的事物，下巴擱在少年胸膛上，挑釁的看著他：“不是不喜歡男人嗎，我碰了一下而已，你就有反應(yīng)了……”

    青峰已經(jīng)惱羞成怒，古銅色的肌膚也掩蓋不住竄上頭臉的羞紅色：“你……你放手！”

    一向大大咧咧像頭不受管制的野豹般高傲的男人此可間被逼在方寸之地，有些驚慌的樣子卻十足的可愛。

    雖然這個詞用在青峰大輝身上很奇怪，但是現(xiàn)在看來卻完全無違和感?；覊旱土祟^顱，呼吸嘭灑在對方拼命后仰的下巴上。

    “不放，我松開手，你一定馬上又跑掉了，小青你總是躲開我，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很傷心吶。”

    青峰大輝只覺得脖子癢癢的，連同全身的肌膚都開始戰(zhàn)栗起來，這種感覺逼得他腦子都開始嗡嗡的響，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雙手已經(jīng)緊緊的扣住了對方的肩膀，與其說是想要推開他，倒更像是把對方更緊的壓在自己胸膛上一樣。

    令血液都變得滾燙的甜味味道開始在四周的空氣里攢動，他努力穩(wěn)住心神，語氣強硬道：“你不是說了在我喜歡你之前不會對我做什么嗎！”

    “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男人說的話你也信。”

    對青峰大輝這種腦回路的生物逼急了似乎不太好，在對方徹底動真格之前，灰很干脆的松開了手。

    “玩笑開過頭了，很抱歉?！笨酀男α诵Γ覐乃砩吓懒似饋?。

    明明欺負別人的是他，表情卻比被欺負的人還受傷。

    青峰梗著脖子，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對不起三個字咽了回去。

    似乎是并不想讓青峰再看到自己的表情，灰轉(zhuǎn)過身，留了個背影給他，悶聲道：“你先走吧，我在這里坐一會?！?br/>
    看著對方身上被晚風(fēng)吹動的白色球衣和上面零星的血跡，青峰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更多的，卻是在內(nèi)心深處醞釀的連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并不是討厭。

    不反感他的觸碰，甚至……

    甚至是什么？

    花了很長時間青峰也沒搞懂，他覺得他說不定真的是個笨蛋。這幾天偶爾去一次的籃球場他也不去了，總覺得球隊里有種很壓抑的莫名其妙的氣氛，幾次三番和隊員起沖突之后，赤司也黑了臉，連阿哲都不來勸他了。

    “阿大，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呀？”放學(xué)的時候，桃井突然轉(zhuǎn)頭問身側(cè)表情有些悶悶不樂的青峰。即便這個家伙這么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是這一章臭臉，但是多年的青梅祖瑪，還是讓她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青峰回過神來，神色古怪的望著桃井：“為什么這么覺得？”

    桃井歪了歪腦袋，以一種了然的目光看著他：“實在是你最近的反應(yīng)太奇怪了，經(jīng)常發(fā)呆，有時候一個人會偷偷笑出來，雖然你皮黑，但是我還是知道的，你臉紅了?！?br/>
    “……”

    桃井隨即一臉八卦的湊過來：“我不會猜中了吧！”

    青峰一只手將她腦袋抵了回去，黑著臉道：“別胡說！才沒有的事情?！?br/>
    桃井不滿的吐了吐舌頭，從青峰手掌下掙脫出來，像不遠處招了招手：“知念君，這里這里?！?br/>
    青峰一愣，桃井已經(jīng)向岔路口剛走出來的少年跑了過去。

    對方停住腳步看著桃井跑近，似乎沒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和煦干凈又溫暖。帝光的白色校服將他并不高大的身軀勾勒的很頎長，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陽關(guān)下看著格外的明亮。

    看著你的時候，你就是整個世界。

    在對方注意到他之前，青峰挪開了目光。

    一輛黑色的轎車進入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青峰大輝抬腳要走，在見到車窗里那張熟悉的臉時，停了下來。

    他并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意，沖車里的少年嘲諷道：“喲，這不是喪家犬坂本嗎？”

    對于他刻薄的話語和傲慢的表情，坂本幾乎已經(jīng)免疫，反而將視線躍過他看向了他的身后，知道他在看什么，青峰臉沉下來，大大咧咧的擋住了他的視線。

    坂本冷笑一聲：“怎么，你們也好上了？”

    在“也”字上提高了音調(diào)，坂本用一種促狹和玩味的眼神看著青峰。從那雙深青色的眼睛里撲捉到一閃而過的怒氣，毫不掩飾的嘲諷的笑了起來。

    他將目光透過高大的少年看向校門j□j談甚歡的少年和少女，眼神帶著赤果果的欲.望：“如果是千里的話，確實有這個本事呢?！?br/>
    “嘭——”青峰一腳踩在車門上，車子震了震，坂本不怒反笑：“看來，你還沒吃到嘴里啊，嘖嘖，發(fā).情的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閉上你的臭嘴！”好像被某個字眼戳到了神經(jīng)，青峰整個人低下身去，沖著車里的刀疤臉少年惡狠狠道，背光的臉陰沉的擠出水來。

    坂本也火了！

    “老子非要說！你知道他和我們多少人睡過嗎，那個家伙，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你在這里替他守什么貞！等你爬上他的床再被一腳踹開的時候，你就知道，那個賤人，骨子里是多么的j□j骯唔！”坂本腦袋突然被狠狠地磕在了方向盤上。

    灰一手壓著坂本的腦袋，一只手抓住青峰揮出去的拳頭，冰冷的目光掃了青峰一眼，停留在坂本身上，后者掙脫他的手心，額頭上鮮血冒出來，襯得一張冷笑的臉有些扭曲。

    灰松開青峰的手，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正要關(guān)上的時候青峰眼疾手快的擋住了：“你要做什么！”

    灰一根根的掰開他的手指，將車門狠狠地一關(guān)，笑道：“如你所見！”

    坂本抹掉臉上的血沖臉色鐵青的青峰得意的笑道：“喂，你可以滾遠一點了，他選唔！”

    灰再一次把他的腦袋按在了方向盤上，坂本在掙扎中踩到了油門，車子在學(xué)生的驚呼聲中一下子就沖了出去。

    青峰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將書包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在桃井五月的驚呼聲中，追著車子跑了。

    車子失控般的往前沖，前面就是鐵軌，火車駛近的轟鳴聲已經(jīng)很清晰，坂本已經(jīng)嚇得六神無主了，灰依舊踩在他的腳背上，而他的腳卻踩在油門上。美工刀狠狠地扎在他大腿的皮椅上，和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一樣泛著兵刃的冷光。

    “你……要做什么！”強忍著想要尖叫的沖動，坂本面無人色詢問道。

    灰將刀子抽了出來，在坂本臉頰上那道疤上輕輕刮了一下，坂本立刻恐懼的僵硬了身體，細細打量著他懼怕的表情，灰緩緩笑了：“坂本君，只有一邊有疤痕很不對稱啊……不如……”

    “啊——”刀片從臉頰劃過，銳利的疼痛觸發(fā)了最后一根堅守的神經(jīng)，坂本失控尖叫起來。

    “給你左右對稱吧?！被覙O度緩慢的吐出幾個字，然后松開了腳。

    車子在慣性的作用下滑出去幾十米，堪堪停在了鐵軌邊上，火車疾馳而過，車上的乘客同樣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

    坂本冷汗淋淋的癱坐在座位上，看著灰笑瞇瞇的退出車去，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回過神來，一拳砸碎了車窗。

    知念千里！你等著！

    灰在路上慢悠悠的晃了很久，才看到青峰大輝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來人二話沒說，直接給了他腦袋一巴掌：“你他媽搞什么鬼！”青峰形象盡失的怒吼道，臉上還帶著未曾褪盡的擔憂和焦慮。

    灰抓住了他的手，感覺到劇烈的脈動，瞇眼笑道：“你很擔心我?！?br/>
    青峰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糾結(jié)，將灰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后甩開了他的手：“媽的，鬼才擔心你！”

    灰看著他，沒做聲，臉上的笑意卻很明顯。

    在青峰大輝惱羞成怒的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他拉住了他的手臂：“青峰君，可以的話，送我一程吧?！?br/>
    “你……”青峰剛想反駁，卻見對方一屁股坐了下去，表情很是無奈，褲子提了起來，露出來的腳踝已經(jīng)紅腫了。

    夕陽下少年柔和的側(cè)臉泛著橘紅色的暖光，帶著依賴的笑意有些祈求的望著他。

    心里突然一動。

    青峰大輝轉(zhuǎn)過身去，彎下了腰，聲音悶悶的：“只此一次。”

    等到對方雙手搭上他的肩膀，沉醉的氣息和體溫靠上來時，青峰大輝努力收斂心神站直了身子，雙手勾住了對方垂在腰側(cè)的雙腿。

    “謝謝，青峰君?！?br/>
    熱氣噴灑在頸側(cè)，青峰側(cè)過了頭，太陽快要墮落了，天空的色彩卻更加分明起來，將河灘上的草地和水流都染上它的顏色。

    “你真的喜歡我嗎？”青峰大輝用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問道。

    微風(fēng)從河岸吹過來，吹散了耳邊均勻的呼吸，還有他臉上的燥熱，很久都沒聽到回應(yīng)，只有靠在自己背上很清晰的心跳的頻率。

    沒有人看到，河灘的另一端站立的人影。

    背光的臉上，悲傷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