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南眼神中的迷茫之色越來越濃,他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卡住了自己的喉嚨,臉色因憋悶也漸漸變成了醬紫色,仿佛下一刻就會斷絕氣息。
這畫面很詭異。
只是,這詭異的畫面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紅衣少女的口中有鮮血溢出,簫聲也有些斷續(xù),整片天地仿佛壁畫剝落一般有斑駁的裂紋出現(xiàn),在裂開的縫隙間有風鉆了進來,可以看到裂紋之外天空的點點星光。
也就在這時,嘭的一聲巨響,一只巨大的爪子由外界強行撕開這片天地探了進來,向著路小南抓了過去,阻止了他的自殘行為。
紅衣少女停止了吹簫,盯著由天外而來的那只毛茸茸的巨大爪子嘆息一聲,微微搖頭,身影漸漸模糊起來,瞬間消逝無蹤,整片天地也在她消逝的瞬間里支離破碎,剎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路小南只覺得一陣恍惚,意識好似穿越無窮空間重新回歸身體,睜開眼,目光初時有些空洞,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正看到路巡與路嫣然這對兄妹將他小心翼翼的從山石中挖出,抬到一副擔架之上,于是開口問道,“嫣然?你們,怎么到了這里?蘇琳怎樣了?”
“你自己都弄成這幅德行,差點送了命,你還惦記著她。”路嫣然原本見路小南傷的厲害,眼角不由帶上了淚水,但在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之后,發(fā)現(xiàn)他并無生命危險,精神狀態(tài)也還算正常,心情剛剛有些好轉(zhuǎn),忽然間聽到他的問話便立刻不高興起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問自己傷情,也不是對救命恩人表示感謝,而是惦念著另一個女孩,這讓她心里如何能舒服?
路小南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稍一動身體便有黑色的焦肉碎沫掉落,鮮血涌出,痛的倒吸冷氣,全身抽搐。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作灰燼,連若風甲都被熏成黑乎乎一片,一層焦糊的血肉就像穿在身上的一件衣服。
“該,活該!”路嫣然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你說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活像一只炸雞?!?br/>
“嗯,是挺香的,真想咬上一口嘗嘗是啥滋味?!甭费采钌钚崃诵岜亲?,滿臉都是陶醉。
“說什么呢!”路嫣然忽然柳眉倒立,一腳踢在路巡屁股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說說看,你們一起出來,為什么小南哥受了傷,你卻一根毫毛都沒傷到,是不是你早早就開溜了,說!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呃?”路巡連忙叫屈,“這可不怪我啊,都是這家伙太狠了,打起架來不要命,竟然拿出失傳無數(shù)年的霹靂子來玩,老妹啊,你可知道那是霹靂子啊,傳說中神仙都害怕的霹靂子啊……”
“真有那么可怕?”路嫣然表示懷疑,但看一眼遠處那個尚冒著青煙的大坑便無語了。
“老妹啊,你是沒看到當時那情形,那叫一個壯觀啊!當年咱們在大沙漠看核爆還記得不?這霹靂子爆炸除了規(guī)模小一點,其它的與核爆都是一樣一樣滴,呶,那邊冒著煙的大坑就是炸出來的,就這情況,二哥我要是處在其中,還不瞬間就給蒸發(fā)成空氣了?”
“算你說的有些道理?!甭锋倘晦D(zhuǎn)頭再次看向路小南,皺起眉頭來,“小南哥傷的很重,要送醫(yī)院嗎?”
“這家伙命很硬,霹靂子都炸不死,最好還是丟到醫(yī)院讓醫(yī)生頭痛去吧?!甭费埠懿回撠熑蔚恼f道,“反正這傷只是皮外傷,死不了人,估計得重新?lián)Q一張人皮?!?br/>
“二哥,你說咱爹丹房中那只金葫蘆里的丹藥,能不能……”
“打住。”路巡臉色一變,“老妹啊,二哥勸你一句,千萬別打那只金葫蘆的主意,上次我只是拿到手中想瞧一眼,就被爹揍了個半死。”
“切,還說呢,你那是想偷吃,我這次可是為了救人?!?br/>
“我有丹藥?!甭沸∧弦娺@兄妹二人聊的正歡,大概一時間也沒有要救自己的意思,他身上痛的實在厲害,于是打斷他們,“在我懷里荷包中有丹藥,幫我取出來,看看哪種是止痛的?!?br/>
“讓我看看?!甭锋倘惠p柔的拂去路小南胸口的灰燼,露出里面暗黃色的若風甲,不由得說道,“怪不得小南哥沒有傷到要害,原來是有這樣的寶物護著要害,丹藥在哪?”
“貼在胸口的位置,有一只繡花荷包,丹藥就在荷包里面。”路小南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路嫣然掀開若風甲從他脖子上取下那只硬幣大小的荷包,在手中掂了掂,臉色微冷,“繡功不錯,像是大家閨秀的手藝,是女人送的吧?小南哥還真是有女人緣啊?!?br/>
路小南苦笑,“是我姐姐給的。”
“姐姐?你不是孤兒么?”路嫣然神色一松,隨即卻又狐疑起來。
“干姐姐也是姐姐?!甭费苍谝慌匝垡娮约旱拿妹糜幸还伤嵋馍v,于是添柴加火。
果然,路嫣然狠狠的將荷包甩在路小南身上,“你自己來找,本姑娘才不碰其他女人的東西呢?!?br/>
這女人?真是的。
路小南忍住鉆心的痛努力的抬起胳膊將荷包抓在手中,心中默念口訣,神識蔓延纏繞到荷包之上,瞬間便打開來,只是他的手抖的厲害,神識探入其中尚未取出東西來便掉落在地上,一粒散發(fā)著誘人清香的丹藥滾落而出。
話說以不到金丹期的修為修煉金丹期才產(chǎn)生的神識之力,路小南大概是如今修行界的獨一份,雖然他的神識之力此時也僅僅是在思能的指點下,剛剛將心神轉(zhuǎn)化為神識雛形,但此情況讓若曦都為之欣喜不已。
路巡嗅嗅鼻子,“黃龍丹?竟然是對修復經(jīng)脈有奇效的黃龍丹,還是古法丹藥?!彼⒖虛溥^去將掉落草叢中的丹藥抓住手中,打開手電仔細觀看,漸漸的眼中便有奇異的光彩閃爍,“沒錯的,是古法煉制的黃龍丹,還是八轉(zhuǎn)丹藥……”
“這丹藥,對我現(xiàn)在的傷有用處么?”路小南艱難的開口問道,他對這些丹藥本沒有太多概念,若曦給他的時候雖然有交代,但他卻沒怎么上心去聽,只知道這些丹藥種類很多,各式各樣的都有,全都一股腦的塞到了荷包里,可是具體哪種丹藥治療那種傷卻并不清楚,根本沒想過才兩天時間自己就會用到,更沒有想過這些丹藥看在別人眼中會惹來怎樣的禍患。
然而,當他目光看到路巡的眼神時,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路巡的眼睛微瞇,目光過了許久才從黃龍丹上移開,然后轉(zhuǎn)移到荷包上,儲物法寶雖然稀缺,整個路家也沒有幾件,但他還不是太在意,只是從那荷包開口處可以看到里面一粒粒不知有多少讓人為之瘋狂的珍貴丹藥,有了這些丹藥,足以讓他的實力再進一步。妖狐每增一尾那不知有多難,需要多少歲月,他的眼中便漸漸有紅色血絲升起,胳膊輕輕觸碰路嫣然,“老妹啊,你看……”
“你想干什么!”路嫣然一把將路巡手中的黃龍丹搶到手中,隨手又將地上的荷包抓在手中,瞪著路巡,“路巡,我鄭重的警告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不要玩火!否則……”
路巡看到此時的路嫣然臉色早已不是先前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形象,而是一團紅彤彤毛茸茸的狐貍面容,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滿是煞氣,這是她要暴怒的前兆。
路巡忽然打了個寒噤,立刻從貪念之中清醒過來,連連后退,訕訕而笑,“老妹啊,你這是做什么?你想哪去了?”
“哼!”路嫣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狠狠的瞪著路巡,似警告,更似恐嚇。
路巡嘆息一聲,在路嫣然那駭人的目光下退出足足二百米去,隨后看著路嫣然的臉重新化作原來美麗的模樣,她溫柔的轉(zhuǎn)身蹲在路小南身邊,將荷包里的丹藥取出一粒粒查看挑揀,最終選出其中一粒給路小南服下……
路巡垂眉站立在遠處,誰也看不清他的目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