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
魏肆已經(jīng)記不得有多長時間沒見過他爸那邊的親戚了。
反正打小那邊就不待見他和他哥,他就是湊過去人家也瞧不上,進(jìn)門連口水都不給他倒,遭嫌棄次數(shù)多了,他也懶得去那邊探望誰了。
這么長時間不聯(lián)系,他沒想到那老太太還那么硬朗,還能利利索索的去買菜。
說句不孝順的話,倒是挺扛活。
也不愧早些年精神頭足到能上躥下跳的攪和得他家不得安寧。
魏肆回頭看了眼魏然,用眼神示意魏然別出來。
然后轉(zhuǎn)而朝黃秀霞抬抬下巴,示意黃秀霞有話趕緊說。
黃秀霞連連點頭,半點都不敢耽誤:“是這樣的,我不是遇見你奶了嘛,老太太身體還挺好的,和我說你爸的繼子前一陣也結(jié)婚了?!?br/>
“你爸和你后媽光是彩禮就出了不少,迎親的時候打頭的都是小汽車,那排場……”
魏肆無語,他算是理解他媽說的那句話——應(yīng)付完黃秀霞之后容易吃不下去飯是什么意思了。
這大媽是真不會說話,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出魏肆有些不耐煩,黃秀霞尷尬的說起正題:“這不就是話趕話的閑嘮嘛,嘮完這些之后就說到你妹妹身上了?!?br/>
“你奶說你爸現(xiàn)在正忙著給你妹妹找婆家呢,說你妹妹歲數(shù)也大了,正是嫁人的好時候,說家里孩子陸陸續(xù)續(xù)都要成家了……”
魏肆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什么叫嫁人的好時候?
他妹妹今年才16,他爸是瘋了吧這個時候就開始給他妹妹相看人家?
黃秀霞無奈:“不瞞你說,你黃姨我當(dāng)時也和你一個反應(yīng),我都以為要么是我聽錯了,是你后媽的女兒要相看嫁人,要么就是你奶歲數(shù)大老糊涂了,記不清你妹妹到底多大年紀(jì)了?!?br/>
“所以我還來來回回的問了兩遍,問是不是小然要相看人家???”
“我還說呢,說小然才十六七歲,哪就至于這么著急就要嫁人了,同齡的孩子還讀書準(zhǔn)備考大學(xué)呢家里也不是供不起?!?br/>
自從恢復(fù)高考之后,哪個有孩子的人家不指望家里孩子靠著讀書改換門庭?
那可是能改變一輩子的大事兒。
所以當(dāng)時聽到魏肆奶奶說他們有心讓小然不讀書了早點嫁人,哪怕守舊如黃秀霞,聽完之后的第一個念頭都覺得魏肆爸是瘋了。
黃秀霞:“哎,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爸那人……嘖,我也不知道該咋形容好,反正就是挺沒良心挺不靠譜的?!?br/>
“小然學(xué)習(xí)成績有多好哪怕不常回來我都知道,把個好好的大學(xué)生苗子催嫁人,也不知道這主意到底是你爸自己想的還是你后媽吹枕頭風(fēng)吹的?!?br/>
說罷,黃秀霞偷眼去看魏肆,只一眼,就嚇得趕忙收回了視線。
她硬著頭皮道:“所以黃姨沒誆你吧?這是不是重要事兒?”
“你們早知道心里早有數(shù)也好有個應(yīng)對,不然由著你爸那頭兒瞎胡鬧害的可是小然的一輩子?!?br/>
她拿著空碗,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試探著問:“那個……既然重要事我都通知完你了,黃姨這就回家了啊,你三個侄兒還沒吃飯呢,我要是回去晚了等會兒又得咧咧?!?br/>
魏肆冷臉掃了她一眼,看在她提供的信息確實重要的份上,倒是給了個準(zhǔn)話讓她安心。
魏肆:“黃姨,放心吧,我知道郭家的事兒和你沒關(guān)系,以后我找后賬也找不著你那兒?!?br/>
一句話好比定心丸,黃秀霞剛還腿腳發(fā)軟,生怕被二流子找了后賬。
可得了這句準(zhǔn)話后,霎時間,她連回去的步子都輕快利索了不少。
關(guān)上房門,魏肆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媽站在那兒滿眼通紅,單看氣勢,仿佛是要拎刀去找他爸拼命。
嘆了口氣,魏肆看向低垂著頭的魏然,聲音放輕:“小然,看反應(yīng)你應(yīng)該是知道這事兒,他們是怎么和你說的?”
魏然低垂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徐麗芬心疼的不行:“小然,有什么委屈你跟媽講,現(xiàn)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媽沒能耐從那群黑心爛肺的手里邊搶回你,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
她情急之下都把自己二兒子是干啥的給搬出來了:“小然你想想你二哥,手底下大小百十來號人呢?!?br/>
“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那群黑心腸的,這樣,讓你二哥帶人去,把你戶口給牽到媽這邊,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不放人!”
魏然飛快抬頭看了她哥一眼,又仔細(xì)看了看蘇歲。
蘇歲看她跟個小兔子似的心下好笑:“小然,你這么看嫂子干啥?”
語氣不帶一絲隔閡滿是親昵,面上也沒有半分的嫌棄。
魏然看著自己這個漂亮得不似真人的二嫂,小心翼翼的問:“二嫂,我……我其實不想嫁人,可是我要是不嫁人就沒地方去。”
她眼眶微紅:“我要是回來……你會不會嫌棄我……”說到這兒,她又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往下說。
這個時候她這么問二嫂,哪怕不是存心的也分明是把二嫂給架到臺子上了。
她到底像她后媽說的那樣,白長一張嘴一句好話不會說。
心里懊悔,魏然閉上嘴有些愧疚的看著蘇歲。
蘇歲見狀搖頭失笑:“我嫌棄你干嘛?”
“這是你的家,是你的親媽你的親哥,要說嫌棄,應(yīng)該是我怕我這個剛進(jìn)門的新媳婦被你這個小姑子嫌棄吧?哪里輪得到我剛一進(jìn)門就嫌棄上小姑子了?”
這豈不是好笑?她得多刁才能辦出來這種事。
說起來哪怕她是魏肆媳婦,可對于魏肆和徐麗芬來說,她到底是只相處了一天的人。
不能說是外人,但情分絕比不上魏然這個親妹妹、親女兒。
蘇歲不是戀愛腦,她從不覺得自己嫁給了魏肆魏肆就要愛她愛到親人都不要了,命都能給她。
她再好看也不會異想天開成這樣。
日子是過出來的,情分是處出來的,第一眼就愛她愛得要死要活連親人都不顧了的男人,說實在的……那樣的男人她也不敢交心。
很簡單的道理,那樣的沉迷太淺薄了,今天能對她膚淺,明天看到更讓他心動的人他就能對著另一個人膚淺。
感情淺薄又廉價。
所以新婚伊始,她只做自己身為妻子和兒媳甚至是嫂子這三個身份分內(nèi)的事兒,至于別的,她不貪圖也不強(qiáng)求。
掐掐魏然的臉蛋,蘇歲眼神溫柔:“小然,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在意我的意見?!?br/>
“可是我要說的是,這是關(guān)于你的人生,你自己的事,你首先要考慮的不是你嫂子我的想法,而是你自己的想法?!?br/>
魏然怔住:“我……我的想法?”
蘇歲:“對,你的想法,不管是對于你爸和后媽安排你相親的事兒,還是你遷戶口的事兒,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想讀書還是想結(jié)婚,是想繼續(xù)留在你爸那兒還是想回來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魏然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新嫂子,這是一個……和大嫂完全相反的人。
她為什么這么在意嫂子的想法,就是因為以前她有一次受了委屈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把戶口遷回來,恰巧大嫂當(dāng)時在家,她就跟大嫂漏了點口風(fēng)。
可大嫂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